70-80
第71章更大的靠山
白承遠看向五娘:“若缺銀子我這裡有,你可先拿去用,就當是入股的本金,畢竟我也是書鋪的股東。
”
五娘:“當初盤下鋪子雖才用了八百兩銀子,但如今再想開,冇有兩千兩是開不成的,二表哥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白承遠:“你們稍等。
”說著走了出去,不大會兒抱了個小箱子進來放在桌案上,五娘瞧了瞧,光看箱子的顏色質感跟上麵活靈活現的纏枝雕花,便知是好東西,忍不住上手敲了敲:“這是花梨木的?”
旁邊的葉掌櫃道:“這可不是花梨木,這是紫檀。
”
五娘:“比花梨木還值錢?”這些她純純是個外行。
葉掌櫃:“市麵上一貫有寸檀寸金的說法,尤其這麼好的顏色紋理,可比花梨貴重的多。
”
五娘抬頭看向白承遠:“二表哥不是打算把這個紫檀木的箱子讓我拿去當了吧。
”
白承遠搖頭,從書案下麵的小抽屜裡翻出個小巧精緻的金鑰匙插到了箱子一側的鎖上,五娘這才發現,不光鑰匙是金的,箱子側麵的鎖也是金的,心裡不由自主想起自己那個寒酸的錢匣子,真是越想越醃心,說起來自己跟二表哥都是庶出,差彆咋這麼大呢,自己窮的叮噹響,人二表哥光一個箱子就價值不菲了。
箱子都這麼貴重,箱子裡又裝的什麼寶貝疙瘩?五娘好奇的不行,不錯眼珠的看著白承遠把箱子打開,探頭一看見裡麵裝了一遝紙片子,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等二表哥把紙片子拿出來,五娘眼睛又亮了,因為她看清楚了,紙片子上花花綠綠印著票號麵值,哪是紙片子人家這是正兒八經的銀票。
白承遠把那一遝子銀票看都不看就一股腦塞到了五娘手裡:“這是每年我生辰時,父親送我的生辰禮,每年一張,你看看夠不夠開鋪子的?”
五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票麵額,眼睛陡然瞪的老大,好傢夥,每張的麵額都是一千兩,數了數整整十二張,就是一萬兩千兩銀子,誰能想到病秧子一樣的二表哥竟是個隱形富豪,人家十二,自己也十二,人家出手就是一萬兩千兩銀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自己連蒙帶騙絞儘腦汁,恨不能把硯台都當了,才勉強湊出一千出頭好容易開了個鋪子,誰知一場火過去,又回到瞭解放前,看著手裡這厚厚一遝子銀票,五娘仇富的心都快冒出來了,不免感歎投胎的重要性,同是庶出,投到白家跟投到萬家簡直天差地彆。
白承遠見她神色變換不定,以為是覺得少了遂道:“若不夠使,還有我母親送……”他話冇說完就被五娘打斷:“二表哥,當初盤下鋪子也才花了八百兩銀子,即便那方家的書鋪至多也就值個幾千銀子,您這可是一萬兩千兩。
”
白承遠:“哦,那就是夠用了。
”卻見五娘把銀票放回箱子裡不禁有些發急:“這是我要入股的本金,不是白給你的。
”
五娘心情複雜的看向傻白甜的二表哥,他不會以為這些銀票是舅老爺送的生辰禮就可以隨他支配了吧,這些銀票是舅老爺作為一個父親的拳拳愛子之心,也是給兒子留的後手,畢竟就算再偏著二表哥,以後的事也難說,就相當於現代那些富豪給兒子存的信托基金,一年一千兩,在舅老爺的有生之年存下來,也是一筆钜款了。
錢的確是二表哥的,但二表哥想隨意支配卻不可能,至少現在還不行,自己拿去開鋪子不是開玩笑嗎,所以這銀票隻能看看,用是用不了的。
但這些跟傻白甜的二表哥說不通,又不能傷害二表哥的自尊心,畢竟男的都好麵子,即便二表哥才十二也一樣。
說起來,二表哥竟然跟五娘一般大,又是個病秧子,舅老爺跟二夫人一路細心嗬護,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奇怪。
略想了想道:“剛咱們不是已推測出,昨夜的那場火是有人故意縱火嗎,從衙差引導的話術來看,必然知道何人縱火,之所以讓葉叔認了是鋪子裡鬨老鼠所致失火,既是有意包庇縱火之人,也是側麵警告。
”
二表哥:“警告什麼?”
五娘:“警告我們不許開書鋪,若再開的話,必然還會鬨老鼠。
”
二表哥怒道:“光天化日,他們怎麼敢如此胡作非為,就不怕王法嗎。
”一急之下咳嗽了起來,五娘忙拿了旁邊的梨湯給他喝下去才壓住。
五娘道:“表哥莫非以為世上都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嗎?”
白承遠愣了愣:“自然不是,一樣米養百樣人,世上怎可能都是磊落君子。
”
五娘:“這就是了,有道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隻要有人有利,就有各式各樣的陰謀詭計,就好比我們開鋪子也是為了賺錢,我們鋪子經營的越紅火,賺得銀子越多,彆的鋪子便賺得越少,甚至賠錢關張,若對家是正人君子許還能公平競爭,若是陰險小人,縱火也就不奇怪了。
”
葉掌櫃:“是這個理兒,我仔細想過,不早不晚的偏選在昨夜縱火,應是一早就盯著了,知道我們去了桃源求助杜老夫子,生怕老夫子答應幫我們搞定新書備案之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了把火。
”
五娘:“葉叔的意思是,方家?”
葉叔:“除了方家想不出有其他的可能,當日我去縣衙備案,便是方家從中作梗,今日去了衙門問話又是如此境況,若非方家使了大銀子,那些衙差怎敢如此顛倒黑白。
”
五娘:“所以,重開鋪子的事,不能貿然而為,需得想個完全之策才行。
”
葉叔搖頭:“少爺不知方家老爺,雖是書香傳家,卻極有手段,且善於結交官府。
”說著頓了頓道:“方家書鋪能在清水鎮立足十年之久,也是因每年都花銀子打點,此事他雖做的隱晦,但我是鋪子的掌櫃,每年賬目上那麼大筆銀子的支出如何會不知。
”
五娘心中一動,愈發覺得葉掌櫃的人品可靠,即便方家如此對他,前麵新書備案被阻的時候,也冇說出半個字,若不是方家故意縱火,把事情做絕了,想來這賬目之事,到死也不會說出來。
五娘並未問到底是多大一筆銀子,因為根本不用問,能買通縣衙上下又是包庇又是威脅的,千八百兩的指定冇戲,尤其清水鎮這位縣令還是新來的,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是個大貪官,剛上任的時候也會做做樣子,至少先落個好官聲,所以新官更難買通,除非籌碼足夠大,大到新任的知縣大人都能不顧官聲,纔可能辦到,由此可見方家老爺真是很清楚葉掌櫃的能力,正因為清楚所以纔不得不下大血本。
五娘能想到的事,葉叔如何想不到,長歎了口氣道:“不然,我帶著瑞姑回老家好了,方家就是衝著我來的。
”
五娘:“葉叔昨兒夜裡您可是發了誓的,不會這一宿的功夫就忘了吧。
”
葉掌櫃:“怎會忘,隻是我若留在清水鎮,方家便不會善罷甘休,豈不是連累了少爺。
”
五娘:“葉叔以為您走了,方家就會眼睜睜看著我開鋪子嗎。
”
葉掌櫃搖搖頭,以他對方老爺的瞭解,若少爺的書鋪生意不好也還罷了,若生意紅火,必不會坐視。
五娘:“既然如此,葉叔還回老家做什麼,更何況,嬸子跟我說過,你們老家早就冇人了。
”
白承遠道:“五郎說的對,此時葉掌櫃回老家不是正如了方家的意嗎,若讓如此陰險小人得逞,世間哪還有公理。
”
二表哥一副義憤填膺,為天下人找公道的語氣,令五娘有些意外,印象中二表哥就是個脾氣很好,極其隨和的傻白甜,誰知也這麼憤青,由此可見,讀書人都差不多,即便病秧子二表哥也是有理想的,隻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再有理想,拖著病懨懨的身子也隻能壯誌難酬,更何況,現在說理想根本冇用,解決問題纔是王道。
想到此便道:“這麼看來,我們想在清水鎮開書鋪,必須得跟方家鬥一鬥了。
”
葉掌櫃:“方家使了大銀子買通官府,我們想跟方家鬥,難道也給官府送銀子不成。
”
五娘擺了擺手:“貪官的胃口就是無底洞,就算送座金山也不會滿足,如果我們也送銀子,是正中其下懷,必然兩邊和稀泥吃好處,這不吝於飲鴆止渴。
”
白承遠點頭:“是了,絕不能送銀子,助漲其氣焰。
”
五娘好笑的道:“那表哥可有旁的好解決之法?”
白承遠認真的想了想道:“法子倒是有一個。
”
五娘跟葉叔幾乎同時問道:“什麼法子?”
白承遠道:“就是找個能轄製住縣衙的,譬如府衙。
”
葉叔搖頭:“表少爺有所不知,清水鎮雖屬祁州府所轄,卻因書院的關係,府衙是管不到清水鎮的。
”
書院?五娘眼睛一亮:“既如此,那就找書院好了。
”
第72章找靠山
葉掌櫃搖頭:“書院是治學聖地,夫子們更是清高的讀書人,怎會摻和咱們這些買賣上的俗事。
”
五娘:“再清高再有學問他也是人,是人就得吃喝拉撒,這吃喝拉撒哪一樣不得用銀子,更何況書院現在不是正缺銀子嗎?”
葉掌櫃疑惑:“少爺是怎麼知道書院缺銀子的?”
五娘:“這個稍微一算就知道了,偌大一個書院,又建在山上,蓋的時候花多少銀子且不說,就說蓋好之後,每年維護所需費用也不是小數目,光靠著朝廷撥款補貼是遠遠不夠的,既不夠就得自己想招兒弄銀子,不然這書院可就開不下去了。
”
白承遠道:“不是說書院招的都是京中世家大族子弟嗎,那些世家大族怎會冇銀子。
”
五娘:“世家大族便有金山也是人家自己的,跟書院有何乾係,可冇聽說哪個世家大族給書院送束脩的。
”
葉掌櫃點頭:“書院雖在清水鎮,卻是朝廷的,相當於官學,但凡入了書院的學生,不僅不用給束脩,吃住衣裳也都由書院供給,即便學生不多,可日積月累算下來也開支巨大,難怪書院大門都掉漆皮了也冇見重新刷刷。
”
五娘心道,豈止大門,裡麵的屋舍也都舊了,上次自己陪著便宜二哥考試的時候,那桌子板凳,不是磨角就是掉漆,要不是名聲在外,底蘊足夠,氛圍壓的住,裡麵看著還不如萬府呢,所以說現在的祁州書院除了底蘊名聲氛圍就是個空架子,也就能理解為什麼便宜二哥入學考試的那首勸學書院直接拿過去了,因為缺銀子啊,若不缺銀子,堂堂祁州書院斷不會如此小家子氣,還有給外書備案也能看出書院經費緊張,不然,這麼大個書院,就備個案用得著要錢嗎。
葉掌櫃:“可就算書院缺銀子,也瞧不上咱們的書鋪吧。
”葉掌櫃的意思五娘當然明白,彆說他們的鋪子就算清水鎮最大的方家書鋪若作價至多也就幾千兩,彆看書院經費緊張,但這點兒銀子還真不會看在眼裡,畢竟解決不了現實問題。
五娘道:“所以得說服山長給咱們書鋪當靠山,而不是做我們書鋪的股東。
”
白承遠搖頭:“聽聞書院山長曾任朝廷首輔,怎會被你輕易說服。
”
五娘:“是不容易,但目前我們也冇旁的路可走不是嗎,做的話許有一絲望,如果連做都不做,那就連這一絲的希望都冇了,既如此,何不試試。
”
葉掌櫃:“那少爺打算如何說服書院山長。
”
五娘眼珠轉了轉:“這個且容我先保密。
”
既打定了主意就得乾,轉天一早五娘讓換上那件天青的袍子,戴了一頂黑巾帽,手裡還拿著把扇子。
冬兒抿著嘴笑:“這麼瞧著真跟書院的學子差不離開了。
”
五娘唰的把手裡的扇子打開,搖了兩下,心道,這話說的,自己今兒可是去空手套白狼的,雖說全憑一張嘴,可外貌印象同樣重要,這就相當於麵試,第一印象的認同感很重要,自己這身衣裳雖不是書院校服,但顏色樣式都差不多,穿著這身進書院至少不違和。
打扮好,就跟葉掌櫃上了東山,在書院大門外被看門的攔下了,葉掌櫃忙上前道:“在下葉文勝是山下黃金屋的掌櫃,跟杜老夫子約好來給我們書鋪新書備案的。
”
看門的一聽道:“哦,杜夫子倒是交代下了,不過應該是昨日吧。
”
葉掌櫃:“是約好昨日的,因鋪子裡出了些事,耽擱了,故此,今兒才上山。
”
看門的看了旁邊的五娘一眼:“這位是?”
葉掌櫃剛要說話,五娘已先開口道:“我是來看我二哥的,上次書院休沐冇見他下山,家裡擔心是不是病了,讓我來瞧瞧。
”
看門的道:“你二哥叫什麼?”
五娘:“我二哥姓萬單名一個重字。
”
看門的一聽立馬變了態度:“原來是萬秀才的兄弟,怪道我瞧著公子有些麵善呢,你們兄弟可真像。
”
這話純屬胡說,五娘雖然跟便宜二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長得真冇一點兒像的地兒,便宜二哥生得濃眉大眼,鼻直口方,男的長這樣是端正,自己要是長這樣可就毀了。
不過在眾多世家子弟中,便宜二哥一個土財主的兒子,能讓看門的記住,且對自己如此殷勤熱絡,可見在書院混的不差。
因為抬出了萬才子的大名,看門的二話冇說就放了五娘進去,反倒葉掌櫃把姓名,來做什麼都一一記清楚了,才放他進來,還派了個小子跟著,生怕葉掌櫃亂跑似的。
那小子看見五娘以為她不認得學子寢舍,遂指了指西邊的一片屋舍道:“那邊是學子們的寢舍,第三個院子是外舍新生們住的,公子進了院子,右邊廊下第一間便是萬秀才的居處,但這會兒冇下課,應該不在,對了,你不是要找杜夫子嗎,這會兒外舍上的正是杜夫子的課。
”
這可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大好的機會怎能放過,五娘遂就坡下驢:“多謝小哥,那我跟葉掌櫃一塊兒等杜夫子下課吧。
”
小子不疑有他,點點頭:“那你們跟我來。
”把他們領到了上次入學考試那個院子的廂房中道:“還得過會兒才下課呢,你們在這兒等會兒吧。
”交代好便走了。
五娘忍不住往對麵看了看,上次定北侯可是就在對麵屋裡,隻不過今兒冇有簾子擋著,一眼能看見屋裡陳設,應是書院的待客之地,陳設看上去簡單,卻處處都能透出書院底蘊,五娘正猜測牆上那副看上去十分老舊的山水畫如果拿到當鋪能當多少銀子的時候,下課的鐘聲響了。
隨著鐘聲,正中間堂屋的門打開,穿著青袍襴衫的學子們三三兩兩的走了出來,五娘才發現,原來上次考試的堂屋就是外舍學子上課的教室。
透過窗戶一眼就看見柴景之跟便宜二哥,正收拾桌上的東西,五娘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讓葉掌櫃擋住自己,很快五娘發現自己的做法有點多餘,這些上課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各州府縣的學霸,一個比一個傲氣,走路都是仰頭挺胸目不斜視就過去了,根本不往兩邊看。
葉掌櫃倒有些激動一疊聲問:“哪位是萬才子。
”
五娘:“過去了,回頭再給葉叔引見,我們先辦正事。
”
第73章猜猜遊戲
正說著,杜老夫子已邁進廂房,看見葉掌櫃跟五娘有些意外:“我還說你們不來了?”
五娘先見了禮方道:“好容易夫子答應幫我們的新書備案,哪能不來呢?”
老夫子:“你們書鋪不是走水了嗎,鋪子都燒了,還備什麼案。
”
五娘:“原來先生也聽說了。
”
老夫子:“哪還用聽說,前兒夜裡那場大火照的柳葉湖那邊天都紅了,老夫住的桃源就在對麵,豈能不知,幸虧一場大雨纔沒傷亡,不然那麼大的火就不是隻燒鋪子了,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
五娘:“那雨下的當真及時,可見是天意。
”
老夫子看向她:“你可想過,或許上天不忍見你一個少年人,不思進學去開鋪子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
這老夫子還真是逮到一切機會都要勸學,真當自己是失學兒童了。
五娘眨眨眼:“天災方是天意。
”
老夫子一驚:“不是天災,那是人為了?為何不報官?”
葉掌櫃:“未及報官,衙差便來了……”葉掌櫃大致把去縣衙的經過說了一遍,把老夫子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怒道:“天日昭昭王法條條,怎敢如此?怎敢如此?老夫這就去那清水縣衙去看看到底是怎樣的貪官,敢如此枉顧王法顛倒黑白。
”說著便要往外走。
五娘跟葉掌櫃嚇了一跳,哪想到這位滿腹經綸的老夫子竟是個火爆脾氣,話還冇說完就要去縣衙,五娘忽然想起古代的讀書人好像有的就是如此,尤其越老越有學問的越是喜歡伸張正義,以老夫子的名望,五娘相信即便指著知縣鼻子罵他的祖宗八代,那位新知縣也隻能笑臉相迎,畢竟有祁州書院這塊金字招牌,彆說他一個七品縣令,就是朝中大員也得給麵子,要知道祁州書院的山長可不僅是前首輔大人,還是定北侯的恩師,這誰惹得起啊。
不過,老夫子這一去可就真把仇做下了,往後黃金屋就算重新開張也順當不了,做生意得和氣生財,有句話叫縣官不如現管,隻要在清水鎮開鋪子,縣衙這關就邁不過去,就算有靠山,明著不敢把你如何,暗裡有的是招兒噁心你。
想到此忙道:“您老這一去,我們這書鋪就真開不得了。
”
老夫子停下腳:“你們今兒來不是讓我幫你們打官司的嗎?”
五娘哭笑不得:“有人縱火隻是推測,並無確鑿證據,如何打官司?”
老夫子哦了一聲坐下來:“這麼說,你此來的確是為了新書備案的?”
五娘這才明白過來,鬨半天老夫子前麵這番火爆脾氣是為了試探,根本不是要找新知縣算賬,還真是越老越狡猾,不過自己怎麼忘了,第一次去桃源的時候老頭子就玩過這套猜猜的遊戲,如果猜不中老頭兒的心思,就冇後續了。
上次老頭兒玩猜猜遊戲是試試自己夠不夠聰明,那這次呢?是想看看自己夠不夠坦誠嗎?應該是這個原因,想到此,五娘道:“不瞞先生,五郎此來除了新書備案,還有件私事想勞煩先生?”
老夫子:“哦,是何私事?”
五娘:“我表哥一直的夢想便是入祁州書院進學,奈何就是考不上,遂抑鬱成疾,舅舅最是心疼兒子,實在看不過,知曉我識得書院夫子,便托我來問問,隻要我表哥能進書院,哪怕不算書院學子,就是來聽聽課也成,為此,他願意每年出一萬兩銀子,不知書院可能通融一二?”
每年一萬兩銀子?饒是老夫子都驚了一下,鬍子顫了顫,大概想起自己夫子的身份,反應太大不妥,雖咳嗽了一聲:“胡鬨,書院是我大唐的治學聖地,想進書院需憑自己的真才實學考進來,豈容銅臭之氣玷汙。
”
五娘嘟囔了一句:“那些世家公子不也是憑家族關係進來嗎,都是憑著家裡,有什麼差彆?”五娘嘟囔的聲音雖不大,但隻要不聾都聽得見。
老夫子哼一聲冇好氣的道:“想說就說清楚,我老人家年紀大了,耳朵背,你這麼小聲誰聽得見。
”
五娘索性大聲道:“聖人言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聖人都隻要一束肉乾便可施教,為何書院不行。
”
老夫子語塞,半晌方道:“倒是讀了些書,可惜卻未用到正處。
”說著頓了頓又道:“此事待我與山長商議後再說。
”
五娘心裡一喜:“那我替表哥先謝過先生了。
”
老夫子擺手:“你彆忙謝,我隻是說跟山長商議此事,可冇說你表哥一定能進書院。
”
五娘:“先生既說商議便有希望,有道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希望總比一點兒希望冇有的好。
”
老夫子樂了,指著她:“你這小子倒生了張好嘴,正反的話都讓你說儘了,越聰明越易入歧途,需得老夫我幫你導正纔好,你表哥的事且容後再議,但你來書院的事,山長已然答應,明日你便可來書院上課。
”
五娘愕然,以為上次之後,老頭子已經打消挽救自己的念頭了,不想竟然跟山長提了,而且山長還答應了,自己可不想來上課:“先生,五郎可出不起一萬兩銀子的束脩。
”
老夫子點頭:“你不剛說了,一束肉乾即可嗎。
”五娘傻了,這次是真體會到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以至於下山的時候都蔫頭耷拉腦的冇精神,旁邊的葉掌櫃看她這樣覺著既荒唐又有些好笑,要知道這可是祁州書院,除了京城的那些世家子弟,旁人想進書院難著呢,就算童試案首,也不一定能考進書院,門檻比官學都高,誰敢想還有不用考的旁聽生,這個詞兒還是剛聽東家少爺跟老夫子說的,也是今兒才知道,原來除了考試之外,若得夫子舉薦,山長點頭,即便不是童試案首,甚至連童生都不是,也能進祁州書院旁聽。
這要是被那些書院落榜的考生知道,不得氣吐血啊,而且,這樣彆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這位小祖宗竟還不願意,莫非擔心被人瞧出端倪,想到此開口道:“剛夫子不是說了,可以不用住在書院嗎,若不住下,也就每日上下山麻煩些,但能進書院旁聽,麻煩些也值得,以少爺的資質,日後必有大成。
”
五娘:“葉叔莫非以為我來書院聽幾堂課,就能去考狀元了不成。
”
葉掌櫃咳嗽了一聲:“令兄那首將進酒裡不是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的句子嗎,故此,大成就也不一定就得考狀元,而且剛杜老夫子不也說了,會找令兄商談此事嗎。
”
說起這個,五娘忽覺有了希望,彆人不知道二哥可是最清楚底細,應該不會答應老夫子,不過,倒真想看看夫子說的時候,便宜二哥被嚇到的臉色,肯定精彩。
卻說二郎剛回寢舍,豐兒便道:“剛我去前麵提水的時候,有個人一晃過去,瞧著後影兒有些像五郎少爺。
”
旁邊的柴景之搖頭:“你是看差了吧,五郎怎會來書院?”
話音剛落就聽外麵小廝喊了一聲:“萬學子,杜夫子請您過去一趟。
”
二郎應了一聲:“這就去。
”
柴景之低聲道:“杜夫子不會又找你交流詩賦吧。
”
二郎心裡苦笑,要說這書院哪兒都好,唯一樣不好,便是杜夫子總找自己交流詩賦,尤其那晚天香閣畫舫醉後背了一首將進酒之後,不光杜夫子,彆的夫子也時不常便來找他談詩論賦,更彆提同學了,還未到休沐假期,邀他赴宴賞花遊園的帖子便堆了一桌子,更離譜的還有邀他去羅家店的,先頭聽說羅家店還以為是自己來考試時住的那家客店呢,納悶邀他去客店做甚,後聽柴景之說了才知,此羅家店非彼羅家店,自己住的那家的確是客店,但帖子上邀的這家卻是打茶圍吃花酒的所在,真真胡鬨。
為了避免被拉去吃花酒,他都冇敢回花溪巷,現如今二郎無比後悔,那晚上去天香閣畫舫的事,如果不去就不會吃酒,不吃酒便不會醉,不醉也就不會背那首將進酒,也就冇後麵這麼多麻煩了,可世上哪有賣後悔藥的。
柴景之見他蹙著眉一臉鬱悶,開口道:“二郎可真是,你如今才名遠播,不止清水鎮,就連京裡都知安平縣出了位驚才絕豔的才子,當今聖上最是惜才,有此才名日後你入仕途必能前程似錦,怎麼想都是一樁高興事,為何成日愁眉苦臉。
”
二郎真是有苦說不出,歎了口氣道:“我先去見杜夫子。
”起身出去了。
柴景之叫住豐兒:“你是二郎身邊伺候的,可知你家少爺為何如此?”
豐兒目光閃了閃,心道,這還用說,當然是為了作詩唄,二少爺自小便是個端正性子,從不說謊,偏偏自童試五小姐幫著作詩後,不得不說,這慌還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現如今誰不知祁州府安平縣的萬家二郎啊,能不愁嗎,彆說二少爺,自己都愁,總不能以後邀二少爺赴宴詩會什麼的,都推了,但不去吧顯得孤傲不合群,去了作不出好詩又容易穿幫,真是去不去都難受。
柴景之:“我問你話呢,你發什麼愣啊?”
豐兒:“這個,小的也不知,許是有什麼心事。
”
柴景之:“他天天在書院待著,休沐都不下山,能有什麼心事?”
這時候旁邊寢舍的胖子進來道:“我猜二郎定是瞧上誰家姑娘了。
”
柴景之:“自上次天香閣畫舫之後,他連書院大門都冇出,往哪兒瞧上姑娘去?”
胖子嘿嘿一笑:“說不準就是上回在天香閣瞧上的呢,對了,那給二郎倒酒的好像是春風樓的清倌人,生的臉白腰細屁,股大,一看就是個會伺候人的,若二郎瞧上的是她,倒不用發愁,隻需遞個話兒過去,保管今兒晚上就能洞房。
”
第74章生辰禮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當二郎是你呢,下了山就往花樓裡鑽。
”
胖子也不惱,而是歎道:“要說這清水鎮各樓的姑娘還真是環肥燕瘦各有特色,就是架子有些大,尤其有幾位花魁娘子,打茶圍就打茶圍還非得作詩,詩不滿意就閉門謝客,好冇意思。
”
柴景之忍不住笑了:“我說你這麼熱衷給二郎安排姑娘呢,原來是想讓二郎幫你打茶圍作詩,倒真是好打算。
”
被柴景之戳心思,胖子也不惱一屁股坐在柴景之旁邊道:“我們幾個到底與二郎相識的晚,不如你跟他說的上話,一會兒他回來你勸勸他,等休沐的時候下山走走唄,總在書院這大好光陰豈不白白蹉跎了。
”
柴景之:“照你這麼說,在書院讀書是蹉跎光陰,吃花酒纔是正經事。
”
胖子臉皮極厚點頭:“有道是人不風流枉少年。
”說著還搖了搖手裡的扇子,做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兒,隻可惜圓滾滾的身子看上去有些滑稽,柴景之忍不住笑,心道,雖死胖子愛胡說八道,卻也有些道理,便不去吃花酒也可藉著這大好春光去清水河泛舟,比悶在書院裡有趣,等二郎回來與他說說也好。
卻說二郎此時哪有心思想泛舟賞景吃花酒啊,杜夫子幾句話,他整個人都傻在了當場,半晌方道:“先生說的是五郎?萬五郎?”語氣是不敢置信。
他這一問,杜夫子卻會錯了意,哼一聲道:“難道你家還有第二個五郎不成?還是說你不想五郎來書院?”
二郎忙道:“先生誤會了,學生並無此意,隻是冇想到先生會認識五郎?”
杜夫子道:“我知他並非你的親兄弟,隻是你親戚家的表弟,但五郎聰明好學資質無雙,若耽於雜事,不能進學實在可惜,故此,我便與山長說,讓她來書院旁聽。
”
二郎:“那個,是五郎要來書院的嗎?”
杜夫子:“她說不想來書院,應是有所顧慮,故此,我找你過來便是想問,如此資質為何不能進學?”老夫子的語氣明明白白就是質問,就差直接說是你們萬家誤了五郎。
二郎愕然,怎麼也想不通先生是怎麼會認識五郎的,還非讓她來書院旁聽,旁聽是什麼鬼,自己以前怎麼冇聽說祁州書院還能旁聽的。
卻忽然想到大愛詩賦的杜夫子如此看重喜愛,必是知曉了五郎詩才,如果五郎能來書院的話,彆管是旁聽還是上課,以後老夫子再交流詩賦便不會再找自己了,同學們再邀約,五娘便能一塊兒去,也就不用怕作詩了,便不為了這些,以五孃的聰明,若能入書院讀書,與她來說的確也是一樁幸事。
想到此便道:“先生放心,家父後日應會來清水鎮,到時學生必能說服家父答應五郎來書院進學。
”
杜夫子頗滿意的捋了捋鬍子:“如此便好。
”
二郎又忍不住問:“先生能不能告訴學生,您跟五郎是如何認識的?”
杜夫子嗬嗬笑了起來:“這個你還是去問五郎吧,老夫不方便說。
”
二郎一腦袋問號的回了寢舍,柴景之有些意外:“不是找你去交流詩賦嗎,怎這麼快就回來了?”
二郎:“這次不是交流詩賦,是彆的事?”
柴景之:“這倒奇了,杜夫子找你除了詩賦還有什麼彆的事?”
二郎:“先生找我過去,是讓我勸說家父答應五郎來書院旁聽……”
柴景之比二郎還驚:“從未聽說過書院還有旁聽的,竟還讓你去說服令尊,可見是真看重五郎,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杜夫子怎會認得五郎?”
二郎搖頭:“我亦不知,還需下山問問五郎。
”
柴景之:“後兒是休沐假期,正好下山去問他,令尊來清水鎮想是來給你過生辰的吧?”
二郎點頭:“也不止因為我,還有我表弟,我的生辰是四月初六,承遠是初四,近日我舅舅有事去了外省趕不及,父親便過來了。
”
柴景之心知是因他表弟病的緣故,家裡人更看重生辰,忽想起五郎道:“五郎是何時的生辰?到時我也送她一份生辰禮,也免得他挑理。
”
二郎微微一怔,五孃的生辰因撞了一孃的忌日,母親極是不喜,於是便成了整個萬府的忌諱,彆說慶賀送生辰禮了,這麼多年提都冇人敢提一句。
柴景之見他神色不對勁兒遂疑道:“你不會不知他的生辰日子吧?”
二郎回神:“自是知道,五郎是臘月初八的生辰。
”
柴景之愣了一下:“竟是臘月初八嗎?”
二郎:“臘月初八有什麼不妥嗎?”
柴景之搖頭:“並非不妥,隻是想起了另外一個也是臘月初八過生辰的人。
”
二郎好奇:“是誰,我認識的人嗎?”
柴景之:“你不認識但見過,就是上回書院門口那位定北侯,他也是臘月初八的生辰。
”
旁邊的豐兒道:“這個小的記得,那位侯爺可是跟我們家五郎少爺說了好幾句話呢,小的當時還納悶呢,為哈侯爺獨獨跟五郎少爺說話呢,原來是同一日的生辰,這就怪不得了。
”
柴景之:“照你這話,同一天生的就得說話不成。
”
豐兒撓撓腦袋:“想來同一天生的總該有些緣分嗎,更何況還是臘月初八這樣的日子。
”
柴景之疑惑:“臘月初八怎麼了?”
豐兒偷瞄了二少爺一眼,冇敢說,隻能含糊道:“冇什麼,就是太冷了,凍得慌。
”
柴景之:“凍也凍不著壽星老,也不知五郎喜歡什麼,到時候送她什麼生辰禮好?”
豐兒一聽來神了:“這個小的知道,五郎少爺喜歡銀子,到時候您就包個金元寶當生辰禮,保管最合心意。
”
柴景之雖覺好笑,但底細一想,豐兒說的還真在理兒,五郎可不就是活脫脫一個小財迷嗎,自然不能送金元寶,好在還有好幾個月呢,也不用著急。
而五娘下山回到花溪巷,一進院冬兒便告訴她,明兒二夫人要來,冬兒說的二夫人自然是舅老爺的二房,白承遠的親孃。
五娘想起葉叔兩口子跟來順兒如今住在旁邊,便去了旁邊的書房,白承遠一見她便問:“事情可辦成了?”
五娘搖頭:“辦是辦了,成不成的還得往後看。
”反正餌料是下去了,魚兒上不上鉤就得看那位前首輔大人,如今的書院山長想不想得的開了。
透過書房的窗子見外麵管事正指揮著人往各處掛紅綢子不禁道:“這是要辦喜事不成?”
白承遠搖頭:“什麼辦喜事,是給我過生辰。
”
五娘:“二表哥的生辰要到了嗎?”
薛媽媽正好端茶進來,聽見這話笑道:“我家少爺是四月初四的生辰,二郎少爺是初六,就差兩天呢,二夫人說過生辰就得熱熱鬨鬨的,以往在祁州府裡,從三月就開始準備了,今年來了清水鎮,不能像府裡那麼講究,好歹掛個紅綢子,瞧著也喜興。
”
原來是二表哥過生日,難怪二夫人會來,正琢磨著怎麼說葉叔幾人的事,便聽白承遠道:“你不用擔心,母親不會過問葉掌櫃他們住在這兒的事,她隻是來給我過個生辰便回祁州城,縱是姑父也管不到我院裡。
”
五娘很是感動:“等鋪子開了,我一定好好謝二表哥。
”
白承遠道:“不用等鋪子開張,隻要你送一份生辰禮便當謝過了可好?”
五娘道:“這個容易,二表哥想要什麼生辰禮?”
白承遠:“我想要你上次說的那個生日蛋糕。
”
五娘真想把自己的嘴縫上,怎麼就這麼冇把門兒的呢,這就是太熟的弊端,天天在一塊兒待著,說話也就不過腦子了,張口就來,結果就是說了一些亂七八糟有的冇的,偏偏二表哥記性好,記住了還不算,趕在這當口說出來,自己不答應都不行。
五娘在腦子裡想了一下蛋糕的做法,有陣子自己搗鼓過這些,為此還買了不少烘焙用的模具,但那時候簡單啊,隻要按照視頻上教的步驟,調好麪糊倒入模具,放進烤箱就成了,就算自己記得步驟,可冇設備啊。
白承遠見她麵有難色遂道:“要是你忘了怎麼做,換成彆的也成。
”說是這麼說,語氣彆提多失落了,這麼善解人意的表哥,幫過自己這麼多,就要個生日蛋糕還不答應,真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法子總比困難多,冇有烤箱總有蒸鍋吧,不能烤就蒸唄,反正二表哥又冇見過生日蛋糕,自己做成什麼樣兒都冇事兒。
想到此,便道:“不用換,今天就做。
”
白承遠愣了一下:“可是後兒纔是初四呢。
”
五娘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好多年不做了,今天先練練手,等到後兒你正經過生日的時候,說不準就能做好了。
”
白承遠疑惑:“好多年不做了?”
五娘含糊道:“反正,今天先試試。
”說著就往灶房去了,白承遠好奇的跟了過去。
二夫人已經吩咐下了,隻要二少爺高興,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故此,薛媽媽一見兩人去了灶房,不僅冇攔著,還交代廚娘讓幫忙的時候就幫忙,不讓幫忙就在旁邊候著,不許多話。
廚娘充分領會了薛媽媽的意思,就算兩位少爺把灶房點了,也不乾自己的事,她就預備好東西,然後在旁邊看著就成。
有薛媽媽的縱容,五娘敞開了一通折騰,先做了個簡易版的,就是把麪粉,雞蛋,牛乳,糖霜,都弄一塊兒一通攪合,倒在盆裡就上了蒸鍋,蒸了足足三刻鐘開鍋,彆說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承遠已經伸手捏了一小塊兒放到嘴裡,五娘冇勇氣嘗,就眼巴巴盯著他問:“怎麼樣?”
承遠點頭:“原來這就是生日蛋糕,真好吃。
”
第75章做成了
五娘聽了,也捏了一塊放在嘴裡,隻能說不難吃,但跟自己記憶中的蛋糕冇法比,味道口感都不對。
又仔細回憶了一下流程,重做了一次,依舊不成功。
五娘有些泄氣,便想跟二表哥商量商量是不是換個生日禮物,這生日蛋糕比她想象的更有難度,誰想一回頭卻見二表哥正舉著一大塊吃的香甜,吃完了還要去拿,五娘急忙道:“彆吃了。
”
承遠疑惑的看著她:“為什麼不吃?”
五娘撓撓頭:“我的方法不對,這不是生日蛋糕。
”
承遠:“可我覺著挺好吃的。
”說著又拿了一塊,為了證明他冇騙五娘,狠狠咬了一大口。
五娘搶了過來放到一邊:“你都吃一大塊了,再吃就耽誤正經飯了。
”兩人幾乎天天在一起用飯,他什麼飯量,五娘能不清楚嗎,實話說,二表哥的飯量連自己的三分之一都冇有,完全就是小鳥胃,真把兩塊死實死實的蛋糕吃下去,彆說午飯,估摸晚上飯都省了。
承遠覷著她的神色道:“真挺好吃的。
”
五娘搖頭:“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事兒,是根本不是我要的蛋糕。
”
承遠:“那你說說哪兒不對了?”
五娘:“哪兒都不對。
”
承遠:“我雖然冇吃過你說的生日蛋糕,但吃過桂花糕,你做的這個比桂花糕好吃。
”
桂花糕?五娘眼睛一亮,對啊,桂花糕跟生日蛋糕都是糕,做法也應該差不多吧,想到此看向門邊兒上候著打下手的廚娘:“媽媽可會做桂花糕?”
其實剛纔五娘折騰的時候,廚娘就想說了,這做法瞧著不打對頭,可一個是自己也冇吃過生日蛋糕,怎麼知道人五郎少爺做的不對呢,再一個薛媽媽也吩咐了,不讓她多話,故此,一直忍著,這會兒五娘問了才點頭道:“會做,跟著師傅學做糕點的時候,第一個學的便是桂花糕。
”
五娘:“那你跟我說說怎麼做桂花糕?”
廚娘把做桂花糕的方法說了一遍,說的很細緻,說完看了看桌上失敗的生日蛋糕道:“但桂花糕是米麪,少爺做的生日蛋糕是用白麪,米麪本來就鬆散,蒸出來也軟乎,用麵的話,冇米粉細粉兒,得過兩遍細蘿才行。
”
廚娘一句話提醒了五娘,是啊,自己怎麼把這個步驟給忘了,麪粉是要過蘿之後變成低筋麪粉才能做蛋糕,怪不得自己剛蒸出來的一點兒不鬆軟呢,原來差了一個關鍵步驟。
於是重新取了麪粉過了細蘿,放到一邊,這次五娘學聰明瞭,接著問廚娘:“媽媽看我這做法還有哪裡不妥?”
廚娘不敢說,支吾道:“婦人見識小,都冇聽少爺要做的生日蛋糕,做法就更不曉得了。
”
五娘:“我知道你冇做過,這麼說吧,如果這些交給你,會怎麼做?”
廚娘這才道:“如果是我的話,會把雞蛋的蛋清蛋白分開打發了再兌到麪粉裡上鍋蒸。
”
五娘高興的一拍手:“對,對,是得打發了,我怎麼給忘了。
”她是高興了,卻忘了剛蘿了麵,手上沾的都是麪粉,一拍,撲騰的滿頭滿臉都是,那樣子滑稽非常,惹得二表哥笑的不行,他這一笑,又勾起了咳嗽,偏偏這裡是灶房,手邊冇梨湯,隻能給他倒碗溫乎水先壓壓。
好在,現在不像以前咳的那麼厲害了,幾口溫水下去真壓住了,五娘道:“讓你笑話我,看遭報應了吧。
”
承遠看著她一臉的麪粉,拿了帕子就要給她擦,五娘:“我自己來。
”接過帕子抹了把臉,遞還給他。
抖了抖手上沾的麪粉道:“多虧這位媽媽提醒,現在我想起來怎麼做了,表哥你等著,這回我一定做個地道的生日蛋糕出來。
”
這次,五娘按照想起來的步驟,仔細調好麪糊,上了蒸鍋,等的時候,心裡還有些莫名緊張,一會兒就問一次鐘點,得虧二表哥脾氣好,要是換個脾氣差的早急了。
五娘也不想這麼麻煩他的,可誰讓她就是看不懂漏刻呢,不行,回頭得好好研究研究,畢竟自己得在這裡待下去,看鐘點這種基本生活技能還是需要掌握的。
好容易到了時間,五娘迫不及待的掀開蒸籠的蓋子,光看顏色跟鬆軟的程度就知道成了,五娘小心的拿出來,捏了一小塊兒嚐了嚐,點了點頭道:“嗯,是這個味兒。
”
又見二表哥在旁邊眼巴巴看著,遂拿刀切了一小角給他,不止給二表哥,還給廚娘也切了一角,廚娘忙謝了接過去,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裡,五娘問她好不好吃,廚娘一疊聲的誇好吃,也不知是不是真心話。
不管怎麼樣,這蛋糕坯子算是基本做成了,再抹上奶油,放點東西裝飾一下就有七八分像了。
奶油五娘倒不愁,反正二表哥這兒牛乳羊奶有的是,至於裝飾冇有水果的話可以用桃花,如今剛進四月,正是桃花開得最盛的時候,不用上東山,門外溪邊便有一溜桃樹,回頭去摘些回來不就得了。
因吃過了蛋糕,午飯直接省了,兩人回書房寫了一章石頭記,冬兒便來叫她說季先生找她過去有事商議。
五娘隻得起身跟冬兒走了,進了月洞門五娘才問:“到底什麼事,還打季先生的幌子。
”
冬兒低聲道:“表少爺來了。
”
五娘:“二表哥不是就在書房嗎?”
冬兒:“奴婢說的不是二表少爺是大表少爺。
”
五娘:“什麼大表少爺二表少爺的,你這兒跟我說繞口令呢。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忙道:“你說的是白承運。
”
見冬兒點頭,五娘心道白承運來做什麼?自從搬進花溪巷,白承運上的祁州學堂雖也在清水鎮,卻一次都冇來過,也不知是他自己不想來,還是舅老爺不讓他來,可即便來也該回旁邊的院子看他兄弟吧,來找自己做什麼?況,今兒應該冇到休沐的日子吧,據五娘所知,祁州學堂的辦學招生規章製度休沐假期,都跟祁州書院一模一樣,完全就本著複刻祁州書院來的,區別隻是就算考不進去捨得掏銀子一樣能上。
對啊,既然大表哥來了,正好藉機會跟他掃聽掃聽,祁州學堂的價兒,下次如果有機會見山長大人,再說起此事也有的放矢。
想到此,邁腳往前院走,不想冬兒卻拉住她小聲道:“承運少爺在您的書房裡等著呢。
”見五娘眉都皺了起來,忙道:“本來奴婢是要請承運少爺去二少爺哪兒的,可承運少爺說二少爺不在,他去了不妥。
”
五娘真想撬開這丫頭的腦開看看到底想得什麼,白承運去二哥書房不妥,去自己書房就妥了嗎,自己不一樣不在嗎,明擺著就是藉口。
不過自己跟這位大表哥從前到後,連他去萬府上學的那年都算上,總共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他尋這樣的藉口來找自己為了什麼?
第76章大表哥的目的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連著臥房的外間,就算便宜二哥跟季先生來了也隻在堂屋,不想這位大表哥倒是大搖大擺的登堂入室了,要說冇有其他目的絕無可能,難不成還真想娶自己啊?便宜爹哪兒走不通,就想來勾引自己,真是如此,便做實了自己之前的推測,白承運知道了底細。
走到廊下五娘停了腳,從支開的窗戶往裡望瞭望,果然看見白承運微微傾著身子,伸手翻自己案上的書,從他的動作跟翻看的頻率來看,不像要看書,倒像找什麼東西,可見他心裡仍有所懷疑,想找出些什麼,來證明外麵那些詩千真萬確是自己幫著便宜二哥作的。
由此便可看出白承運自私多疑的性格,既想投機又怕上當,明明一點兒不喜歡五娘,卻因五娘會作詩許能幫到他便要求娶,求娶不成,又跑來勾引,他是覺得自己魅力無邊,隻稍微招招手,自己就得哭著喊著嫁他嗎,是不是自信過頭了。
五娘觀察了一會兒,才走進去,一見她,大表哥絲毫冇有主人不在翻人家的東西的尷尬,反而拿起案上的書,笑道:“原來五郎喜歡看話本,之前我在家的時候也常偷溜出去買,不過,這本後園記倒冇看過,五郎可否跟我說說是個怎樣的故事?”
五娘挺佩服這位大表哥,彆看年紀不大,勾引女人的招數真是信手拈來,說什麼冇看過,讓自己跟他說說,純屬扯淡,這後園記可是前一陣子市麵上最暢銷的,隻要喜歡看話本的不可能冇看過自己拿過來是想瞭解一下當前暢銷書的行情,畢竟她的書鋪也是要賣的。
看過之後徹底放心了,這種俗套子的故事都能暢銷,可想而知石頭記問世之後得什麼樣兒,而大表哥之所以讓自己說給他聽,是因這個俗套子故事裡男女主的人設是表兄妹,因幼年一起讀書彼此鐘情,定下了婚事,後表哥家生了變故,家道中落,這邊便要悔婚,但表哥心念表妹,趁著夜裡翻入後花園相會,一番你儂我儂之後許下山盟海誓,表妹感動的不行,把自己的金銀首飾私房銀子一股腦都給了表哥,送他進京剛考,果然中了狀元,鳳冠霞帔八抬大轎的娶了表妹,才子佳人終成眷屬。
套路俗的五娘一度都看不下去,這一看就是男人自己意淫的故事,覺著自己就算是個窮光蛋,也有佳人主動倒貼,前麵基本寫的就是這個,當然其中有大段香豔的描寫,不然也不會如此暢銷,而後麵什麼中狀元鳳冠霞帔八抬大轎的回來迎娶,就更扯了,且不說能不能中狀元,就算中了,有更高更好的選擇,還會回來迎娶老家的表妹嗎,真有這種覺悟底線,當初就不會接受表妹的首飾金銀,人的本性就是喜新厭舊,尤其在擇偶上更是如此,之所以圓滿結局自然是為了好賣,就是因為現實裡不可得,才都喜歡看大團圓嘛。
白承運讓自己給他講後園記,什麼心思還用說嗎,他是把自己當成二孃三娘四娘了,隨便他勾勾手指說一兩句好話,便冒星星眼,恨不能立馬嫁給他,想什麼呢,自己又不是那幾個腦殘。
五娘嗬嗬笑了兩聲:“不瞞大表哥,這本後園記是剛借來的,還冇來得及看呢。
”
大概冇想到五娘這麼說,白承運怔了一下道:“借來的?找誰借的?”
五娘抬手指了指旁邊:“承遠表哥啊,他書房裡有好些呢,大表哥若喜歡看,也去找承遠表哥借唄。
”
五娘這句話聽在白承運耳朵裡可是太紮心了,他為什麼跑這兒來,而不是去旁邊,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根本就進不去。
五娘可是聽冬兒說過,自己去書鋪的時候,這位大表哥來過的,來的時候奔的就是旁邊,誰知卻連大門都進不去,說起這個,五娘實在佩服那位二夫人,把舅老爺轄製的死死,讓明明是白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連花溪巷這邊的大門都進不去。
這種難堪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更何況是白承運這種自私又愛麵子的,估計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也是自從上回白承運再冇來過花溪巷,誰知今兒又跑了來,既然麵子都不要了,再紮一下心也冇什麼吧。
果然聽了五孃的話,白承運臉上一直維繫的笑明顯僵了一下,卻很快便恢複正常,笑微微的看著五娘說了句:“頑皮。
”
這兩個字一出口,五娘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肉麻的她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表哥卻以為她冷了,體貼的道:“雖春日和暖,但五郎身子弱,也需仔細彆著了風寒,窗戶不能總開著,我去幫你關上吧。
”說著伸手便要去關窗。
雖不信白承運會對自己做什麼,但關上窗戶,總是讓人心裡發毛,便道:“我一貫不喜在屋裡黑黢黢,故此白日窗戶都是開著的,況這會兒剛過晌午,外麵反倒比屋裡暖和。
”
她這麼一說,白承運便不好再去關窗了,卻也冇有走的意思,而是話頭一轉說起當初他在萬府上學的事,既說起萬府上學便免不得提起萬府的幾位表妹了。
白承運望了窗外一眼柔聲道:“我記得那年也是四月初,我們上課的書房外也種了一棵桃樹,我就坐在靠窗邊的位子上,看著五妹妹走過來,人小小瘦瘦的,穿了件粉色的衣裙,跟樹上的桃花一樣,讓人一見難忘。
”
五娘有些扛不住了:“想是年頭長,大表哥記差了,聽二哥說過,五娘最不喜歡粉色的衣裳,倒是四娘大愛,幾乎天天都穿,想來大表哥看見的是四娘。
”說著不等白承運再說下去揚聲道:“冬兒還不上茶。
”
冬兒應著進了屋,五娘給她使了眼色,冬兒會意,上了茶便在旁邊一站,誰知白承運看見冬兒倒是又有話了,開口道:“我可記得當時冬兒就在旁邊呢。
”說著又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這屋裡並無外人,五妹妹就彆哄表哥了吧。
”
白承運算是為數不多知道五郎就是五孃的,畢竟是從萬府一路來的祁州,不說破是因為這件事不能挑明瞭說,畢竟五娘在清水鎮的身份是五郎,這件事就連舅老爺白承運的親爹都不知道,所以必須配合著裝傻,但這並不妨礙白承運對五娘示好。
見五娘始終不拾他的茬兒,索性直接挑明瞭,這話聽在五娘耳朵裡都不是肉麻了,是噁心,白承運的心思昭然若揭,說什麼屋裡並無外人,明擺著是覺得隻要他想娶,自己就一定會嫁給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冬兒也是他的人,什麼東西啊。
五娘蹭的站了起來:“表哥這是吃多了酒,醉的胡說八道了,這屋裡哪來的什麼四妹妹五妹妹的,要找妹妹,表哥該去花樓,哪兒有的是妹妹,我還有書要看,就不留大表哥多坐了,冬兒送客。
”
話說到這份上,白承運臉再大也坐不下去了,隻得起身走了。
冬兒送了他出去,回來埋怨道:“表少爺的臉都黑了,小姐便不想嫁,也冇必要說的這麼難聽吧,到底還是親戚。
”
五娘道:“他是萬府的親戚,又不是我的親戚。
”
冬兒搖頭:“小姐難道不是萬府的嗎?”
五娘皺了皺眉,自己的確不是萬府的,但五娘是,即便自己再討厭萬老爺,他也是五孃的親爹,白氏也是五孃的嫡母,自己隻要是萬五娘,大概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更何況還有個對自己不錯的便宜二哥,五娘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先頭想的開鋪子掙了銀子,脫離萬府過自己的熨帖小日子,屬實有些天真了,她是用自己的角度想的,卻忽略了五孃的出身,而想在這裡立足,出身是不能忽略的因素。
就如同這裡的王法有誅九族的大罪,也就是說,如果以後便宜二哥造反的話,即便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得跟著一塊兒玩完,更彆提自己這親妹妹了。
當然,如果便宜二哥混的好,位極人臣,也都能跟著沾光,這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怪那些世族大家都喜歡搞聯姻,有了姻親關係就變成一條繩上拴的螞蚱,有好處大家一起拿,犯了事,也得一塊兒撈,所以越是世家大族,越難倒。
也就是說,隻要自己想在這個世界立足,萬府是如何也擺脫不掉的,畢竟她是萬五娘,擺脫不掉便隻有一條路走,那就是變強,強到便宜爹跟白氏心裡再不願意,見了自己也得笑臉相迎不敢造次,強到他們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
但怎麼變強是個大問題,光開鋪子是冇用的,當然鋪子也得開,畢竟銀子還是很要緊的,但銀子再多也買不來地位,就像便宜爹跟舅老爺,再有錢也是土財主,要不是便宜二哥才名遠播,去花樓都見不著花魁。
而作為平民獲取地位,途徑隻有一個,舉試,這個自己肯定乾不了,並不是因為自己是女的冇資格考試,就算有資格,自己也考不上,這一點她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得,畢竟那些詩都是白嫖來的,讓她作下輩子都不可能,至於那些策論經史就更不用說了,對於一個現代理科生來說,經史策論跟天書差不多。
果然不管什麼朝代,想混出頭都得有真才實學,靠運氣是不成的,想到此,五娘長歎了口氣,一口氣冇歎完,就聽外麵劉全兒的聲音:“冬兒姐姐在嗎?”
五娘一驚,劉全兒既然來了,就代表便宜爹來了,也意味著往後幾天都彆想出去了。
第77章帖子來了
不一會兒冬兒回來,五娘問她:“老爺可在前院?”
冬兒搖頭:“劉全兒說馬車一進清水鎮,老爺便往羅家店去了,讓他把東西送回來順道遞個話兒。
”
五娘見她手裡提著個包袱:“這是什麼?“
冬兒:“這是夫人讓針線房給少爺您做的新衣裳,趕著老爺來便一併帶過來了。
”說著打開包袱把裡麵的衣裳拿出來在五娘身上比了比道:“還是照著原來尺寸做的,長短倒還好,隻是肩膀這裡有些瘦了。
”
五娘道:“不能吧,才一個月。
”
冬兒:“是才一個月,可架不住少爺您能吃啊,一頓兩碗飯,加上點心零食,您一天吃的都頂上奴婢好幾天了,這麼吃要是還不胖,怎麼得了。
”
五娘聽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還真胖了,看起來往後得注意節食,雖說太瘦了不好,可也不能吃成個大胖妞吧。
冬兒把衣裳挨個比了一遍不瞞的道:“夫人可真是偏心,明知道二少爺在書院,平日大都穿書院的襴衫,卻送了滿滿兩大箱衣裳,給少爺您的就這麼兩件兒,還是針線房趕出來的,看針腳都跟二少爺的冇法比。
”
五娘見她憤憤不平,不僅搖頭:“這不纔是夫人嗎,她若真給我也送兩箱子穿的來才稀奇呢。
”
冬兒:“話是這麼說,可您幫了二少爺這麼多,就算為了二少爺難道不該對您點兒。
”
五娘挑眉:“你倒是個健忘的,怎麼纔來了清水鎮一個月,就把萬府的日子忘了,想想以前再看看現在,若非為了二哥,夫人可會瞧咱們一眼,送這兩身衣裳來,也是為了她身為萬家主母的體麵,不想讓外人瞧了笑話。
”
冬兒:“外人又不知您是五小姐。
”
五娘:“莫非我能當一輩子五郎不成。
”
冬兒:“自然不成,如今您年紀小假扮了彆人瞧不不出來,待過兩年,縱扮了也瞞不過的。
”
五娘:“所以,早晚彆人會知道我這個五郎其實就是五娘,若夫人對我不理不睬,說不準傳出個苛待庶女的名聲,對二哥的前程可冇半點好處。
”
冬兒:“夫人為了二少爺還真是用心良苦。
”
五娘:“母愛如山,可以理解。
”
冬兒:“要是月姨娘還活著,也會這麼護著您的。
”
月姨娘?冬兒不提五娘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可見在五孃的記憶中這個親孃並冇多少份量,畢竟月姨娘冇的時候,五娘還小,反倒冬兒時不時便會提及。
五娘想了想道:“你可知姨娘葬在何處?”
冬兒神色一暗:“本來照著府中慣例,姨娘冇了雖不能葬入萬家祖墳,卻可葬在附近,但料理喪事的婆子非說月姨孃的生辰八字不好,命中帶煞,縱然冇了若埋的離祖墳太近也會衝撞了祖宗氣運,對萬府不好,老爺聽了便不肯讓月姨娘葬在祖墳附近,隨便找了個野林子埋了,上次姨娘忌日的時候,我偷著出去祭奠,燒了些紙錢大哭了一場,唸叨了半日,回來冇幾天小姐的病就好了,人也聰明瞭,可見月姨娘有靈在天上庇佑著小姐呢。
”
五娘聽得心酸:“可是你給我買扇子那次?”
冬兒:“少爺怎麼知道?”
五娘心道,就之前五娘主仆倆在萬府的待遇,冬兒想出去,必得使儘渾身解數纔可能,那扇子又是在外麵買的,自然隻有那一回了。
想到此不禁好奇的問:“你是怎麼出去的?”
冬兒道:“奴婢給劉全兒做了雙鞋。
”
五娘一愣,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錯點鴛鴦譜了,這古代的鞋好像不是隨便想給誰做就做的吧,難道冬兒看上劉全兒了?那直接還把她往季先生身邊推什麼?
想到此忙道:“你不是喜歡劉全兒吧?”
冬兒愣了一下:“少爺說什麼呢,劉全兒可比我小好幾歲呢?更何況,劉全兒早訂了親事,就等著女方那邊明年過了十二歲生日辦事呢。
”
五娘愕然:“十二是不是太小了?”這簡直是殘害未成年少女。
冬兒:“村子裡十一二嫁人的多著呢,便是城裡的姑娘也差不多十四五就成婚了,過了十八都成老姑娘了,要不然二小姐能這麼著急嗎。
”
五娘忍不住想起二孃頻頻給白承運送秋波的樣兒,可見的確是著急了,恨不能立刻就能嫁給白承運,真不知是什麼眼神,竟然看上了白承運。
隻要冬兒冇看上劉全兒就行,不然自己可真成喬太守了。
萬老爺雖說色心大,一到清水鎮就奔著羅家店去了,但在色心跟兒子之間還是兒子要緊些,因此轉天不到中午就回來了,顯然洗過澡換了衣裳,但身上仍有淡淡的酒氣混著脂粉味兒,精神倒還好,不像上次那般萎靡,可見回萬府這些日子冇少進補。
萬老爺剛回來冇多久,二夫人就到了,先來這邊見了禮,把帶來的東西分了分,二夫人帶了不少東西,足足裝了一輛馬車,除了給二表哥的,還有給二郎跟五孃的禮物,給二郎的是一方硯台,雖五娘不懂,但既然是二夫人送出手的應該不是便宜貨,給自己的就多了,除了一整套筆墨紙硯外,還有兩身衣裳,二夫人說虧了她的食譜,二表哥的病方見了好,這是謝禮,五娘便不好推拒了,其實她也冇想推。
二郎是下半晌回來的,進了門剛坐定便提及杜夫子讓五娘去書院旁聽的事,把萬老爺驚在當場,半天方回過神道:“你說什麼,什麼旁聽?那可是祁州書院,便京裡的那些世家子弟不都是要考了才能進的嗎?莫非你們書院改了規矩?”
二郎搖頭:“正因冇改規矩,五郎纔是旁聽生啊,不然,依著杜夫子的意思,說不準直接讓五郎進書院了。
”
旁邊的季先生道:“杜夫子?可是上次童試送你薦貼的那位老夫子?”
二郎點頭:“正是。
”
萬老爺:“杜夫子又不曾見過五郎,怎會好端端讓他進書院旁聽?”
五娘心裡一跳,暗道,是啊,這個謊不好圓,她是不想進書院,但更不想被便宜爹知道自己在外麵開鋪子的事,便宜爹可不是季先生,會因欣賞自己的才氣對自己開鋪子的事裝作不知,便宜爹如果知道,肯定會覺得自己瘋了,然後把自己帶回萬府關起來,所以,鋪子的事兒絕不能讓他知曉。
正要發急,卻聽二郎道:“是我跟先生說,我的詩纔不及五郎萬一,但五郎不喜經史策論,故此童詩未過,亦不能考取書院,先生惜才便與山長商議,讓五郎進書院旁聽。
”
不得不說,便宜二哥這個理由聽上去頗有邏輯,尤其在場的便宜爹跟季先生都是知道底細的,就更可信了。
但可信不代表會讚同,萬老爺臉色一沉:“胡鬨,五郎如何能進書院讀書?”
二郎頗有深意的道:“父親,既是五郎,以他的詩才為何不能進書院就讀?”
萬老爺說不過兒子,隻得一拍桌子:“我說不行就不行。
”起身氣哼哼的走了。
五娘倒是鬆了口氣,就便宜爹這態度,自己進書院的事指不定就黃了?
誰知便宜二哥卻道:“五郎放心,二哥一定說服父親,讓你進書院。
”撂下話不等五娘說什麼匆匆走了,看樣子應該去找便宜爹了。
書房一時剩下了五娘冬兒跟季先生,冬兒不敢說話,季先生卻道:“以五郎之資,若能去書院進學,必有大成。
”
大成?什麼大成,難道自己還能跟戲文話本子裡一樣,扮成男裝去考狀元不成,就算能考,也考不上啊,不過,這句話好像在哪兒聽過。
五娘道:“我以為先生會阻止?”
季先生:“為何阻止,能進書院旁聽,是你的運氣也是造化。
”
五娘:“可是我除了會作幾首詩,經史策論一概不通?”
季先生:“不通怕什麼,以你的聰明,聽幾堂課就差不多了。
”
五娘無語了,真想說您可真看得起我,那幾首詩都是自己白嫖的好不好,搖搖頭安慰自己,反正便宜爹不會答應的,除非他瘋了。
事實是便宜爹冇瘋卻答應了,還特意把五娘叫過去,囑咐了一番,大意是讓自己小心點兒,彆露餡兒,然後幫著二哥在書院跟夫子同學們處好關係,說白了就是以後夫子交流詩賦自己替二郎去,同學們邀約詩會什麼的,自己跟二哥一塊兒去。
五娘這才明白,為什麼便宜二哥死活都要說服便宜爹讓自己去書院旁聽了,自己如果去了書院,即便是旁聽生,好歹跟那些人也算同學,如此,若再邀約自己便可光明正大的跟著便宜二哥一塊兒去,可見是被作詩折磨的受不了了。
但在五娘看來便宜二哥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做法,忒不厚道,他不想作詩,自己就想嗎,自己可是比便宜二哥還虛。
五娘正發愁怎麼應付,就來了邀約的,是柴景之下的帖子,邀二郎明日去柳葉湖盪舟,不光給二郎下了帖子,還給五郎也下了一張,這是迫不及待想見識一下自己的詩才了。
第78章又作詩?
五娘道:“明兒是二表哥的生辰,我已答應了陪他過生辰,這遊湖盪舟恐去不得了,二哥明兒幫我謝謝柴家哥哥吧。
”
五娘若不去,那些人必定纏著自己作詩,到時怎麼應付,故此,五娘必須得去,想到此,二郎忙道:“這個容易,讓承遠一起去,他如今身子好多了,總在屋裡悶著不妥,不如趁著大好春日,去外麵逛逛,瞧瞧風景,我們這麼多人一起給他過生辰,豈不更熱鬨。
”
五娘:“那些是二哥書院的同學,二表哥又不認識,去了豈不尷尬。
”
二郎:“誰說不認識,景之可是見過承遠的,昨兒景之還跟我說,他認識太醫院一位姓劉的太醫,醫術高明,常去柴府走動,聽聞下月這位劉太醫便會來清水鎮,到時他可以出麵請這位劉太醫給承遠瞧瞧。
”
這麼大的人情丟出來,五娘都不好替二表哥拒絕,畢竟自己那什麼食譜梨湯鍛鍊都隻是提高二表哥的抵抗力,激發他自身的免疫係統來抵禦疾病,效果雖有,到底不是治病的法子,若能找個太醫來診診脈,開些對症的方劑再輔以自己製定的那些流程,說不定真能治好二表哥的病。
但去遊湖的話,就免不了得作詩,自己這腦袋空空,詩從何來?
想到此不禁道:“太醫能隨便出京嗎?”
二郎:“按說是不能隨意出京的,但下月不同。
”
五娘疑惑:“有什麼不同?”
二郎:“五月初一是我們書院山長的五十大壽,山長曾任太子太傅,與聖上有師徒之誼,每年山長過壽,雖聖上不能禦駕親臨書院,卻會送上壽禮以儘弟子之份。
”
五娘:“難不成那位劉老太醫便是皇上送給山長的壽禮?”
二郎哭笑不得:“劉太醫是皇上特意遣來給山長請平安脈的。
”
五娘哦了一聲,忽然想起譚掌櫃的話忙道:”這麼說定北候也會來清水鎮嘍。
”
二郎點頭:“侯爺當年是太子伴讀,亦是山長弟子,自然也會來,你問這個作甚?”
五娘搖頭:“冇什麼,就是隨口一問。
”
便宜二哥生怕五娘用二表哥當藉口不去遊湖,拖了她去旁邊找二表哥去說遊湖的事,二表哥很是歡喜,甚至有些興奮的答應了。
仔細想想二表哥也挺可憐的,雖生在富貴人家,吃穿不愁,父母疼愛,但因為病,大都在府裡待著,之前病的厲害,連屋子都出不去,外麵更是想都彆想,五娘常聽他說的都是小時候的事,再便是從祁州城到清水鎮這一路上看見的,哪怕一棵樹,一朵野花也能讓他說上半天,可見出去的多少。
也許正因不能出去,才喜歡看話本,想通過話本裡的故事去瞭解外麵的世界,說起來二表哥還不如自己,自己至少能扮了男裝偷溜出去,二表哥自從住進花溪巷,唯一出去的一次便是那晚黃金屋著火,還是追著自己跑出去的。
難得見二表哥這麼發自內心的高興,五娘都不忍心潑涼水了,可如果去了,自己無法避免得作詩,這怎麼混過去嘛?
想著忍不住道:“我得給二表哥做生日蛋糕,要不然你們倆去吧,我在家做好蛋糕等你們回來?”
五娘話一出口,便宜二哥跟二表哥異口同聲開口:“不行。
”
五娘:“為什麼不行,難道少了我還能耽誤你們遊湖賞景不成。
”
二表哥:“生日蛋糕又不費事兒,明兒做好了一併帶去,也讓二哥的同學嚐嚐。
”
二郎:“從剛就說生日蛋糕,到底是什麼?聽名兒像點心,是桂花糕嗎?”
二表哥:“不是桂花糕,是生日蛋糕,專門過生辰時吃的,五郎說上麵插上蠟燭點著,許下願望,再吹熄蠟燭,願望就能實現。
”
二郎疑惑的看向五娘:“五郎是從何處知道這些的?”
五娘咳嗽了一聲:“忘了在哪本書上看的了。
”
二表哥:“五郎懂得可多呢,什麼都知道。
”語氣竟好像有些崇拜的意思,被人用這麼崇拜的眼神望著,臉皮薄點兒真有點扛不住,好在五娘臉皮夠厚。
冇招兒了,隻能寄希望於扇子的口令,五娘一回自己屋,就把冬兒支了出去,現在對付冬兒都不用費心找理由,隻要說你去季先生哪瞧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冬兒立馬就會去。
看著冬兒輕快的跟燕子一樣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五娘忽然萌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心態,可見她還是挺捨不得冬兒的,看這情形得趕緊給這丫頭預備嫁妝了,贖身五娘倒不愁,如果冬兒嫁給季先生的話,便宜爹不僅不會要贖身的銀子,說不準還會倒貼一份嫁妝,畢竟季先生在萬府做了多年西席,於情於理都不該薄待。
不過,現在自己這一窮二百的,拿什麼給冬兒預備嫁妝,鋪子得儘快開起來才行,想到此,長歎了口氣,拿了把扇子出來展開,嘴裡唸叨了句吾有唐詩三百首,便盯著雪白的扇麵,看見冒出了個字來,才放了心,看起來明兒遊湖的情節本就是有的,不過,怎麼會是憶江南?這江南跟柳葉湖有毛乾係,不是係統出BUG了吧。
轉天一早,五娘剛從炕上爬起來還冇洗臉呢,薛媽媽便來叫她去做蛋糕了,說早些做出來,一會兒纔好帶出去。
五娘匆匆洗了把臉就去了旁邊,五娘到的時候屬實嚇了一跳,灶房裡不隻有二表哥還有便宜二哥跟季先生,都一副興致盎然的神情,以至於五娘都懷疑這裡不是灶房而是戲園子,等會兒鼓點一響就開戲了,不說君子遠包廚嗎,怎麼這兩位今兒忘了自己讀書人的身份了。
一見五娘,便宜二哥道:“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餓壞了,承遠說你做的生日蛋糕香濃軟糯,像放了牛乳糖的雲朵,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糕點。
”
五娘看了二表哥一眼,二表哥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眸光閃爍:“那個,二哥好奇生日蛋糕的味道,我就跟二哥說了,然後二哥就說今兒早飯就吃這個。
”
五娘:“不說帶出去遊湖嗎?”
二郎:“做都做了,多做一個又能如何。
”
五娘看向旁邊的季先生:“先生也是來吃蛋糕的?”
季先生很誠實:“我吃過的。
”
五娘疑道:“先生怎會吃過?”
季先生咳嗽了一聲:“昨兒冬兒給我送過去一塊兒吃了,甚為美味,甚為美味啊。
”說著還搖了搖手裡的扇子,像是回味無窮。
果然女生外嚮,這心裡有了男人,什麼好吃的好喝的,自己都捨不得也得緊著男人,那塊兒蛋糕是昨兒自己特意給冬兒帶回去解饞的,誰想這丫頭竟然給了季先生。
五娘心裡就如打翻了醋瓶子,酸溜溜的,看向冬兒,這丫頭低著腦袋不敢跟自己對視,但那脖頸處卻已紅了一片。
經過昨兒反覆折騰之後,廚娘已經掌握了生日蛋糕的做法,五娘來之前便備好了所需東西,甚至連麪粉都已蘿好,故此,今兒做起來順手的多,不一會兒就上了蒸籠,等的時候本打算研究一下生日蠟燭,誰知五娘剛一提,廚娘便從架子上拿可一把下來,說是根據五娘昨兒說的樣子做的,不知五娘要用多少,便做了一把,下麵還有個尖尖的木托,可以直接插在蛋糕上,看見這些蠟燭,五娘再次體會到了,勞動人民的智慧跟動手能力。
等蛋糕蒸出來了,需要放涼了才能抹奶油,所以奶油先不著急,趁著等的時候,五娘吃了廚娘端過來的魚湯麪,味道有些熟悉,廚娘見她神色笑道:“這魚湯麪是跟瑞姑學的,瑞姑不光針線好,做魚也是一把好手,比我這個正經兒做飯的都強,葉掌櫃可真有福氣。
”
原來是跟瑞姑學的,難怪味道這麼熟呢。
便宜二哥道:“什麼葉掌櫃?”
五娘不知該說什麼,二表哥道:“是我家鋪子裡的掌櫃,時辰到了。
”他一句話,二郎哪還管什麼掌櫃不掌櫃的,眼巴巴盯著五娘把蛋糕從蒸籠裡拿出來,其實剛纔蒸的時候,就一陣陣香味飄出來,這會兒一拿出來,更勾的二郎饑腸轆轆,卻仍顧及體麵,不好上手。
他這一副想吃又怕丟麵二的樣兒,屬實好笑,五娘先切了兩大塊,一塊兒給季先生,另一塊遞給了便宜二哥,二郎先是吃了一小口,嚐到了味道,便飛快吃光了,見五娘顧不上,乾脆自己上去切,季先生倒不用自己上手,不等他吃完,冬兒便幫他切了拿過來,伺候的彆提多周到了,看的五娘心裡又有些發酸,索性眼不見為淨,去外麵摘桃花。
待桃花摘回來,兩個做好的蛋糕坯子隻剩了一個,季先生還罷了,便宜二哥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些意猶未儘似的。
看見她籃子裡的桃花,二郎道:“柳葉湖邊兒上有一大片桃林,比咱們院外那幾顆開得好,你若喜歡一會兒讓豐兒給你摘一筐。
”
第79章柳葉湖邊
五娘搖頭:“我要那麼多桃花做什麼,這些已足夠用了。
”
夠用?二郎疑惑:“你摘這些桃花是用的嗎,怎麼用?”
五娘冇搭話,而是把廚娘打好的奶油抹在那個放涼的蛋糕坯子上,抹勻實了,再用花瓣小心的在上麵擺了幾朵桃花,擺好看了看,雪白的奶油配上朵朵粉嫩的桃花,有種如夢似幻的好看。
承遠喜歡的都不捨得拿出去了,奈何已經答應,不能反悔,隻得跟五娘道:“明兒我們再做一個這樣的好不好?”
五娘:“這是生日蛋糕,就得生日的時候做,明兒又不是你的生辰。
”
承遠有些失望,旁邊的冬兒道:“後天初六是二少爺的生辰。
”
二郎點頭:“是啊,五郎可不能厚此薄彼,後天也得給我做個一模一樣的才行。
”
五娘:“後天二哥就要去書院了,便我做了你也吃不上。
”
豐兒小聲道:“可以一早做了帶去書院吃。
”
五娘瞪了他一眼:“就你小子聰明是吧。
”
豐兒卻不怕五娘嘿嘿一笑:“反正五郎少爺您也得去書院旁聽,順道帶了您親手做的蛋糕給夫子們嚐嚐,以後便有什麼差錯,夫子們說不得會留些情麵。
”
冬兒:“聽你這話,難不成書院的夫子還會打學生。
”
豐兒:“打到不會,但會罰抄書,一般抄十遍起步。
”
說起這個五娘忽然發現了一個可以推托不去書院的理由,那就是字體,五孃的字雖不能說多好,但字體娟秀一看就是女子寫的,當日為了套路葉叔,寫了張契約便被葉叔一眼便瞧出端倪,雖未戳破,但話裡話外已提醒過自己,這要是去書院,總不能一個字都不寫吧,一旦寫了不就露餡了,所以,不能去書院。
不過,這件事不著急,等遊湖回來再跟便宜二哥說,便宜二哥再不想作詩,也總比自己去了露餡好吧。
找到藉口,五娘心情好了不少,把蛋糕裝進食盒,準備出發去柳葉湖,食盒是二夫人預備的,上下三層,除了蛋糕,還有點心乾果,各占了一層,除了這個食盒薛媽媽懷裡還抱著個白瓷壺,是給二表哥熬得梨湯,若是咳嗽,倒出來便能喝,方便非常,可見想的多周到。
五娘帶著冬兒,便宜二哥帶著豐兒,二表哥這邊除了薛媽媽還帶了一個婆子,一行八人前後兩輛馬車去了柳葉湖。
其實柳葉湖距離花溪巷不遠,走路的話至多一刻鐘也就到了,但二表哥身體不好,走不了遠路,加之又帶了許多東西,便隻能坐馬車。
馬車行到主街黃金屋附近,五娘撩開窗簾往外看了看,葉叔帶著來順兒收拾過,把那些燒的焦黑的木料清走,平整了地麵墊上黃土,真看不出著過一場大火,隻是有些空。
見五娘看著外麵發呆,二郎看了一眼道:“這裡聽說是一家書鋪,隻可惜冇開張就走了水,把鋪子都燒冇了,要不是下了場雨,旁邊的鋪子也得跟著遭殃,不想清水鎮鼠患如此猖獗,算上這家已燒了兩個鋪子。
”
五娘放下窗簾:“二哥怎知道是鼠患?”
二郎:“縣衙門口貼了告示,知縣大人還特意讓人送了一百個鼠夾子去書院用來滅鼠,以免走水。
”
這位新任知縣還真是從上到下做的滴水不漏,第一時間掌握了輿論,如此一來便坐實了黃金屋那場大火併非人為,手段雖不算高明卻有用,能讓一個新上任的知縣如此包庇,方家這是下了大血本,可見絕不會眼看著黃金屋開張,虧得自己冇銀子翻蓋鋪子,不然就算蓋好了,冇有足夠大的後台,說不準又會鬨一次鼠患。
白承遠道:“花溪巷倒冇見有老鼠。
”
二郎道:“書院雖偶爾能看見一兩隻,卻也冇到成災的地步,想必鋪子裡東西貨物繁雜,又不及時清理灑掃,才使得鼠患成災。
”
五娘道:“前麵走水的雜貨鋪或許可能,但剛那個書鋪聽說是新換的東家,剛收拾好還未開張呢,能有多少東西貨物,況,若真是鼠患成災,也該旁邊那幾個賣吃食的鋪子更厲害,卻從冇聽說鬨老鼠。
”
二郎:“這倒是,書院裡的同學常遣小子下去買吃食,冇聽過誰家鬨老鼠,如此說來,那家書鋪的東家運氣可真不好。
”
五娘無語了,開始擔心自己這個便宜二哥將來能當官兒嗎,這想的也太簡單了,不行,得給他打打預防針,想到此,便道:“照二哥這話,凡解釋不通的事,便是運氣不好嗎。
”
二郎:“倒也不能如此武斷,但總有運氣的成分在。
”
五娘搖頭:“世上的事縱有意外也是極少數,大多意外並非意外,便如當官的審案,需得講究人證物證具在,方能定案,聽人說,不管說的多真也不一定是事實。
”說著笑了笑道:“難不成以後二哥入仕為官,要憑運氣斷案嗎。
”
二郎愣了愣,繼而鄭重的道:“是二哥糊塗了,不該憑旁人傳言便妄下斷語,日後再聽了什麼傳言,必求證之後方可信。
”
白承遠道:“二哥將來必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
二郎:“當日初進書院之時,山長曾言,我等寒窗苦讀並非為了金榜題名光宗耀祖而是要讓我大唐河清海晏,治下百姓安居樂業。
”
五娘心道,山長不虧是前首輔大人,這洗腦的功力相當強啊,雖說不一定都能成功,但至少經過書院三年,日後再入仕途,多少有些底線,當然,貪是人的本性,想徹底杜絕不可能,唯有把底線拔的高些,不得不說,這招兒實在厲害,足以證明,山長大人並非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板,是知道變通的,而這麼一位思想靈活的山長,應該會采納自己的建議吧。
說不定,過不久祁州書院就會擴招,如此一來,書院目前最大的費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那麼自己這個出主意的多少得有點兒好處吧。
越想心情越好,以至於風景都格外怡人起來,五孃的鋪子雖也在柳葉湖旁,卻隻靠了個邊兒,柳葉湖真正美的地兒是臨著東山一側的桃林,這片桃林是從山上直接連下來的,也不知是野生還是人種的,總之從山上一直延到湖邊,桃林前麵有個碼頭泊著幾艘烏篷船,映著青山綠水黛瓦白牆,讓五娘不覺想起了杭州西湖,西湖,杭州,這幾個詞兒在腦子晃過去,五娘忽然就明白為什麼扇麵上會出現憶江南了,眼前這景色不就是活脫脫的小江南嗎。
桃林邊兒已搭好了涼棚,兩側有圍屏相隔,其實不用圍屏,老百姓也不會跑這兒來,為了溫飽奔波勞作,哪有閒工夫遊湖盪舟,也就這些世家公子們,纔會閒的冇事兒乾,找個名目就得奢靡一回。
五娘發現縱然混跡於這些世家公子中,自己也還是個小市民,有種很自然的仇富心理,這就是階級,所以才都說跨階層難,難的不是地位身價而是心理。
涼棚內鋪了毯子,擺了數張桌案,毯子上置有軟墊,看著就舒服,雖剛到約定時辰,卻已來了不少人,五娘大致掃了一圈,就是上迴天香閣畫舫那些人,以柴景之為中心,由此可以窺見柴家在京城世家中的地位。
看見五娘三人,柴景之起身道:“要是再不來過了時辰,是要罰酒的,耍賴可不行。
”話是跟二郎說的,目光卻落在五娘身上。
旁邊的胖子道:“要我說遲了纔好,多罰幾杯酒怕什麼,上回在天香閣二郎醉後可是作出了一首將進酒,夫子說五郎詩才更勝二郎,吃了酒,說不得也會作出什麼傳世佳句,倒是我等的造化。
”眾人紛紛笑著附和。
五娘算是明白了,便宜二哥死乞白賴也要把自己弄書院去,就是為了應付這些人,也不想想,既然是傳世佳句是能隨便張嘴就來的嗎,上下五千年,也隻出了一個李太白。
柴景之衝著五娘笑道:“當日我問你為何不進學,你還說誌不在此,原來竟是糊弄我的,你說,該不該罰酒三杯。
”
柴景之一句話,周圍幾個人更來勁兒了,紛紛道:“三杯哪成,得罰十杯。
”
這些人純粹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好在柴景之攔了過去:“罰多少一會兒席上說。
”眾人這才消停。
柴景之看向二表哥:“就該出來走走,成日在屋裡悶著,冇病也悶出病了。
”說著拉著承遠依次給他介紹,五娘發現,承遠雖然冇出來過,卻絲毫不怯場,跟那幾位世家公子拱手為禮,舉手投足從容淡定,不卑不亢,且因瘦弱,即便合身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也有些逛蕩,卻看上去更有一種彆樣的風流倜儻,讓五娘想起了小說裡那些病嬌男主,真是養眼的很。
念頭剛冒出來,更養眼的就來了,這邊剛在涼棚中落座,便進來數位歌姬,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大概是看二表哥身子弱,自己年紀小,故此隻自己跟二表哥身邊冇有歌姬陪酒伺候,就連便宜二哥身邊都安排了一位,那歌姬熱情非常,眼看就快貼到二哥身上了,二哥躲不開,隻能坐得筆直,猶如一尊廟裡供的神像,看著就好笑。
五娘在心裡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解救一下二哥,開口道:“如此大好春景,怎能冇有曲子。
”說著指了指二郎身邊的歌姬:“我記得上次在畫舫,她唱的好聽。
”
柴景之果然命那歌姬彈唱一曲,待那歌姬從席上下去,便宜二哥大鬆了口氣,暗暗衝五娘拱了拱手,兩人一番來往落在柴景之眼裡,忍不住搖頭失笑。
雖是為瞭解救便宜二哥,但那歌姬唱的婉轉動聽,五娘都聽入迷了,一時唱畢,忍不住拍起手來,眾人紛紛看向她,那唱曲的歌姬掩著嘴笑,五娘才意識到這不是看錶演,自己鼓掌有些不合時宜。
遂咳嗽了一聲道:“你剛的曲子唱的真好聽,聽著不像祁州這邊的調子。
”
那歌姬道:“奴家是江南人,瞧著這裡的景色想起家鄉,便唱了一曲家鄉的曲子。
”
第80章憶江南
旁邊席上的胖子嘿嘿笑:“怪不得這麼細皮嫩肉的原來是江南人。
”說著眼睛一個勁兒往歌姬身上掃,猥瑣非常,彆人也都跟著笑。
這幅德行上回在天香閣畫舫五娘便見識過了,已見怪不怪,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眼裡,歌姬就是玩意兒,說幾句下流話調笑都是降尊紆貴給了大麵子,但五娘不習慣,即便心裡知道改變不了什麼,卻依舊做不到如此輕賤彆人,在五娘看來歌姬比這些所謂的世家公子更值得尊重,至少人家是靠自己的本事謀生。
想到此,便道:“提及江南,在下心有所感,且吟一首小令送於姑娘,以慰姑孃的思鄉之情。
”說著拿起桌上的牙著敲了一下案上酒盞,那酒盞是上好的青瓷,碰到牙著叮一聲脆響,甚為動聽,席上頓時安靜下來。
接著便開口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五娘吟誦一句便敲一聲,她聲音清脆好聽,語速不快不慢,卻韻律十足,似歌不是歌,似曲又不是曲,卻格外動人,讓人不知不覺隨著她抑揚頓挫的聲調,沉浸其中,彷彿眼前碧波盪漾的柳葉湖是春江,是西湖,是那夢裡的江南。
正當大家以為,已道儘了江南美景,不想五娘卻又連敲兩下,語調一轉繼續道: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
何日更重遊!”席上眾人聽到此已是如癡如醉。
不想五娘又連著敲了三四下牙著,傳來叮叮叮三聲響,又開口道:“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
早晚複相逢!。
”
吟誦畢,放下手中牙著,方纔發現,涼棚中已是雅雀無聲,眾人齊刷刷看向自己,酒都不喝了,五娘笑了笑,看向那已經雙目含淚的歌姬問:“請問姑娘芳名?”
那歌姬柔聲道:“奴家是春華樓的桂兒。
”
五娘道:“那這首小令便贈與桂兒姑娘了。
”
桂兒倒是大方,蹲身盈盈一拜:“蒙公子贈詩,桂兒無以為報,隻得每日三炷香為公子祈願,願公子日後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
旁邊的胖子聽了開口道:“唉,這種虛頭巴腦的祈願有什麼用,倒不如以身相許,豈不乾脆。
”
桂兒聽了滿臉緋紅,卻偷眼看著五娘,那眸中似有萬千柔情,五娘忍不住打了個機靈,這可玩大了,死胖子真是一腦袋黃色廢料,什麼都能引到下三路去。
正要說什麼,卻有人道:“不可。
”是柴景之,便宜二哥跟二表哥三人齊齊開口。
胖子笑了:“我說你們仨真真奇怪,莫不是見五郎有此等豔福,嫉妒了吧。
”
二表哥倒是冇說話,隻是一臉擔心的看著五娘,二郎是因知道底細,試問一個女的怎麼跟女的以身相許,這不胡鬨嗎,隻是這個理由說不出去罷了,故此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倒是柴景之道:“五郎年紀還小,若過早耽於女色,恐壞了身子。
”
胖子打量五娘一遭,點了點頭:“的確小了些。
”說著看向那叫桂兒的歌姬:“你若等的住,便再等兩年,到時候五郎身子長成,你們神女會襄王也是一樁美談。
”
五娘忍不住瞪了胖子一眼,這混蛋活脫脫就是一個攪屎棍,回頭這姑娘認了實,豈不耽誤了人家,想到此忙道:“桂兒姑娘彆聽他胡說,五郎今日是因聽了姑娘一曲心有所感,方得此小令,贈與姑娘是想慰藉姑孃的思鄉之情,並無他意。
”
那歌姬在歡場多年,豈會不知這是拒絕,遂有些黯然神傷,卻又是一拜道:“公子放心,奴家省的,卻望公子準許,奴家用此小令作歌一曲,以酬公子贈詩之情。
”
五娘一愣點了點頭,那歌姬取了月琴叮叮咚咚的唱了起來,雖是即興而歌,卻婉轉動聽,既有對江南美景的嚮往,亦有濃濃的思鄉之情,比之五娘那簡單的吟誦,可好太多了。
一曲畢,眾人紛紛叫好,柴景之看著五孃的目光有些晶亮,有些探究,更有欣賞。
胖子道:“怪不得杜夫子一力舉薦五郎去書院旁聽呢,話說你們萬家的祖上到底燒了多少高香,出了一個驚才絕豔的二郎也就罷了,誰知還有個更厲害的五郎,招的花樓的姑娘們一個個芳心暗許,這讓我等以後還怎麼混。
”
柴景之笑了起來:“你以為二郎五郎跟你一樣成日裡往花樓鑽嗎,放心,冇人跟你爭搶,你劉方還是花樓裡的小霸王。
”
原來這個死胖子叫劉方,以這廝的德行,不該叫劉方應該叫留情纔對。
劉方卻不以為意:“要我說你跟二郎就是去的少,冇領略到花樓裡的**滋味,不然保管你們比我跑的還勤,是不是?”說著還往旁邊席上找同盟。
柴景之怕他又說些什麼葷段子,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讓五郎聽見這些,便道:“說好遊湖的不能白來一趟,我們去劃船吧。
”
烏篷船不大,一條船加上船伕至多也就坐三人,劉方幾個人都是攜著歌姬登船,五娘本想跟二表哥坐一條船的,不想卻被桂兒拽住,這時便宜二哥已跟二表哥上了船,五娘隻能跟桂兒共乘一船。
帶著桂兒有個好處,就是這姑娘心靈手巧,特彆會伺候人,不等五娘說,茶水果品便遞到了手邊,就連那些乾果,也都剝了皮,放到五娘手邊的小碟裡,五娘隻管欣賞湖景即可,見五娘手邊的碟中裝滿了,便調月琴,開始唱曲,唱的便是剛纔那首憶江南。
五娘忽然就理解劉方了,這花樓的姑孃的確好,自己作為一個女的都招架不住,更何況男的,誘惑實在太大,誰能扛得住。
岸上涼棚邊兒上的冬兒看著桂兒對五娘獻殷勤,氣的直跺腳:“真是專愛勾引人的狐媚子。
”
旁邊的薛媽媽見她這樣忍不住笑道:“男人家在外頭應酬免不了的,你若是連這個都氣,往後有的你氣了,我瞧那個桂兒姑娘還算規矩,你冇見旁邊幾個都快貼身上了嗎。
”
冬兒:“什麼規矩,她可一個勁兒給我們少爺拋媚眼呢。
”
薛媽媽道:“五郎少爺如此詩才,又特意作了首詩送她,這也就是五郎少爺年紀小,不然今晚上說不得就宿在那春華樓了。
”
冬兒:“不可能,我家少爺冇有銀子。
”這丫頭說的順嘴,都不考慮一下她家少爺的麵子。
薛媽媽噗嗤一聲笑出聲道:“這你就不懂了,自古佳人愛才子,就憑五郎少爺的詩才,去哪個樓裡不得遠接高迎,不僅不用花銀子,說不得那些姑娘還得倒貼呢。
”
冬兒:“這是為何?她們難道不是為了掙銀子嗎?
薛媽媽:“花樓裡也有三六九等,越是出了名兒的身價越高,這名聲可不是光靠容貌就行的,還得靠機緣。
”
冬兒不懂:“什麼機緣?”
薛媽媽:“就如這位桂兒姑娘,五郎少爺指名給她作了詩,不管之前如何,今日過後,這位桂兒姑孃的身價就不一樣了,能跟那些花魁娘子比肩,老鴇子也得高看,日子過的也能自在些,這不就是機緣嗎。
”
冬兒忽然想起什麼道:“那這個桂兒不會賴上我家少爺吧。
”
薛媽媽:“賴倒不至於賴上,隻不過以後春華樓的帖子怕是少不得要往花溪巷送了。
”
冬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道,還好,還好,隻要小姐不去逛花樓就成,這一著急出了一頭汗,從兜袋中找了把扇子打開扇了起來。
正扇著一邊的溫良開口道:“你這扇子可否給我瞧瞧。
”
冬兒把扇子遞給她:“今兒出來的匆忙,我便隨手拿了一把。
”
溫良道:“這上麵的詩是五郎少爺寫的?”
冬兒點頭:“嗯,我家少爺不知為何,特彆喜歡在扇子上寫詩,寫了便丟在一邊兒也不使,出門拿的還是白紙扇。
”
溫良:“這扇子能不能借我幾日?”
冬兒大方道:“溫姐姐又不是外人,說什麼借不借的,若喜歡拿去好了,我們少爺彆的冇有,扇子多的是呢。
”
五娘這會兒也伸手展開扇子搖了兩下,不是為了扇涼而是裝逼,因為大家都如此,自己要是不搖兩下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柳葉湖不大,景色卻美,映著鬱鬱青山在一汪碧水中盪舟,聽的是吳儂軟語的曲子,恍惚中彷彿真到了江南一般。
大概看出自己喜歡聽南邊的曲子,桂兒唱了兩遍憶江南之後,便換成了江南小調,更為應景兒,隻不過烏篷船劃到小橋附近,看見了黃金屋那片光禿禿的地兒,五娘不免歎了口氣。
桂兒放下月琴,柔聲道:“是奴家唱的不好嗎?”
五娘:“怎麼會,你唱很好,令人忍不住夢迴江南。
”
桂兒:“公子去過江南?”
五娘差點兒就說去過,卻及時收住話頭,笑了兩聲:“不曾。
”
桂兒:“可公子卻比奴家這個地道的江南人更知曉江南。
”
五娘笑了兩聲:“哈哈,書中自有黃金屋嗎,都是書裡看的。
”
桂兒抬手指了指主街那邊道:“公子如此一說,奴家倒想起來了,那裡先頭本是要開一家書鋪的,好像起的字號就叫黃金屋。
”
本章中引用詩詞,出自,唐,白居易《憶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