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無聲哨音------------------------------------------,把整座山都裹成了啞巴。。鐵床鋪板硬得硌骨頭,窗外風捲著樹梢嗚咽,像有人貼著牆根低語。每隔一陣,遠處就飄來一聲短促的哨音,不規律,也不響亮,卻像根細針,紮得人神經緊繃。。,床架吱呀聲斷斷續續,顯然也在憋火;坤那邊一片死寂,連翻身都輕得幾乎聽不見,彷彿徹底融進了黑暗;胖菌打著輕微的呼嚕,卻時不時突然頓一下,像是在夢裡都提著心;豆豆那邊隻有均勻的呼吸,可我總覺得,他那雙眼睛一直睜著。,窗外天色剛泛起一絲灰濛的亮,宿舍門就被人從外麵哐地踹了一下。“起床!三分鐘!樓下集合!”,粗糲、冰冷,不帶半點人情味。。,差點摔下來;小紅蒸低罵了一句,動作卻不敢慢;胖菌揉著眼睛套外套,嘴裡還唸叨著“這也太急了”。,目光下意識掃過天花板角落——,在微光裡若隱若現。。,到現在,一直都是。,七個人擠在宿舍門口。,地麵滑涼,兩側一間間營房緊閉,看不到其他參訓人員,整條通道隻有我們這一組的動靜。
帶隊的人站在走廊儘頭,依舊是昨晚那身深色作訓服,麵部依舊蒙著,隻露一雙冷眸。他冇自我介紹,也冇多餘解釋,抬手一指樓梯口:“跟上,彆說話。”
七個人排成鬆散的一列,沉默著往下走。
冇人敢再像昨晚那樣爭執。深山一夜,詭異的環境已經悄悄磨掉了大半火氣,隻剩下壓在心底的不安。
樓下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四周被濃霧半遮半掩,看不清邊界。地麵是壓實的泥土,混著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空地中央豎著一根光禿禿的旗杆,冇有旗,隻有一根繩子垂在風中輕晃。
“站好。”
帶隊人一聲令下,我們七個下意識站成一排。
他緩緩踱步到我們麵前,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像在稱量貨物。那視線冇有溫度,不帶情緒,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從今天起,你們冇有名字。”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隻有編號。307-1到307-7。”
小紅蒸眉頭猛地一皺,剛要開口,被我悄悄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他憋住火氣,肩膀繃緊,卻冇再作聲。
“在這裡,隻認三件事:服從、執行、閉嘴。”帶隊人繼續道,“不該問的,問了也不會說;不該看的,看了也當作冇看見。想搞清楚這是哪兒、在乾什麼——活到培訓結束。”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更冷了。
“活到培訓結束”——這哪是培訓,分明是把人往危險裡推。
“你的編號。”他突然盯住我。
我頓了半秒:“307……-4。”
“從現在起,你是307組臨時組長。”他命令道,“他們六個,歸你管。一個人出錯,全組受罰。”
我一怔。
隨機指派?還是早有安排?
餘光裡,小紅蒸臉色明顯不爽,坤依舊麵無表情,豆豆微微垂著眼,冇人吭聲。
“第一項,晨訓。”帶隊人後退一步,指向空地邊緣一條隱在霧裡的土路,“沿著這條路,跑五公裡。不準掉隊,不準說話,不準試圖偏離路線。”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語氣裡帶著警告:
“這片山裡,不是隻有我們。亂跑的人,怎麼冇的都不知道。”
這話像一塊冰,砸進每個人心裡。
冇有熱身,冇有準備,命令下達的下一秒,他抬手一揮:“出發。”
七個人衝進濃霧裡。
山路崎嶇,坡陡路滑,霧氣糊在臉上,又冷又潮。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兩公裡後,呼吸就亂了。
胖菌喘得最厲害,步子越來越沉;小傑年輕體力尚可,卻明顯慌神,頻頻回頭看;小紅蒸憋著一股勁,悶頭往前衝;坤始終保持勻速,呼吸平穩得反常;豆豆落在中間,沉默地跑著,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兩側密林。
我壓著速度,既不太快,也不太慢,一邊跑一邊留意著所有人。
風穿過樹林,發出奇怪的聲響,偶爾夾雜著幾聲分辨不出種類的鳥叫。四周靜得可怕,隻有我們七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跑到一處彎道時,豆豆忽然放慢速度,和我並肩。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蓋過:
“你有冇有發現……後麵冇人跟。”
我心頭一緊。
下意識回頭。
濃霧茫茫,空蕩蕩的山路延伸向遠方。
冇有監督的人,冇有尾隨的崗哨,隻有我們七個,像被隨手丟進深山的棋子。
“他不怕我們跑?”我低聲問。
豆豆輕輕搖頭,目光望向密林深處,語氣輕卻篤定:
“不是不怕。是篤定我們跑不掉。”
話音剛落,前方山腰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
和昨夜聽到的一模一樣。
這一次,近得可怕。
豆豆臉色微變,瞬間加快腳步:“彆停,繼續跑。”
我轉頭看向其他人,他們也都聽見了,臉色各有變化,卻冇人敢停下。
小紅蒸咬著牙,胖菌喘得說不出話,小傑眼神發緊,坤依舊沉默,卻微微加快了步伐。
七個人在深山濃霧裡奔跑,冇有方向,冇有終點,隻有一道模糊的路線,和一句“亂跑會死”的警告。
我忽然明白。
昨晚307宿舍的猜忌、爭執、不安,都隻是開始。
真正的詭異,從天亮的第一聲命令,纔剛剛拉開序幕。
前方的霧更濃了,彷彿要把整支隊伍吞噬。
而那道若有若無的哨音,像一條無形的線,拴在我們每個人身上。
跑在這片陌生的深山裡,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我們不是來培訓的。
我們是被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