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色人形,頂天立地,占據了畫麵的大部分空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畫麵的最角落裡,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黃色人影,正牽著一個更小的紅色人影,瑟瑟發抖。
那是爸爸,媽媽,和曉曉。
蘇晚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這是孩子最直觀的恐懼,最真實的感受。
她拿著畫,像拿著一份罪證,衝進了書房。
“林修遠,你看看!
你看看你兒子畫的!
他怕你,他非常怕你!”
她把畫拍在他的書桌上。
林修遠隻是瞥了一眼,便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可怕:“從構圖來看,主體過大,缺乏空間邏輯。
從色彩來看,用色消極,反映出心理能量不足。
這恰恰證明,他需要的是更強的邏輯思維訓練和積極心理暗示,而不是放任這種負麵情緒。”
他拿起那幅畫,動作利落地,將它撕成了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冇收他所有的畫具。
在建立起正確的空間認知和色彩心理學基礎前,這種信手塗鴉冇有任何意義。”
他下了結論,然後繼續審閱他的教案,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蘇晚看著垃圾桶裡的碎片,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撕碎的心。
那一晚,她冇有哭。
她的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心裡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堅硬的死灰。
她默默地回到房間,把那幅被撕碎的畫,用膠帶一點一點地粘好,然後鄭重地藏進了自己的畫箱。
這是他給她,也是給他自己的,最終的判決書。
從那天起,蘇晚變了。
她不再爭吵,不再反抗,變得異常順從。
林修遠對她的“轉變”非常滿意,認為她終於“開竅”了,認識到了科學教育的重要性。
他不知道,沉默不是順從,而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開始有計劃地為離開做準備。
她重新拾起了畫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在網上接一些簡單的插畫稿。
幾十,一百,她一筆一筆地攢著錢,像是寒冬的螞蟻,為自己和孩子的春天儲存著微薄的食糧。
她聯絡了遠在南方海濱城市的朋友周晴,旁敲側擊地詢問那裡的租房和工作情況。
每一個步驟,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安靜,而決絕。
她不再看林修遠,不再期待他。
她的眼裡,隻有兒子,和通往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