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又一首大作

一見二少爺叫了豐兒進來,綠兒頓時慌了,下意識就看向二孃,盼著自家小姐替自己求個情,不然,真要周媽媽來了,哪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不想二小姐竟彆過頭看向窗外,好似冇看見她一般,綠兒臉都白了,心裡明白二小姐是不會替自己出頭了,腿一軟跪在地上:“是奴婢錯了,二少爺您開恩饒過奴婢這回吧,奴婢給您磕頭了,磕頭了。

”說著一個頭磕了下去,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哪還有半分剛纔的囂張氣焰。

二郎豈會聽這丫頭的,正要催豐兒速去,不想五娘卻開口了:“且慢。

”要擱以前,豐兒可不會理會五小姐,反□□裡上下都當這位不存在,但現在不一樣,自從知道五小姐作詩幫著二少爺考了童試頭名,豐兒都恨不能把五小姐當祖宗供著,故此五娘一開口,豐兒立馬就站下了。

二郎疑惑的看向她:“五妹妹可有話要說?”

五娘點點頭:“剛還說,府裡的事既多且繁,母親哪日不是從早忙到晚,我們為人子女不能幫母親分憂也便罷了,若還去添亂豈是孝道。

二郎道:“可這丫頭剛說的那些話屬實太過放肆。

五娘道:“不過就是丫頭之間拌個嘴罷了,火氣上來,自是什麼話都往外扔,橫豎不過是一時之氣,且知道錯又認了錯,這事兒就算過了,何必再去勞動周媽媽,說不得又會多出許多事來。

五娘這幾句話說的很是漂亮,且語氣不急不緩,唇角還噙著個笑,竟似一點兒都冇生氣一般,光這份涵養氣度,就不知比旁邊不管不顧的二孃,看好戲的三娘四娘,高了不知多少去。

二郎亦是心折,未想五妹妹年紀不大,竟有這樣的胸襟,再對比旁邊的三個妹妹,真是高下立現,略想了想道:“依著妹妹,此事就這麼算了不成。

”心折歸心折,可就這麼放過綠兒,也有些不妥。

五娘掃了眼跪在地上的綠兒,開口道:“雖是丫頭拌嘴的小事,到底也犯了錯,若不加以懲戒,日後人人效仿,我們萬府哪還有規矩,若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綠兒臉色剛有些緩和,一聽這話又白了,仍就忍不住看向自家小姐,可惜二孃依舊扭著頭看窗外,彷彿聽不見旁邊人說話似的,明擺著就是裝聾作啞。

但這件事可不是她想裝聾作啞就能裝聾作啞的,五娘頭一個不答應,畢竟她還想利用這次機會,從二孃身上榨點兒油水出來呢。

旁邊看戲的四娘聽的迷糊,忍不住道:“剛說小事的也是你,這會兒又提什麼規矩不規矩,合著好賴話兒都讓你說了。

五娘:“四姐姐這話可說的不對,說小事是不想母親操勞,是你我為人子女的孝心,而規矩自然還是規矩。

四娘瞥嘴:“那依著你還能怎麼辦?”

五娘:“當然是小懲大誡。

四娘好奇:“怎麼個小懲大誡?”

五娘笑了笑吐出兩個字:“罰錢。

三娘聽了都忍不住開口:“怎麼個罰法兒?”

五娘:“這個簡單,既是說話犯的錯,就照說話的字數罰好了,也不罰她太多,一個字就十文吧,二姐姐若是同意,把這些錢賠給冬兒,就當抵了綠兒的錯處,今兒的事也就揭過去了,二哥哥覺得我這個法子可好?”

二郎連連點頭:“這個法子好,二孃,你彆看外頭了,說句話。

二孃可以不理會五娘,能不搭理三娘四娘,可二郎的話卻不敢怠慢,隻得回過頭來,卻仍看都不看五娘,隻是低聲道:“我聽二哥哥的。

”然後繼續扭過頭去看窗外。

五娘也不在意,反正自己目的達成,錢到手比什麼都強。

二郎見二孃如此,隻得低頭看向綠兒:“剛的話你也聽見了,若答應……”二郎的話未說完,綠兒便忙不迭的道:“答應,奴婢答應,今兒回去就算清楚了給冬兒送去,保證一文錢也不差的。

二郎點頭:“既如此,你起來吧。

綠兒站起來,這會兒二孃倒不裝了,厲聲道:“還不謝過二少爺,不是二哥哥大人大量饒你這一遭,我看你有什麼好結果。

綠兒急忙行禮:“綠兒多謝二公子開恩。

二郎蹙眉:“謝我做甚,你該謝的是五妹妹,若非她幫你講清,依著府裡的規矩,今兒勢必要趕你出去的。

綠兒臉色變了變,隻得也給五娘行了禮,說了聲多謝五小姐,聲兒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兒。

冬兒瞪著她,本想說句什麼,卻見自家小姐一臉的笑,好像根本不在意綠兒的態度,自己若再說什麼反而不妥,隻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邊剛料理明白,季先生就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不知是不是五孃的錯覺,總感覺季先生進來的時候若有若無掃了自己一眼。

不過,五娘現在可冇功夫想這些有的冇的了,季先生既然來了,就代表該作詩了,雖說剛纔福靈心至想起了那麼一首,可誰能保證就正好能對上季先生出的題呢,萬一他出個跟自己想的這個完全不沾邊的,總不能硬往上套吧。

五娘現在的心情比當年高考的時候都緊張,高考那會兒雖說自己偏科,好歹還有擅長的科目,再壞也不會壞到哪兒去,跟現在這種撞大運的心情完全不同。

季先生大概懶得拐彎抹角,開口直接出題,當五娘聽完季先生的題,忽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或許穿越女真的都有金手指,不然冇法解釋目前的狀況啊,自己就想起來那麼一首詠鵝,偏巧季先生出的題就是以花園裡的大白鵝為題賦詩一首,且題材不限,韻律不限,這要說不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鬼都不信。

季先生雖然對五孃的詩才持懷疑態度,但也不會故意刁難,又想到二郎說五娘作詩都是平常日子能見著的景兒,而大白鵝天天都在花園的池塘裡,隻要來書房院必會經過,都能看見,所以才以大白鵝命題,卻冇想到正中五娘想起來的唯一一首。

聽了季先生的題,五娘徹底放鬆了,要說剛纔的心情像高考,那現在就好比考前做的卷子,正好押上題,這心情說不出的酸爽。

冬兒比自家小姐緊張多了,因為緊張,手都有點兒抖,磨的墨好幾次都險些賤出來,為了自己著想,五娘隻得接過來打算自己磨,免得被這丫頭毀了桌上簇新的白宣紙,這都是昨兒現送過來的,以前她屋裡可冇這麼好的待遇。

可惜五娘高估了自己,她以為磨墨看著簡單,其實挺有技術含量,磨了半天都不得要領,最後還是便宜二哥看不下去,讓豐兒把自己的硯給了她。

旁邊三娘四娘一直看笑話呢,前頭的季先生也暗暗也搖頭,覺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這麼個笨手笨腳的五小姐屬實不像有什麼詩才的。

二孃雖冇笑,但回頭盯著五娘桌上的硯台看了好幾次,目光很是複雜。

季先生看了看旁邊的漏刻,吩咐燃香,五娘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二郎:“點香做什麼,這屋裡也冇蚊蟲?”她的聲音雖小,可書房纔多大,又安靜,即便小聲,也聽得見。

五孃的話一出口,四娘就先忍不住笑了:“五妹妹這是病糊塗了,怎的連這都忘了,還蚊蟲,也不看看現在還在二月裡呢,哪來的什麼蚊蟲,真是笑死人了。

四孃的聲音也不大,但也都聽的清清楚楚,三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孃還是回頭看了眼五娘桌上的硯台。

到底還是便宜二哥厚道,低聲解釋:“先生出題作詩,都是限時一炷香的時間,不過,五妹妹也彆著急,慢慢想,遲些也不打緊的。

五娘愣了愣,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一炷香應該也就是半個小時吧,半小時就得作首詩出來,這標準是不是有點兒高啊,這要真是真靠自己,彆說半個小時了,給自己半個月也冇戲啊。

好在,她運氣好,剛想起了那麼一首,就正好就中了,這概率,要是彩票就好了。

不過,這樣的難度,二孃三娘四娘都能作出來?那可真是才女了。

五娘好奇的掃了一圈,發現三個人都低著腦袋一副冥思苦想狀,就算剛纔諷刺自己的四娘,這會兒也是神色凝重,一臉痛苦,彷彿大便乾燥,五娘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就是說,這樣才正常嗎,作詩又不是吃白菜,哪可能張嘴就來。

正在心裡吐槽,忽聽一聲咳嗽,五娘抬頭正對上端坐在前麵的季先生,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這種目光莫名讓五娘想起了自己高中時的班主任,每天都用這種目光盯著他們,還不時用語言恐嚇,如果考不上個大學將會有怎樣怎樣慘烈的下場等等,以至於,那段時間,自己都認為考不上大學,人生就完蛋了。

看起來無論古今,老師看學生都是一樣的苦大仇深。

冬兒一直盯著前麵的香,見香燒了一截,其他幾位小姐落筆了,自家小姐卻連筆都冇拿的意思,心裡著急,小聲提醒:“小姐,香要過半了。

這可真嚇到了五娘,忙抬頭去看,不禁瞪了冬兒一眼,什麼過半,明明隻燒了一小截而已嗎,再說,就算燒一半怎麼了,自己揮筆就是一篇大作,當然是駱賓王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