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你說什麼?”沈知聿怔住了。

“林霧眠女士墓地的報銷單。”

黑衣男子又重複了一遍,露出疑惑,“林女士填的家庭住址是這裡啊,你不是沈知聿嗎?”

“......我是。”

沈知聿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垂眸掃了一眼,上麵白紙黑字寫著:

【我方售出三塊墓地,使用者:林霧眠女士。】

她......平白無故買墓地做什麼?

沈知聿手指微微顫抖,問出了疑惑的問題。

“我不清楚。不過聽說......好像是給她自己和父母用的。”

沈知聿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還想再追問什麼,男人已經走遠了。

“阿聿,說不定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吸引你注意力。”孟晚晴雙手環胸,“什麼生病死了,都是假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要確定她的安全。”沈知聿攥緊拳頭,上了車,“乖,一會的比賽你自己去,我很快回來。”

“沈知聿!”

孟晚晴皺眉還想說什麼,他已經驅車不見蹤影。

趕到墓園時,天色已經傍晚。

他將口袋中的報銷單展開給工作人員,“這位......林霧眠女士,你們能聯絡上她嗎?”

“林霧眠?”

工作人員像看鬼一樣盯了他兩秒,搖頭,“先生,你在開什麼地獄玩笑,林女士一週前就死了。”

“要聯絡,估計你得去地下聯絡。”

“死......死了?”

沈知聿眼裡閃過慌張,不可置信地抓住工作人員的胳膊,“你確定,是這個林霧眠?霧氣的霧,長眠的眠。”

“確定啊,她就是給自己買的墓地。一週前去世火化,我們印象很深的。”

怎麼可能......不可能。

沈知聿踉蹌著靠在牆上,掌心攥著的報銷單泛起寒涼。

明明他和孟晚晴出國前,還見過她,怎麼會眨眼之間消失去世......

他還冇有和她道歉,說這三年的愧疚,也冇將道歉禮物送給她。

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瞬間冰涼,沈知聿怔然地摸了摸臉頰,他居然為了林霧眠哭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胸腔瘋長,沈知聿垂眸安慰自己,隻是無法適應。

他跌跌撞撞回了彆墅。

推開門前,裡麵隱約傳出爭吵的聲音:“我按你說的把林霧眠關了一夜,誰知道她命大冇死,說好的錢一分不能少!”

“我的錢是讓你給她添堵的,現在你被趕出沈家,林霧眠也死了,我憑什麼給你?”

是孟晚晴?

沈知聿怔住了。

裡麵的聲音還在繼續,昔日那個陽光女孩的麵具被撕得粉碎,留下一地不堪。

“嘭”地一聲巨響,孟晚晴猛地將門推開,把王姨往外拉:“還不快滾,不然彆想在港城混——”

聲音戛然而止,孟晚晴看到門外的沈知聿,眼裡閃過慌亂,“阿聿,你聽我給你解釋,我們隻是......”

“不必解釋了,我不想聽。”沈知聿越過她,抬腳上了樓。

他很累,很倦,隻想好好睡一覺,抵抗難以消化的真相。

“阿聿,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止不住嫉妒林霧眠。剛剛的話隻是狠話,我冇想對她怎麼樣......”

孟晚晴追上來,被沈知聿擋在門外,任憑她再怎麼叫他的名字,沈知聿都冇再迴應。

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腦海裡止不住迴響起剛剛孟晚晴和王姨的話。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她痛苦地抓門,感覺下一秒就要死了,嘴裡還喊著沈先生的名字。”

“......”

原來他走後,她經曆了那麼多痛苦。

沈知聿顫抖著拿出那張僅剩的婚紗照,指尖摩挲過那張熟悉的臉。

三年的記憶如潮水湧來,沈知聿才驚覺,自己可能對林霧眠動了心,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一刻。

接下來幾天,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再推開門時,孟晚晴正守在門口。

他淡淡開口:“我會讓助理給你拿五百萬。”

“阿聿,你想清楚了對不對?隻有我,纔是你最愛的人,隻有我纔有資格和你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晚晴。”

沈知聿推了推眼鏡,看她的眼裡再無半分眷戀。

“五百萬是給你的分手費,和當初受孟父母幫助的恩情錢,拿了錢我們就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