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瘋子!”我厲聲嗬斥,“你毀了我的人生,還敢說選我?”
“我是在成就你!”林守義猛地拔高聲音,“外麵那些人,民警、鄰居、親戚、職員,他們哪一個無辜?他們見死不救,他們收受賄賂,他們為了自保把你推回深淵!他們纔是該關進籠子的人!”
“而你,林晚,你親眼見過黑暗,你懂痛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誰該被鎖住,誰該被懲罰。法律做不到的事,我們用籠子做到!”
他的話像毒藤,死死纏住我的心臟。
我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我動搖了。
恨嗎?恨。
怨嗎?怨。
想讓他們付出代價嗎?想。
可我不能。
因為我是警察,是法醫,我守住的是秩序,不是私刑。
“你錯了。”我後退一步,眼神重新變得冰冷堅定,“我從地獄爬出來,不是為了變成魔鬼,是為了不讓更多人掉進地獄。”
“嘴硬。”林守義臉色一沉,“你以為你能救所有人?這間屋子,我裝了三個觸髮式炸彈,連接著我的心跳,連接著鐵籠的密碼鎖。”
“倒計時十分鐘。十分鐘後,炸彈炸,屋子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像你當年期待的那樣,一起埋在這片黑暗裡。”
我看向牆角,果然,炸彈線路沿著牆壁蔓延,指示燈瘋狂閃爍。
林濤和特警已經衝到門口,卻被氣體檢測儀攔在外麵,不敢貿然闖入。
“林晚!出來!拆彈組馬上到!”
我冇有回頭。
我盯著鐵籠上的密碼鎖,上麵冇有符號,隻有一行字:
選吧。和我一起,成為籠主。或者,一起死。
密碼隻有兩位。
我知道答案。
這是他十七年前,逼我記住的最後一串數字。
是我逃出黑屋那天,他站在門口,對我說出的數字。
是刻在我傷疤裡,最痛的兩個數。
我閉上眼,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左手腕的疤痕,燙到極致。
我想起警校的宣誓,想起解剖台上的屍體,想起劉子明微弱的呼吸,想起每一個獲救的人質。
我想起我是誰。
我是林晚。
我是法醫。
我是無聲證詞的守護者。
我睜開眼,伸手,按下那兩個數字。
不是妥協,不是屈服。
是終結。
“哢噠——”
鎖開了。
林守義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我:“你……你為什麼按這個密碼?你不恨我?你不想報複?”
“我按的不是恨。”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我按的,是我七歲那年,第一次看見陽光時,在心裡許下的願望。”
“我要讓光明,照進每一間黑屋。”
我猛地拉開籠門,冇有看他一眼,轉身朝著門外大喊:
“拆彈組進來!密碼是我剛纔按的數字!切斷紅線!”
就在這時,林守義突然瘋狂大笑起來,聲音淒厲:“來不及了!林晚!你逃不掉的!你身上流著籠主的血!你永遠都是我們的人!”
他猛地抬手,朝著胸口的隱藏按鈕按去。
“不要!”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砰——
一聲悶響。
不是炸彈爆炸。
是林濤衝進來,一記手刀狠狠劈在林守義的後頸。
老人瞬間癱軟下去,昏死在籠子裡。
拆彈組蜂擁而入,剪刀哢嚓一聲剪斷紅線。
炸彈指示燈,滅了。
倒計時,停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脫力,雨水和汗水浸透全身,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
朦朧中,我聽見林濤焦急的呼喊,聽見醫護人員的腳步聲,聽見對講機裡傳來平安的訊息。
“十個人質全部獲救!”
“無人員傷亡!”
“幕後主犯抓獲!”
“籠子組織,徹底瓦解!”
我緩緩閉上眼睛。
十七年的噩夢,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