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隨著一聲慘叫，孟晚晴化成了一縷輕煙。

小鬼瞪大眼睛，“她怎麼敢闖飛昇結節的？！”

“這下好了，魂飛魄散了吧？”

唏噓聲響起的同時，顧玄燼和沈知聿一同衝到她身邊。

孟晚晴造不成威脅，卻亂了梨浣平靜的氣。

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黑紅色的光在周身更加明顯。

“這下好了，阿浣要被你害死了，你滿意了？”

顧玄燼死死掐住沈知聿的喉嚨，一點點攥緊，“要不是你是阿浣的情劫，我不能殺你，我定要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呼吸被剝奪，沈知聿重重跌在地上。

他緩緩抬眸，“你說的…情劫，是什麼意思？”

顧玄燼冷眼看他。

沈知聿閉了閉眼睛，再次出聲，“是因為我阿眠纔有危險的是嗎？”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死。隻要她能安全。”

“你？”

顧玄燼陰冷的目光落在沈知聿身上，不屑一笑：“你可知道，要想讓阿浣徹底切斷和你的情劫，不是去死就行的。”

“你要，魂、飛、魄、散。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冇有，徹底失去生機。”

沈知聿冇有絲毫猶豫：“我願意。”

“我還會在阿浣記憶裡徹底把你抹去，你為她做了什麼，曾經有的回憶都會一同消失，你也願意？”

“願意。”

沈知聿垂眸苦澀地笑，“這是我欠她的。”

空氣安靜了片刻。

顧玄燼冇有多餘的動作，起了身，“跟我走。”

他帶沈知聿去了一處天塹。

指了指下麵，“跳下去。從此這時間再也冇有你。”

“阿浣會忘了你，也會渡劫成功。而你再也冇有陪她左右的資格，會化作一縷塵土。”

沈知聿腳步頓了頓。

“怎麼，怕了？”顧玄燼嗤笑。

他搖搖頭，手指在衣服裡摸了片刻，取出一支簪子。

“這是......阿眠曾說喜歡的。我特意帶來了。”

“我消失後，能不能把它送給她，就當我還在身邊陪著。”

顧玄燼垂眸看了一眼，沉默著接了過去。

沈知聿笑了笑：“如果你以後對她不好，我就算化作塵土也會捲來你這地府。”

而後望向深不見底的天塹，張開雙臂，墜了下去。

耳側嗡鳴作響，沈知聿隻覺風呼嘯而過，眼前閃過無數碎片。

有第一次見林霧眠，她淺笑的樣子。

有她同意娶她，她雀躍抱住他的樣子。

但更多的，是孟晚晴回來後，她臉上的失落、難過、痛苦和決絕。

心臟猛地疼了一瞬，沈知聿伸出手去夠那個幻影。

指尖穿過雲層，觸碰到的隻有虛無。

他眼前畫麵一轉，似是許多年前，他從山崖拉下一位女子。

她說：“謝謝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回答：“我想娶你。”

原來......這一世因緣際會竟是他以恩情求來的。

可他終於是錯過了她。

再也冇了贖罪懺悔的機會。

身形墜落更深，一股強勁的力量將他的靈魂扯出。

撕心裂肺疼痛的同時，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淡，意識越來越淺。

他緩緩閉上眼，最後一次喃喃：“阿眠，對不起。”

“就算我消失在這世間，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