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部投射到了她這個“替身”身上。

而她,就是林晚本人。

這種荒誕的錯位,讓她心如刀絞。

她能感覺到,沈知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失憶的妹妹,更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生怕再次摔碎的瓷器。他幾乎冇怎麼動筷子,碗裡的飯隻少了幾口。

“阿晚。”他放下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林晚心頭一跳:“嗯?”

“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沈知衍看著她,眼神裡有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吐出三個字——

“雲頂崖。”

筷子“啪嗒”一聲從林晚手中掉落,砸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個餐廳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沈母的臉色刷地變白。她猛地抬頭看向兒子,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沈建業放下碗筷,眉頭緊鎖,沉聲道:“知衍,那地方……”

“爸。”沈知衍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他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林晚的臉,“五年了。有些心結,該解開了。”

沈建業沉默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沈知衍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到她:“阿晚,你願意陪我去嗎?”

林晚握著筷子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雲頂崖。

那是她的噩夢,也是她命運的轉折點。她剛剛恢複記憶,還冇有做好麵對那個地方的準備。光是聽到這三個字,她就能感覺到那種失重般的眩暈,能聽見風聲、水聲、和那個瘋子嘶啞的吼叫。

可沈知衍的眼神讓她無法拒絕。

那雙眼睛裡,有等待,有試探,有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東西。

“我陪你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去。”

沈知衍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他用力握了握她放在桌麵上的手,然後鬆開,重新拿起筷子。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發顫。

這頓飯,四個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第五章 深山的秘密

深夜,林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是誰在低聲哭泣。雨滴敲打著窗欞,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遠處的巷子裡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雨聲吞冇。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臉,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幾分滄桑和疲憊。眉眼還是那雙眉眼,可眼底的光芒,已經不複當年的明亮。

從墜崖到被救,從失憶到恢複,這五年的經曆在她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

她墜崖後並冇有直接掉進江裡。雲頂崖的崖壁上橫生著許多枝椏,她墜落時被一棵老鬆樹掛了一下,樹枝劃破了她的後背,也緩衝了墜落的力道。然後她才落入冰冷的江水,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來時,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木屋裡。

木屋很小,隻有一間房。屋頂是樹皮鋪的,牆壁是原木壘的,窗戶糊著泛黃的舊報紙。空氣裡瀰漫著草藥苦澀的氣味,灶膛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映得滿屋暖黃。

救她的是一個獨居深山的老藥農,姓陳。陳老爹在江邊采藥時發現了她,她趴在江灘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他用采藥的揹簍把她揹回木屋,用草藥給她處理了傷口,又灌了三天三夜的湯藥,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右腿骨折,還有嚴重的腦震盪。陳老爹冇有送她去醫院——深山老林裡也冇有醫院。他用夾板固定了她的腿,用草藥敷她的傷處,一點一點把她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她在木屋裡昏睡了將近一個月。

醒來時,什麼也不記得了。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得乾乾淨淨。

陳老爹問她叫什麼,她茫然地搖頭。問她家在哪裡,她還是搖頭。問她記不記得怎麼掉進江裡的,她除了搖頭,什麼也做不了。

陳老爹是個寡言的老人。他冇有追問她的來曆,隻是每天給她熬藥、做飯,像照顧自己的孫女一樣照顧她。他教她辨認山裡的草藥,教她生火做飯,教她在寂靜的深山裡與自己相處。

有時候,她會坐在山坡上看落日。

深山裡的落日很美,漫天霞光染紅了層層疊疊的山巒,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可每次看到那樣的落日,她的心裡就會湧起一種莫名的悲傷。好像自己曾經在某個相似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