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損。

第九具——

我看見了我自己。

那具屍體平躺在鐵床邊,穿著我醒來前的黑色工作服,胸口彆著殯儀館工牌。

沈硯。

照片上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他的嘴也被縫過。

隻是線已經拆了,唇角殘留細密針孔。

我盯著自己的屍體,後背一點點發冷。

第十具在中央,蓋著白布,臉也蓋住了。

烏鴉法醫合上病曆夾。

“認屍開始。”

“第一位,陳啟明。”

鐵床上的束縛帶同時鬆開一格,讓陳啟明能勉強坐起來。

陳啟明臉色慘白,肩膀還掛著血。他看著那具脖子帶索溝的屍體,又看我。

“那是我的?”

他聲音發抖。

我說:“不一定。”

他急了:“你不是懂嗎?快說啊!”

我淡淡道:“我隻懂死人,不懂蠢貨。”

陳啟明眼神瞬間凶狠:“你什麼意思?”

我指了指他的脖子。

在我眼中,他喉結下方那道灰色勒痕清晰得像刀刻。

“你的脖子確實有死亡痕跡。”

陳啟明一喜,立刻指向第一具屍體:“那我認這具!”

烏鴉法醫問:“確定?”

我忽然說:“等等。”

陳啟明回頭憤怒的盯著我,“你又想乾什麼?”

我看向第一具屍體的頸部索溝。

“索溝向上傾斜,顏色深,皮下出血明顯,舌骨可能骨折。這更像縊死,生前懸吊造成的。”

我又看向陳啟明脖子上那道亡痕。

“但你脖子上的痕跡是水平的,閉合環狀,更像勒死。”

陳啟明臉上的喜色消失。

烏鴉法醫靜靜看著我。

房間裡所有人也都看著我。

陳啟明嚥了口血沫,“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我隻能判斷傷痕方向。你要不要信,隨便。”

陳啟明慌了。

他看向十具屍體,額頭青筋暴跳。

“不是這具,那是哪具?你說!你說啊!”

烏鴉法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不存在的表。

“陳啟明,倒計時十秒。”

“十。”

“九。”

陳啟明幾乎崩潰:“我不認!我憑什麼認?我還活著!我有呼吸!我有心跳!你們這群瘋子——”

“拒絕認領。”

烏鴉法醫聲音落下的瞬間,天花板上所有燈同時變紅。

陳啟明的鐵床下傳來齒輪轉動聲。

兩隻鐵鉤從床底探出,扣住他的肩膀和腳踝,像拖一頭待宰的豬。

“不要!不要!”

陳啟明慘叫著抓住床沿,指甲翻起,血塗滿白色床單。

他看向我,眼裡終於冇了傲慢,隻剩求生的恐懼。

“救我!沈硯!我給你錢,我把公司都給你!救我!”

我冇有動。

不是我不想。

是我知道規則剛剛已經執行。

拒絕認領者,留下。

鐵鉤拖著陳啟明滑向牆邊冷櫃。

他一路掙紮,肩胛骨被鉤子撕開,血在地麵拖出兩道長痕。

冷櫃門打開。

裡麵黑得像一張嘴。

陳啟明被拖進去前,忽然像想起什麼,嘶聲喊:“我不是自殺!是她勒的我!是我老婆——”

冷櫃門轟然合上。

慘叫戛然而止。

整個解剖室死一樣安靜。

三秒後。

“叮。”

冷櫃門重新打開。

一股白霧湧出。

鐵鉤空著退迴天花板。

冷櫃裡推出一張新的屍床。

上麵多了一具屍體。

陳啟明平躺著,雙眼暴突,舌尖微露,脖子上是一圈水平閉合的深紫勒痕。

我盯著那具新屍,胃裡發冷。

死者不能複活。

可活人,會在這裡變成屍體。

烏鴉法醫看向我。

“沈硯,你很專業。”

“希望你認領自己的時候,也這麼專業。”

我冇說話。

因為就在那一刻,我眼角餘光掃到我旁邊那具“沈硯”的屍體。

它原本閉著眼。

現在,睜開了。

2

我見過死人睜眼。

殯儀館裡,遺體搬運過程中肌肉鬆弛,眼瞼閉合不全,是常事。

新手會嚇得叫,老手隻會拿棉簽和眼罩處理。

可一具屍體在我眼皮底下,緩慢、清晰地睜開眼睛。

這不是肌肉鬆弛。

那雙眼睛黑沉沉地盯著我,冇有瞳孔反射,也冇有活人的濕潤光澤。

像兩塊嵌在眼眶裡的凍玻璃。

我脊背發麻。

旁邊的韓舟順著我的視線看去,頓時尖叫:“他、他睜眼了!那具屍體睜眼了!”

所有人都炸了。

林妙妙哭得更厲害:“不是說屍體嗎?為什麼會睜眼?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