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身形比五年前更加挺拔,輪廓也愈發深邃鋒利,隻是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眸子,如今卻沉澱著化不開的陰鬱。
雨絲落在他肩頭,他渾然不覺,隻是那樣定定地看著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收起傘,大步走到她麵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被雨水打濕的鬢角,眉頭微蹙:“怎麼站在這裡?不是說了會感冒嗎?”
他的語氣很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緊張。
林晚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瘦了很多。比起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在的沈知衍多了一種被歲月磨礪過的鋒利和沉默。他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眼底有化不開的疲憊,可看向她的目光,依然溫柔得令人心碎。
“知衍哥……”她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聲音有些發顫。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果然,沈知衍的動作一頓。他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眼底閃過一絲劇烈的波動。那隻撫在她鬢角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自從她醒來後,一直叫他“沈先生”或者“知衍”,這還是第一次叫“知衍哥”。
這個稱呼,屬於那個十八歲的林晚。
“你剛纔……叫我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林晚慌亂地移開視線,心跳如擂鼓:“我……我叫你知衍哥,怎麼了?媽說,我小時候也這麼叫你,不行嗎?”
她試圖用“阿晚”慣常的天真語氣來遮掩,但聲音裡的顫抖騙不了人。
沈知衍定定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晚以為他會追問下去,久到雨絲在他們周圍織成一道細密的簾幕,久到梧桐樹葉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墜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擋住外麵的風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撥出的熱氣拂過她的頭髮,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行。你叫我什麼都行。”
他收緊了手臂,力道大到幾乎要把她揉碎。
“隻要你在我身邊。”
林晚閉上眼,淚水終於滑落,混入他胸口的衣料裡。
對不起,知衍。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我弄清楚當年的真相,等我把一切都弄明白,我一定告訴你。到時候你要打我罵我,我都認。
可現在不行。
第四章 晚餐
晚飯的氣氛有些壓抑。
沈家的餐廳很大,紅木圓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沈母親手做的。蓮藕排骨湯、糖醋裡脊、清炒時蔬、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道林晚小時候最愛吃的紅燒肉。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溫暖而家常。
沈父沈建業坐在主位,沈母周蕙蘭坐在對麵,林晚和沈知衍並排坐著。五年來,這幾乎成了固定的格局。
沈建業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年輕時白手起家創辦了沈氏集團,在南城商界頗有聲望。他鬢角已經有了白髮,眉眼間和沈知衍有七分相似,隻是多了些歲月沉澱的滄桑。他吃飯時很少說話,但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兒子和林晚,目光裡有不易察覺的欣慰。
沈母周蕙蘭則完全相反。她是個溫柔到骨子裡的女人,年過五十依然保養得很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林晚記憶中一模一樣。五年前林晚墜崖後,她幾乎崩潰,直到在醫院門口撿到失憶的“阿晚”,才重新活了過來。
“晚晚,多吃點。”沈母給林晚夾了一塊紅燒肉,肥瘦相間,醬色油亮,“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了。這幾天胃口不好嗎?”
林晚低頭道謝,小口小口地吃著:“冇有,媽做的飯最好吃了。”
沈母笑了,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那就多吃點。明天我燉雞湯,老母雞已經讓菜市場的老王留好了。”
林晚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這五年,沈母待她真的如親生女兒。不,比親生女兒還要好。她剛來沈家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是傷,連話都說不利索。沈母就一口一口喂她吃飯,一遍一遍教她認字,夜裡她做噩夢尖叫著醒來,沈母就抱著她,像哄嬰兒一樣哄她入睡。
可她現在知道了,沈母對她的好,是因為她長得像林晚。沈母把對林晚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