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那些乾淨到詭異的死亡,不是某種變態的儀式,而是七十年前實驗留下的手法殘留。

原來籠形符號,不是凶手的挑釁,而是封印的標記。

原來我一直以為的連環殺人案,從根上,就是一場跨越了三代人的、沉重到畸形的守護。

“江雪又是怎麼捲進來的?”我繼續追問。

“江雪是上一任籠主培養的最後一任助手,她聰明、冷靜、天賦極高,她本該成為下一代籠主。”林濤說到這裡,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惜,“可她在接觸核心秘密之後,徹底崩潰了。她看著一代又一代人被困在輪迴裡,看著鑰匙守護者一個接一個死去,看著籠主最終變成冇有意識的金屬養料,她不願意再走這條路。她不想當籠主,不想讓任何人再為這個秘密犧牲,所以她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偷走鑰匙,打破輪迴。”

“她找到了蘇念,那個在古籍區守著舊卷宗的女孩;找到了溫冉,那個可以接觸到內部資訊的自由職業者;找到了陳書瑤,那個熟悉警校檔案、瞭解你過去的助教;找到了老吳,那個能在物證係統裡動手腳、掩護線索的痕跡員。”

“然後,她找到了我。”

林濤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江雪對我說,這一代被選中的法醫,叫林晚。她執著、冷靜、不怕黑暗、不信鬼神,隻信屍體、信證據、信真相。隻有她,不會被‘守護城市’這個理由綁架,不會被‘成為籠主’的身份誘惑,隻有她,會站在生命這一邊,站在正義這一邊,而不是站在秘密這一邊。”

“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任務就不是控製你,不是利用你。”

“是陪著你。”

“陪著你找到所有鑰匙,陪著你走到籠門麵前,陪著你,做出那個可以終結一切的選擇。”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所有的憤怒、懷疑、震驚,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撐點,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一點點軟下去。

我想起無數個細節。

每次我陷入死衚衕,總有一條“恰好”出現的線索;每次我被影子的話刺激到情緒崩潰,林濤總會在最合適的時候開口,把我拉回理性;每次我要獨自涉險,他嘴上反對,卻永遠把最安全的路線留給我,把最堅固的後盾留給自己。

原來那不是巧合。

原來那不是默契。

原來那是一場長達一年、不動聲色的、拚儘全力的保護。

“電話裡的聲音,變聲器,是你故意裝的。”我輕聲說,“你故意讓影子變得冰冷、陌生、詭異,就是為了不讓我聽出是你,對不對?你怕我知道真相之後,會不信任你,會偏離路線,會放棄鑰匙。”

林濤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苦的笑:“我必須讓你恨影子,怕影子,被影子逼著往前走。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影子,是佈局的人,你一定會抗拒,會牴觸,會拒絕成為這場犧牲的中心。我隻能把自己藏在黑暗裡,藏在你的對立麵,讓你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破案上,放在救人上。”

“老吳說的那個‘內’字,也是你安排的。”我忽然想起物證室裡,老吳昏死前吐出的半個字,“你讓我懷疑內部,懷疑身邊所有人,唯獨……冇有懷疑你。因為你永遠站在我身邊,永遠和我一起追查內鬼。”

“是。”林濤承認,“我必須讓你保持警惕,但不能讓你懷疑到我身上。一旦你懷疑我,整個佈局就會崩盤,所有的犧牲都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