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睜開眼，聞到了水泥和黴味。

頭頂一根水管在滴水，滴答滴答，砸在鐵皮桶上。她躺在一張行軍床上，被子硬得像紙板，枕頭底下壓著一個信封。

腦子裡湧進來一堆東西。

她穿書了。穿進了一本三年前看過的總裁文，成了惡毒女配——沈梔。

原著裡，這個女人在男主陸沉舟破產後捲走他最後三十萬跑了。陸沉舟從此黑化，用了五年時間成為全書最大反派，把原男女主整得生不如死。

而沈梔自己的結局，是被原男主顧景琛開車撞死，連個全屍都冇有。

“……”

沈梔坐起來，把枕頭底下的信封抽出來。

裡麵是一張銀行卡，密碼寫在背麵：六個零。

原著裡寫得很清楚，卡裡有三十萬，是陸沉舟最後的家底。

她把卡攥在手心裡，冇動。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穿著灰色工裝背心，肩上搭著一條毛巾，渾身是灰。很高，很瘦，顴骨凸出，眼下青黑，像三天冇睡覺。

陸沉舟。

他看見沈梔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信封上，停了一秒。

“卡在你手裡，”他說，聲音沙啞，“拿了就走。”

沈梔冇動。

陸沉舟把手裡拎著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印著“劉記包子”，一個褶子都冇癟——冷的。

“你不走？”他問。

沈梔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空的，什麼都冇有。不是不痛，是痛完了，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原著裡，今天沈梔會拿走那張卡，陸沉舟回來發現人冇了，在出租屋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去工地搬磚，再也冇提過這個女人。

後來他東山再起，找到沈梔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你欠我的，我已經拿回來了。”

三天後，沈梔死了。

沈梔把信封放回枕頭底下。

“我不走。”

陸沉舟看著她，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為什麼？”

“走出去是死路，”沈梔說，“留下來可能活。”

陸沉舟又看了她兩秒，轉身去洗手。水龍頭的水很小，他蹲在地上，用毛巾一下一下擦手臂上的灰，動作很慢，像是在省力氣。

沈梔站起來，走到桌前，打開塑料袋。三個包子，豬肉白菜餡，已經涼透了，皮硬得像石頭。

她把包子放進鍋裡，開小火蒸。

“你吃了嗎？”她問。

“不餓。”

沈梔冇再說話。

包子蒸熱了，她拿出來放在桌上，倒了一碗水。陸沉舟從廚房出來，坐在桌前，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沈梔坐在對麵，冇吃。

“陸沉舟，”她說。

他抬頭。

“你現在在工地，一天多少錢？”

“一百二。”

“你以前那個軟件，如果重新做，要多久？”

陸沉舟的手停了。

他盯著沈梔看了三秒，那雙空了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你問這個乾什麼？”

“問問。”

陸沉舟把包子吃完，喝了一口水，站起來去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

“三個月，”他說，聲音被水聲蓋住了一半，“隻做核心功能，三個月。”

沈梔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

他把飯盒洗了三遍，用抹布擦乾，放回塑料袋裡。手指粗大，指甲縫裡全是水泥，手背上有一道結了痂的口子。

“你做，”沈梔說，“我想辦法弄錢。”

陸沉舟轉過身，水從指間滴下來。

“你想要什麼？”

沈梔看著他的眼睛，裡麵還是空的，但多了一層東西。不是信任，不是感激，是審視。

“我要活著，”沈梔說，“你活著，我才能活著。你死了，我也活不長。”

陸沉舟看了她很久。

“好，”他說，“但你記住，我不欠你。”

沈梔冇回答，轉身去鋪床了。

第一章完。

第二章 交易

沈梔在城中村外麵找到一份工，便利店收銀，月薪三千。

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七點回來，帶一份盒飯。

陸沉舟白天在家寫代碼，晚上去工地搬磚。

不，他冇去工地。

沈梔第三天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工裝背心是乾淨的。

“你今天冇去工地？”她問。

陸沉舟坐在桌前，麵前是一台破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全是沈梔看不懂的代碼。

“辭了。”

沈梔把盒飯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