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招供

「不知?」

林青看著手中的供詞,眉頭微皺。

身為北鄉城內的同知,

糧商後麵的人是誰居然不知道?

城內有幾大糧商,百姓秋收後除去自家吃的,以及繳納給官府的。

都會將銀子賣給這幾大糧商。

最近這十年,每到收糧時,幾大糧商都會將糧食的價格壓得極低。

每當災年賣糧時,至少要比平日裡貴上數倍!

以此來牟取暴利。

因此餓死百姓無數,

就算是報了官,段子約拿人手軟,也不會去管。

久而久之,百姓也就不去報官了。

從這供詞上來看,

這麼一個賺錢的生意,段子約每年隻是收取各大糧商共五十兩黃金!

這對於百姓來說很多,但對於北鄉城的糧食售賣來說。

少到可憐。

林青看向諸葛瑜,眼裡帶審視,問道:

「這份供詞沒有錯?」

諸葛瑜也麵露怪異,艱難地點了點頭:

「伯爺,沒錯,審問的軍卒與段子約有仇,都快將其打死了。」

說著,諸葛瑜指著上麵的一條罪供,說道:

「伯爺,就是這一件事。」

「光漢一年,北鄉城府衙組織百姓修繕北城門道路,承諾日付十錢,

但修路所用錢財三百兩,儘數被段子約吞沒。」

林青眼神一凝,眉頭一皺,思緒了片刻,說道:

「避重就輕,他在撒謊,繼續審問,

問問這北城門的道路為什麼會損壞,為什麼修繕!」

諸葛瑜麵露疑惑,不明白大人為何如此篤定。

不過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北城門通往草原,平日裡根本沒有百姓通過那裡。

為何會損壞,又為何會修繕?

他並不知道左清蘭所說之事,否則他定然也能聯想到。

林青眼睛微微眯起,本以為案子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結果。

但因為一紙罪狀,居然讓事情發生了轉機。

在他沒來之前,北鄉城的軍卒是不會輕易出城的。

而且那裡整日關閉,幾乎沒有重物車馬經過。

但偏偏就是那裡的路壞了!

林青隻能懷疑,那是運送糖的馬車壓壞的!

不多時,林青與諸葛瑜來到了此處軍帳。

段子約已經被鬆綁,癱坐在一張椅子上休息。

見二人到來,他心中又是一緊,連忙說道:

「伯爺,我已經說了,我都說了,不要再打我了!!」

林青眼神一冷,看向一旁看守的兩名軍卒,說道:

「將他吊起來,嘴堵住。」

兩名士卒興奮地上前,非常迅速地就將其吊了起來。

還在其嘴裡塞上了木梨,用來堵住嘴。

林青來到他身前,冷聲問道:

「本伯問你,北城門的路因何損壞?」

段子約不能回答,隻是用力地搖頭,眼裡閃過了畏懼。

「你不說,本伯也知道,是用來運送城內的某些東西吧。」

段子約的身體一僵,眼中瞳孔劇烈收縮,隨即重新出現畏懼,繼續搖頭。

林青見他不見棺材不落淚,嘴角發出一絲輕笑:

「段大人,你不說,本伯爺知道,是糖吧。」

此話一出,不光是段子約僵在了原地!

就連身後的諸葛瑜都麵露震驚,什麼?送糖?

刹那間,一連串的資訊被他穿了起來。

北城門的道路損壞是因為要運送貨物到草原。

而這個貨物是糖!

其中定然獲利不菲,所以他才隻收取糧商們的五十兩黃金!

因為他看不上這條財路!!

段子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要是五十兩黃金隻夠他流放的話。

那私通外邦,將糖送往草原這一個罪名!

就夠他誅九族了,這是比販賣私鹽還要嚴重的罪名。

「唔唔唔」

他想要開口解釋,但卻被木犁堵住了嘴。

林青看他慌張的模樣,已經認定他與這件事有關了。

他隨即看向一旁的兩名軍卒,問道:

「你們誰與他有仇?」

兩名軍卒麵麵相覷,不明白伯爺想要做什麼。

一個身材瘦弱,臉色黝黑,透露著凶狠氣息的少年站了出來。

「伯爺,小人劉二狗,小人的父親就是這狗官害死的。」

林青點點頭,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水,語氣平淡地說道:

「砍他一隻腳。」

軍卒猛地瞪大眼睛,閃過了一絲愕然,隨即出現了狂喜!!

興奮地抽出長刀,轉頭看向段子約!

「唔唔唔!!」

段子約無聲地嗚咽著,如今就算是他想要交代,都無法說話。

恐懼在他心中蔓延,他怕了。

噗嗤!

劉二狗醞釀了一會兒,

揮出長刀,砍在了段子約的腳踝處。

那黑臉少年如今還不是武者,長刀隻砍到骨頭就無法存進。

「唔!唔!」

身下傳來劇痛,段子約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但隨著他身體的扭動,卡在骨頭裡的長刀就會劃破周圍的血肉,讓他變得更為劇痛。

劉二狗臉上閃過了一絲畏懼,但更多的是興奮。

「戰場廝殺,出刀務必全力以赴,因為你不知道有沒有揮出第二刀的機會!」

「麵對仇敵,也是如此,再來!」

伯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劉二狗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近些日子操練的內容!

緊緊握住刀柄,將長刀拔了出來!

再次灌注了全身的力氣,用力揮了出去!

在揮刀的一瞬間,他念頭通達,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一般。

那堅硬的骨頭在長刀麵前,就像是軟泥,一砍即斷!

啪嗒

一隻染血的腳掉落在地,伴隨著的是劉二狗的大聲呼吸。

看了看雙手,他眼中閃過了狂喜!

武者,他居然突破了九品武者!

林青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心道還是一個練武的好苗子。

「劉二狗,入親兵營。」

「是!」劉二狗聽後麵露狂喜,馬上雙膝跪地,重重磕頭。

「將木犁拿下來吧。」

另一名軍卒羨慕至極,快速地上前將塞在狗官嘴裡的木犁拿了下來。

「啊!!!」

段子約終於發出了一聲慘烈至極的喊叫。

哀嚎了有十幾息,他才慢慢平靜,滿頭大汗的看向林青:

「伯爺,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嗎?」

林青淡淡搖了搖頭:「不會,但會讓你輕鬆一些。」

「那我說!」

「那條北城門的路,確實是被糖車壓壞的。」

林青抬手示意他不用說了,隨即看向兩名軍卒,

淡淡說道:「出去吧,所有人不得靠近。」

「是!」

「諸葛瑜,記錄。」

「是,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