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午夜入場券------------------------------------------,沈洛剛解完一道複雜的拓撲學題目。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收拾好桌麵上攤開的幾本專業書,將它們整齊地塞回揹包。,隻剩下零星幾個學生。頭頂的日光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陰影從書架深處蔓延開來,蠶食著最後的光亮。。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遍座位,確認冇有遺落任何物品,這才背起包向外走去。就在他即將踏出閱覽室大門的瞬間,一陣若有若無的油墨味飄了過來。,而是那種廉價印刷品特有的、略帶刺鼻的氣味。,低頭看去。。,用明黃和亮藍塗抹出誇張的馬戲團帳篷圖案,幾個穿著華麗戲服的小醜正咧著嘴大笑,笑容弧度詭異得不像人類。傳單頂部,用扭曲的字體寫著——“午夜嘉年華:一生一次的夢幻體驗!”,沒有聯絡電話,隻有一行小字印在角落:“持券入場,驚喜無限。”。圖書館的管理一向嚴格,這種街頭廣告根本不可能被帶進來,更彆說出現在即將閉館的時刻。,指腹觸碰到紙麵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猛地竄上指尖!,更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天旋地轉。,書架、桌椅、燈光全部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片混沌的黑暗。他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個冇有儘頭的漩渦,耳邊是尖銳的風聲,還有隱約傳來的、斷斷續續的笑聲,像是許多人在同時歇斯底裡地大笑。,失重感驟然消失。,觸感柔軟而怪異,像是踩在了厚厚的苔蘚上。
冰冷、潮濕、帶著黴味的空氣湧入鼻腔,取代了圖書館裡熟悉的書香。沈洛穩住身形,強忍著眩暈感,迅速環顧四周。
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場地上,腳下是暗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透過的泥土。周圍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隻能勉強看清附近幾十米的景象——幾個破敗的、顏色刺眼的馬戲團帳篷歪歪斜斜地立著,帳篷布上滿是汙漬和破損,像是經曆了無數年的風雨。
而在他身邊,越來越多的人影憑空出現。
“啊——!”
“這是什麼地方?!”
“救命!放我回去!”
驚叫聲、哭喊聲、質問聲瞬間炸開。不到一分鐘,原本空蕩的場地就擠滿了人,粗略一看,至少有近三百人。男女老少,穿著各異,有還穿著睡衣的,有提著公文包的,甚至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校服的學生。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茫然,像是被從各自正常的生活裡硬生生拽了出來,拋入了這個詭異的空間。
沈洛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退到了人群邊緣,靠近一個散發著鐵鏽味的巨大齒輪裝置陰影裡。他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人群,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
強製傳送?群體性異常事件?幻覺?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剛纔撿起傳單的觸感還清晰殘留,那冰冷的刺痛感絕非幻覺。
“歡迎光臨——午夜嘉年華!”
一個尖銳、亢奮,彷彿捏著嗓子喊出來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聲音響起的瞬間,濃霧似乎都凝滯了一下。
“各位幸運的遊客們!恭喜你們,獲得了體驗本場演出的珍貴資格!”
聲音繼續著,帶著一種戲劇化的浮誇,每一個音節都透著不自然的歡快,聽得人脊背發涼。
“請仔細聆聽以下規則,這關係到你們能否——活著離開!”
最後四個字,被刻意拉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場地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抽泣。
“基礎規則一:本場演出持續三日。”
“基礎規則二:存活至演出結束,即為通關。”
“基礎規則三:請儘情享受演出,取悅——我們的觀眾!”
觀眾?哪裡來的觀眾?
不少人下意識地抬頭四望,除了濃霧和破敗的帳篷,什麼也看不到。但一種被無數視線窺視的毛骨悚然感,卻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那麼,演出——現在開始!祝各位,玩得愉快!嘻嘻……嘻嘻嘻……”
詭異的笑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霧氣中。
規則簡單,殘酷。
存活三日。
人群在死寂了幾秒後,爆發出比剛纔更劇烈的騷動。
“開什麼玩笑!放我出去!”
“這是綁架!非法拘禁!”
“手機冇有信號!完全打不出去!”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試圖向霧氣深處跑去,但很快就消失在灰白色的屏障中,再也冇有回來。有人崩潰地癱坐在地,失聲痛哭。還有一部分人,雖然也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地觀察著四周,和沈洛一樣,試圖尋找線索。
沈洛的注意力,落在了前方。
濃霧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踩著高蹺,搖搖晃晃地向著人群靠近。
那是一個小醜。
穿著五彩斑斕的臃腫服裝,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鮮紅的嘴唇咧到耳根,畫著一個巨大而僵硬的笑容。他一隻手拿著不斷拋接的彩色小球,另一隻手則拖著一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臟兮兮的麻布袋,袋子底部似乎沾染著深色的、未乾的汙漬。
“嗬嗬……嗬嗬……”
小醜發出低沉的笑聲,渾濁的眼珠在人群中掃視著,像是在挑選著什麼。
他靠近了人群邊緣,一個穿著西裝、情緒激動的中年男人正揮舞著手臂,對著霧氣大罵:“混蛋!放我回去!知道我是誰嗎?我……”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小醜的目光鎖定了他。
下一秒,西裝男人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了一般,身體猛地一僵,然後,他扯動嘴角,發出了極其不自然的、斷斷續續的“哈哈”聲。
那笑聲乾澀、機械,充滿了恐懼,根本不是發自內心。
小醜臉上的笑容似乎更“燦爛”了。
他踩著高蹺,俯下身,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像是在鼓勵。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西裝男人一邊不受控製地發出那種恐怖的笑聲,一邊眼神絕望地、僵硬地邁開步子,跟在了小醜身後。
小醜繼續巡場,目光所及之處,又有兩三個人像是被感染了一樣,開始發出怪笑,然後麻木地加入了他身後的隊伍。那個臟兮兮的麻布袋拖過地麵,留下模糊的痕跡。
“不能笑!不能發出笑聲!”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尖聲提醒,聲音顫抖。
但這提醒似乎晚了些。
小醜似乎對“提醒”這種行為本身產生了興趣,他歪著頭,看向眼鏡女生。
女生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小醜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冇發現“笑”的跡象,便無趣地移開了目光,繼續他的巡場。
沈洛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臟微微沉了下去。
規則…已經開始運轉了。
這個小醜,或者說,這個馬戲團的“規則”,正在主動地、強製性地“製造”笑聲,然後將發出笑聲的人帶走。那些被帶走的人會去哪裡?那個麻布袋是做什麼用的?
他想起傳單上那幾個小醜詭異的笑容,還有係統提示中“取悅觀眾”那句話。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個小醜,是規則的執行者。而“笑”,在這裡成了一種致命的危險信號。
必須保持沉默。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將這個判斷壓在心底,身體依舊緊貼著冰冷的齒輪陰影,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不斷掃描著小醜的動作、路線,以及那些被帶走之人的細微反應。
小醜拖著那條詭異的“隊伍”,慢悠悠地繞場半周,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驚恐地退避,死死咬住嘴唇,生怕泄露出一點聲音。整個場地,隻剩下小醜那“嗬嗬”的低笑,以及被他帶走之人那絕望而機械的“哈哈”聲,交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樂。
終於,小醜似乎對這次的“收穫”感到滿意,他調轉方向,踩著那令人不安的高蹺,搖搖晃晃地朝著霧氣最深處、那個最大的猩紅色帳篷走去。他身後的幾個人,如同被牽線的木偶,步履蹣跚地跟著,最終一同消失在濃霧與帳篷的陰影裡。
直到那小醜的身影完全看不見,場地中凝固般的恐怖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壓抑的啜泣。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可是…萬一忍不住呢?”
“剛纔那個人…他好像是自己想罵人,不是想笑啊!為什麼也會…”
“是規則!隻要發出笑聲就會被盯上!不管是不是自願的!”
倖存者們聚攏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動了霧中的什麼東西。近三百人,經過這小醜的一輪巡場,已經少了近十分之一。
沈洛依舊站在邊緣,冇有加入任何討論。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最後落在自己剛纔站立的地方——那張色彩鮮豔、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馬戲團傳單,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一個淡淡的、彷彿剛剛烙印上去的印記。
一個簡化的小醜笑臉圖案。
猩紅的嘴角,正向上彎起,帶著無儘的惡意。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冰冷刺痛和手背上印記傳來的微弱灼熱。
午夜嘉年華…
第一夜,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