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孟晚晴慌了:“沈知聿,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沈知聿垂眸,纖長的手指一顆顆解開新郎西裝,“抱歉,我不能和你結婚了。”

說完,他輕輕放下喜服,轉身離開了現場。

議論聲更大,幾乎淹冇了台上的孟晚晴。

她漲紅著臉解釋,人們看她的眼神卻滿是鄙夷和不恥。

出了門,沈知聿抬手打了一輛車。

司機問他去哪兒,他怔了怔,脫口而出的是林霧眠的墓地。

他還冇有好好看她最後一麵,給她送去一束花。

抱著花走到墓地時,沈知聿眉心微跳。

刻有林霧眠名字的墓碑前,已經放了一束盛大開放的鮮花。

可她幼年父母雙亡,朋友也都不在這座城市,怎會有人送花?

沈知聿彎下身,輕輕掀開花束中央,一張卡片掉了出來。

【阿浣,好久不見,我等你回來。】

沈知聿微微蹙眉,抬手將手中的花放下。

晚風吹得花瓣凋落,他拂去林霧眠墓碑前的土,輕輕坐了下來。

“阿眠。對不起。”他說。

四周寂靜無比,空氣沙沙作響,似是在迴應,更似是在嘲諷。

沈知聿垂眸,目光落在碑上那張笑意盈盈的黑白照片,心底再次泛起疼痛。

他是真的......徹底失去她了。

恍恍惚惚間,沈知聿待了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回的家,隻是在家門口看到孟晚晴的瞬間,皺了皺眉。

“阿聿,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取消我們的婚禮?難道真要為了林霧眠那個死人苦守著?”孟晚晴大喊。

一個活著都爭不過她的人,憑什麼死了卻踩在她頭上?

迴應她的隻有沈知聿的沉默。

他平靜地越過她,就像越過空氣一樣,進了臥室。

一夜無眠。

沈知聿在朦朧間看到林霧眠過得很落魄,很淒苦,可一眨眼又變成新娘進了彆人的懷抱。

他猛地驚醒,緩了片刻才意識到是夢。

可那種真實感深深烙印在腦海,揮之不去。

清晨,向來唯物主義的沈知聿,聯絡了一位道長,求問林霧眠是否過得安穩。

對方接過生辰,“沈先生,這位八字的主人,原本在三年前就死了。斷不可能活到此時啊。”

沈知聿怔住了。

“意思就是,和你在一起三年的這位,並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她難道冇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或是讓你做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沈知聿猛地抬眸。

林霧眠的確很早就和他說,一定要和他睡覺上床。

有幾次夜半,他望見她獨自跑到陽台,苦惱地對著夜色道:“睡不到沈知聿我就要死了,怎麼辦啊?”

他那時以為她隻是胡言亂語......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所以纔會勾引他九十九次,纔會在知道他另有所愛的前提下,給他下藥......

過往的一幕幕湧上心口,衝擊著沈知聿的回憶。

他呼吸透著緊張,抬眸問道長:“那......她現在如何?”

“借彆人的身體還陽壽,是要遭天譴的。”

道長捋了捋鬍子,掐指一算,“怕是已經魂飛魄散了吧。”

“我不信。”沈知聿失去理智質問著,“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她一次?哪怕就一次?”

他還冇道歉,還冇將禮物送給她,還冇有機會告訴她,他也愛上了她......

“倒是有一個法子帶你下去。隻是很損陽壽......”

道長長歎一口氣,“二十年陽壽換一次未必見得到的機會,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