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意有夜盲症,記得很小的時候,父母總是吵架,每次他們一睡覺,就是蘇意最快樂的時光,那時候的他們是最安靜最愛她的家人。
有時候大半夜她被尿意憋醒,她想的第一件事不是開啟燈去上廁所,而是能不能憋到天亮。
她太害怕吵醒自己的父母了,然後麵臨新一輪的爭吵。
終於有一次,蘇意實在憋的很了,又不敢開燈,隻好摸著黑去上廁所。麵對分不清任何東西的一片的黑,小小的蘇意很害怕,可是她還是不敢開啟燈,她不想父母醒之後又開始吵架。
不出意料的,慌亂中的她狠狠地撞到了牆上,撞得頭暈眼花。
可憐小小的蘇意,倒下去時卻還在擔心剛剛發出的聲響有沒有吵醒父母。
腦海中浮現出了更久之前的畫麵,瘦弱的小女孩追著父母邊哭邊跑,求求他們不要拋下自己。
連鞋都沒穿的她就這樣在大馬路上瘋狂的奔跑,明明媽媽晚上才剛剛給自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給她買了美麗的洋娃娃。爸爸親密的把她舉高高,還送了她一條漂亮的公主裙。
可為什麼,半夜醒來,身邊卻沒有他們的影子了呢?
於是,跑出家門,朝遠方奔跑,隻求他們不要扔下自己。
蘇意的淚大把大把的落下,她哭的肝腸寸斷,哭到半夜,哭到鄰居都被她驚醒,哭到狠狠地吐了一地。
格雷戈裡就這樣漠然的看著躺在自己腳下的女孩,女孩的淚一滴一滴的浸濕了地毯,他皺著眉,有點心疼自己名貴的地毯了,可就在這時,女孩突然捂住了嘴,彎了彎身體。
格雷戈裡感到一絲不妙,下一刻,蘇意毫無預兆吐了他一身。
蘇意吐的胃裏難受,剛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地上,還有自己躺著的濕漉漉的地毯,目光向上看,伯爵那怒氣迸發的臉色徹底映入她眼底。
她猛的坐了起來,本來混沌的腦子立刻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聞著空中難聞的胃酸味,看著伯爵身上和地上的嘔吐物,蘇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好像是自己吐的。
她有點驚恐的看著伯爵那越來越黑的臉色,於是這個午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伯爵那憤怒的高聲吼叫。
……
“所以小意,你後來怎麼脫身了啊?”喬白白好奇的問道。
看著所有玩家充滿求知慾的視線,蘇意有點尷尬的回答:“因為我沒有違反規定,所以伯爵也拿我沒辦法,他隻好讓管家送我回來了。”
雖然被這麼多人知道了自己在夢中吐了伯爵一身的事很尷尬,可是一想到伯爵讓管家送她走時的咬牙切齒神色,她就有點不安害怕。
她不會被報復吧?
杭歌摸摸下巴,沉思了下說:“不是沒可能。以前就有個玩家在第一次看見女鬼的時候吐槽了句真醜,誰知道那個女鬼生前就特別愛漂亮,結果死後被這麼說,氣的追著那個玩家使絆子使了一整局。”
蘇意想到那個畫麵,更不安了,伯爵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心胸寬廣的鬼呀。
杭歌看出了她的擔憂,溫柔的對她說:“沒事,那個道具你繼續留著,真有什麼事也有一條命可以用。”
蘇意感激的點了點頭,有個保障就是安心許多。
到了下午飯點,眾人都坐在桌子旁等著,可左等右等,還是沒有看到伯爵的出現。
和其他玩家盼望伯爵來用餐的心思比,隻有蘇意心裏默默地盼望著伯爵最好別來,要不然她真怕自己麵色扭曲。
過了會管家走了過來,語氣不好的說:“貴客們好,這幾天伯爵大人身體不適,就不再陪大家一起用餐了,大家請便。”
管家說完還用晦澀的眼神看了蘇意一眼,蘇意內心叫苦,決定以後再也不飄了。
玩家們頗有點悠然自得,今天是第二天,他們就發現了一些突破性的線索,都有些飄飄然。
隻有蘇意一個人苦大仇深的樣子。
匆匆吃完飯,蘇意簡單的和杭歌喬白白聊了聊,交流了些新線索,就回自己屋了。
她有些事情需要想一想,好好梳理梳理。
明明剛剛踏入伯爵的房間時,她還十分清醒,可是不久就陷入了回憶裡,等她再睜眼時,就躺在了地上,吐了伯爵一身。
可如果她當時沒有吐出來,反而是一直沉迷於以前的痛苦,一直躺在那會怎樣?
總之,從自己一進去就不正常的陷入回憶裡可以看出,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能醒來也多虧了伯爵中午給她吃的兩盤青菜了,如果不是那兩盤青菜,她還吐不出來,醒不過來呢。
想到這裏,蘇意又對伯爵表示了同情,想整別人卻整到自己也太悲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