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微笑守則------------------------------------------,死寂籠罩了暗紅色的場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手背上那個猩紅的小醜笑臉印記,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灼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所處的境地——一個以生命為賭注的詭異馬戲團。“不能笑…絕對不能笑…”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反覆唸叨著,雙手死死交握,指甲掐進了肉裡。“可是…萬一忍不住呢?”她旁邊的眼鏡男聲音發顫,“打噴嚏怎麼辦?咳嗽呢?剛纔那個人…他好像不是自己想笑的!”。人群下意識地聚攏,彷彿擠在一起能獲得些許安全感,但彼此眼中映出的隻有同樣的驚惶。,背靠著那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齒輪裝置。他半紮的狼尾碎髮垂在頸側,細瘦的腰身繃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灰白色的濕氣翻滾著,將遠處的帳篷輪廓塗抹得更加模糊。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黴味、鐵鏽和一絲若有若無甜腥的氣息,也越發清晰。。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鐺——!”,毫無預兆地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向兩側緩緩分開。還是那個踩著高蹺的小醜,臉上掛著那副永恒不變的、僵硬而誇張的笑容,再次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他依舊拋接著那幾個色彩刺眼的球,另一隻手拖著的那個臟汙麻袋,似乎比之前更加飽滿了些,底部滲出的深色液體在地麵上拖出斷續的痕跡。“嗬嗬……嗬嗬……”,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如同受驚的鳥群般向後縮去,拚命壓抑著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像是在欣賞著他們的恐懼。他踩著高蹺,不緊不慢地開始新一輪的巡場。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尋找”笑聲。
當他經過一個緊緊捂著嘴、身體卻因為極度恐懼而不住顫抖的胖男人身邊時,小醜停了下來。他歪著頭,那張塗滿白粉的臉幾乎要貼到男人的臉上。
胖男人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小醜看了他幾秒,突然,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動作輕柔地……撓了撓胖男人的腋下。
胖男人身體猛地一僵,一種混合著極度恐懼和生理反應的扭曲表情出現在他臉上。他想忍,但身體的本能超出了意誌的極限——
“咯……咯咯……”一聲短促、怪異、完全不受控製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小醜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那鮮紅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胖男人的眼神瞬間失去了光彩,變得和之前那些被帶走的人一樣空洞麻木。他僵硬地轉過身,發出一連串乾澀的“哈哈”聲,加入了小醜身後的隊伍。
人群一片嘩然,恐懼升級!
這小醜,會主動製造“笑”!
“不能…不能讓他碰到!”有人失聲尖叫,但立刻被旁邊的人死死捂住嘴巴。
小醜似乎對這片區域的“收穫”很滿意,繼續向前。他的手段層出不窮。
有時,他會突然做出一個極其滑稽的、違反人體工學的摔倒動作,引得心絃緊繃的玩家下意識發出短促的驚呼或失笑——儘管立刻捂住嘴,但那瞬間的聲音已經足夠。
有時,他會從他那彷彿無窮無儘的肥大褲兜裡,掏出一個造型古怪、會自己扭動發出“嘰嘰”怪聲的玩偶,在玩家眼前晃悠。
甚至,他會直接伸出那雙蒼白的手,去搔玩家的癢,或者做出各種引人發笑的鬼臉。
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沖刷著倖存者的心理防線。不斷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被迫或無意地發出那致命的聲音,然後眼神空洞地加入那支死亡隊伍。
沈洛的身體緊緊貼著齒輪的陰影,大腦飛速運轉。
觀察,分析,歸納。
小醜的目標明確——製造“笑聲”。任何形式的笑聲,甚至可能包括類似笑聲的驚呼。
小醜的觸發機製——聲音。視覺上的滑稽動作或觸碰,最終目的都是誘發聲音。
那麼,規避的方法……
他的目光鎖定在場地中央。那裡,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男人在小醜靠近時,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他冇有後退,也冇有試圖捂住嘴——那可能被視為一種抵抗或恐懼的反應,更容易引起小醜的“特彆關照”。
運動服男人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猛地抬起雙手,不是捂嘴,而是用力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同時,他緊緊閉上了眼睛,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尊隔絕了外界一切資訊的石雕。
小醜踩著高蹺,在他麵前停留了足足五秒。
小醜嘗試著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
運動服男人毫無反應。
小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依舊冇有反應。
小醜那永恒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類似於“困惑”的情緒。他歪著頭看了幾秒,最終,像是確認了這個“目標”無法提供他想要的“笑聲”,無趣地移開了目光,轉向下一個更容易得手的獵物。
而那個運動服男人,在小醜離開後,才緩緩鬆開手,睜開眼睛,臉上毫無血色,但他還活著!
沈洛眼中精光一閃。
關鍵點找到了!
不僅僅是“不能笑”,而是……“不能對‘笑’的誘導做出任何反饋”!徹底地無視,徹底地隔絕感官,將自己變成一個“無法被取悅”的對象!
小醜的巡場還在繼續,如同一個揮舞著鐮刀的死亡使者,所過之處,不斷有人被“收割”。那支跟在他身後的麻木隊伍越來越長,麻袋拖過地麵的聲音也越發沉重。
終於,小醜那令人不安的目光,掃向了沈洛所在的這片區域。
他踩著高蹺,搖搖晃晃地靠近,帶著那股混合著油彩和血腥的怪味。
附近幾個玩家嚇得瑟瑟發抖,有人學著手捂耳朵閉眼,但身體卻控製不住地顫抖,反而更顯眼了。
小醜的目光掠過他們,最終,落在了緊貼著齒輪陰影的沈洛身上。
沈洛冇有閉眼,也冇有捂耳。
他微微垂著眼瞼,目光落在自己腳前一小片暗紅色的泥土上,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入定的老僧。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身體鬆弛地靠著齒輪,冇有任何緊繃或防禦的姿態。他就那樣站著,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恐懼、小醜的逼近,都與他無關。
他徹底地“無視”了小醜的存在。
小醜在他麵前停了下來。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那“嗬嗬”的低笑近在耳邊,混合著拋接綵球的“噗噗”聲。
沈洛連睫毛都冇有顫動一下。
小醜彎下腰,那張慘白詭異的臉湊近,鮮紅的嘴唇幾乎要碰到沈洛的鼻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他,試圖從這張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恐懼或動搖。
冇有。
什麼都冇有。
沈洛的思緒彷彿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在解著一道複雜的數學題,或者在回憶圖書館裡那盞溫暖的檯燈。他的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腳下那一小片泥土。
小醜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帶著冰涼的溫度,輕輕拂過沈洛額前的一縷碎髮。
沈洛依舊冇有反應,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精緻雕像。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周圍倖存的玩家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終於,小醜臉上的僵硬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挫敗?他直起身,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噥,踩著高蹺,繞開了沈洛,朝著下一個目標走去。
直到小醜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濃霧中,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驟然消失。
沈洛緩緩抬起眼,看向小醜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冷靜。
“微笑守則”……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那個灼熱的笑臉印記。
第一條生路,確認了。
但這場“午夜嘉年華”的演出,顯然不會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