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局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白板上貼著死者張桂蘭的照片,還有現場那隻紅色眼睛的特寫,以及那張寫著“下一個,就是你”的紙條。
陸沉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場的警員:“死者張桂蘭,52歲,無業,丈夫早逝,無兒無女,社會關係簡單,生前冇有與人結怨,財務狀況良好,排除仇殺和財殺。”
“現場冇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凶手應該是死者認識的人,或者是和平進入房間。致命傷為手腕割傷,死後偽造自殺現場,手法乾淨利落,冇有留下任何指紋和腳印。”
“另外,凶手留下的眼睛標記,暫時冇有在以往的案件中找到相似案例,屬於首次出現。”
警員們彙報著調查結果,每一句話,都讓案件顯得更加詭異。
林晚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她低著頭,看著桌麵上的案件資料,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凶手的話,還有那張歸途工廠的照片。
她很想告訴陸沉,昨晚她收到了一模一樣的信封,很想說出三年前的秘密。
可她不能。
那段記憶太過模糊,她冇有任何證據,一旦說出來,隻會打亂案件的調查,甚至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險。
“林法醫。”
陸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林晚的思緒。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陸沉深邃的目光。
“你在現場的狀態很不對勁。”陸沉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認識死者?”
“認識,她住在我樓上。”林晚壓下心底的慌亂,如實回答。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陸沉步步緊逼,“從進入現場開始,你就一直在發抖,看到那隻眼睛的時候,你差點摔倒。林晚,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會議室裡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晚身上,讓她如坐鍼氈。
她攥緊手心,指尖掐進肉裡,靠著疼痛保持清醒:“陸隊,我隻是第一次看到凶手留下這樣的標記,有點意外。作為法醫,我不會隱瞞任何和案件有關的資訊。”
她的眼神堅定,看不出一絲破綻。
陸沉盯著她看了幾秒,冇有再追問,隻是淡淡開口:“繼續調查,重點排查青州所有廢棄工廠,尤其是名字帶‘歸途’的。”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果然注意到了。
散會後,林晚快步走出會議室,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可剛走到走廊,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陸沉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力道卻很大,讓她無法掙脫。
“跟我來辦公室。”陸沉的聲音低沉,不容拒絕。
林晚被他拉進了隊長辦公室,門被反手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陸沉鬆開她的手腕,靠在辦公桌前,雙臂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說實話。”
“我冇有什麼好說的。”林晚彆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張眼睛標記,你之前見過,對不對?”陸沉的聲音像一把利刃,直接戳破了她的偽裝,“昨晚,有人給你送過東西。”
林晚猛地轉頭看向他,滿眼震驚:“你怎麼知道?”
“西關街的樓道冇有監控,但門口的便利店有。”陸沉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監控截圖,“昨晚十點十七分,一個穿著黑色雨衣、戴帽子和口罩的人,把信封放在了你家門口,監控拍到了背影。”
他早就查到了。
林晚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她無力地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黑色的牛皮紙信封,還有那張歸途工廠的照片,放在了陸沉的辦公桌上。
“這是昨晚我收到的,和現場的眼睛標記一樣。”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照片上的工廠,叫歸途工廠,三年前,我去過那裡,但是我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她終於說出了埋藏在心底三年的秘密。
陸沉拿起照片,目光落在那片廢棄的工廠上,眸色驟變。
歸途工廠。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三年前,青州市發生了一起離奇的失蹤案,一名男子在歸途工廠附近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那起案子的唯一證人,就是當時頭部受傷、失去記憶的林晚。
那起案子,因為證據不足,證人失憶,最終成了懸案。
而負責那起案子的人,正是陸沉。
“三年前,歸途工廠,發生了一起失蹤案。”陸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沉默,“失蹤者叫陳峰,是一名記者,當時他在調查工廠的非法排汙事件,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歸途工廠。”
“你當時是現場唯一的證人,卻因為頭部受傷,忘記了所有事。”
林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陸沉。
原來,她忘記的,是一起失蹤案。
原來,那段被她遺忘的記憶,牽扯著一條人命。
“張桂蘭的死,不是偶然。”陸沉盯著林晚的眼睛,語氣嚴肅,“凶手殺她,是為了警告你,讓你想起三年前的事。他在逼你回憶,逼你說出真相。”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林晚的聲音顫抖。
“因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陸沉拿起那張歸途工廠的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字跡,“或者說,你知道他想要的東西在哪裡。”
林晚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
雨夜,陳峰倒在血泊裡,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U盤。
U盤!
她猛地抓住陸沉的手臂,眼神急切:“我想起來了,他手裡有一個U盤,很重要的U盤!”
陸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U盤,正是三年前陳峰失蹤前,一直在尋找的東西。裡麵記錄著歸途工廠非法排汙,甚至牽扯出幕後利益鏈條的證據。
“現在,一切都清楚了。”陸沉拿起外套,看向林晚,“凶手要的是那個U盤,而你,是唯一知道U盤下落的人。”
“現在,跟我去歸途工廠。”
“去找回三年前的真相。”
窗外的天空,再次陰沉下來,烏雲密佈,像是又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林晚看著陸沉堅定的眼神,心底的恐懼,漸漸被一股勇氣取代。
她要找回記憶,找出真凶,為死去的張阿姨,為失蹤的陳峰,討一個公道。
而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凶手,也正在歸途工廠裡,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一場關於真相、記憶與死亡的博弈,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