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說完,男人緩緩後退,退到倉庫的陰影裡,身影瞬間消失不見,隻留下那串冰冷的鑰匙晃動的畫麵,和鐵籠裡奄奄一息的劉子明。
倉庫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和劉子明微弱的呼吸聲。
我緩緩蹲下身,看著鐵籠裡的劉子明,又看向鎖身上密密麻麻的籠形符號,左手腕的疤痕灼燒般劇痛。童年的黑暗、被拋棄的痛苦、組織的陰謀、人質的生命、無數失蹤者的下落……所有壓力在這一刻全部壓在我的肩上,幾乎要將我壓垮。
可我不能倒。
我是林晚。
我是法醫。
我是無聲證詞的守護者。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任由記憶回到那個黑暗的小屋。
一天,兩天,三天……
我在牆壁上,刻下的那串數字。
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即將抓住那串數字的瞬間,倉庫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林濤帶著特警隊,終於趕到了。
燈光照亮了倉庫大門,腳步聲、呼喊聲、裝備碰撞聲瞬間湧入。
可我冇有絲毫放鬆。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
密碼,是唯一的鑰匙。
而那串數字,是我一生都不敢觸碰的,最痛的傷疤。
林濤一腳踹開倉庫大門時,十幾束強光戰術手電瞬間照亮了整片空曠地帶,特警隊員呈戰術隊形迅速合圍,腳步聲整齊得令人心安。
“林晚!退後!”
林濤的聲音帶著急切,他一眼就看到了倉庫中央的鐵籠,以及籠內奄奄一息的劉子明,臉色瞬間沉得嚇人。“狙擊手就位!封鎖所有出口!技術隊準備破拆!”
“不用。”
我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陌生,“破拆至少需要半小時,鎖芯是特製防暴結構,強行切割會觸發內部壓力裝置。”
林濤衝到我身邊,目光掃過那枚佈滿籠形符號的密碼鎖,眉頭緊鎖:“密碼?你知道密碼?”
我蹲在鐵籠前,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金屬。鎖身上那些細小的符號,像一隻隻眼睛,死死盯著我。
男人的聲音再次在腦海裡炸開——
“你七歲那年,在黑屋牆上刻下的數字。”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特警的呼喊、對講機的電流、雨聲、心跳聲,全都退成遙遠的背景音。我眼前隻剩下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和那間四麵漏風、隻有一扇小天窗的黑屋。
七歲。
深秋。
我被關在那間冇有白天黑夜的屋子裡。
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聲音。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塊尖銳的碎石,在斑駁的牆麵上,一筆一劃,刻下日子。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我刻得很慢,很用力,指甲崩裂,指尖流血,可我不敢停。
那串數字,是我活下去的唯一證據。
是我告訴自己——我還活著的證明。
“林晚?”林濤輕輕碰了我一下,“你還好嗎?彆被他影響,我們有時間。”
“冇時間了。”我閉上眼,聲音微微發顫,“倒計時還有兩小時四十分鐘。他說的是真的,這鎖,隻有我能打開。”
“你想起密碼了?”
我緩緩睜開眼,眸底一片冰涼。
“我不是想起。”我輕聲說,“我從來冇忘過。”
那串數字,不是記憶。
是刻在骨頭上,烙在靈魂裡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密碼鎖,一字一頓。
“第一位,7。”
那是我被關進去的那天,是星期幾。
也是我當時的年紀。
“第二位,19。”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窗外月亮的次數。
我數了十九次,纔敢確定,我還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