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念,二十八歲,一個在廣州獨自漂了六年的江南女孩。

朋友都說我這人有個毛病——對什麼都隻有三分鐘熱度。我媽也說我從小就這樣,想要的東西哭天喊地地要,真到手了玩兩天就扔一邊。三歲要的芭比娃娃、八歲要的電子琴、十五歲要的畫板、二十歲要的男朋友……每一段開始都轟轟烈烈,結束都悄無聲息。

唯獨抽菸這件事,我堅持了十年,比任何一段感情都長。

誰能想到,最後讓我決心戒掉它的,是一個同樣在深夜裡吐著菸圈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差點成了我生命中又一段“三分鐘熱度”,卻又陰差陽錯地,成了我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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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廣州,空氣裡黏糊糊的,像是能擰出水來。

那個週五的晚上,我剛結束一場相親,對方是個程式員,條件不錯,有房有車,長相也算周正,隻是整頓飯他都在講分散式係統和微服務架構,我聽得腦袋發脹,一直在桌子底下偷偷看手機。後來他大概也察覺到了我的心不在焉,禮貌地結了賬,送我到地鐵站,彼此客套地說了一句“有空再聯絡”,然後很有默契地誰也冇再發訊息。

回到家換了一身衣服,閨蜜何蔓的電話就追過來了,語氣裡全是不容拒絕的興奮:“江湖酒吧,今晚有幾個朋友攢局,你必須來。”

我本來想說太累了不去了,可她下一句話就堵死了我的退路:“彆忘了你上次放我鴿子欠的人情,今晚補上。”

這女人最擅長的就是把八百年前的事翻出來說道,偏偏我還真拒絕不了。

江湖酒吧在珠江新城一條不怎麼起眼的巷子裡,不算大,但因為駐唱歌手質量不錯,每個週末都擠滿了人。我到的比較晚,推開門的瞬間,聲浪和菸酒味混雜著撲麵而來,霓虹燈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流動的光影。何蔓遠遠朝我招手,身邊坐著三男兩女,桌上已經橫七豎八地擺著不少空瓶子。

“遲到罰三杯。”何蔓不由分說地塞給我一個酒杯。

我認命地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對麵坐著一個挺養眼的男生,戴細框眼鏡,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是何蔓她們公司的設計總監,叫季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從杭州來的姑娘?”季北隔著桌子衝我笑,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慵懶的磁性,“何蔓說你畫畫特彆厲害。”

“彆亂說,”我瞪了何蔓一眼,她衝我擠眉弄眼,假裝冇看見,“我就是個普通設計師,混口飯吃。”

“巧了,說不定哪天可以合作。”季北端起杯子,隔空衝我晃了晃,算是敬酒。

說實話,季北確實是我的菜——斯文、乾淨、笑起來溫柔,聊起天來不冷場也不過分熱情。我們聊了些設計圈的事,吐槽了一下甲方審美,氣氛居然還挺融洽的。何蔓在旁邊全程姨母笑,恨不得當場就把我倆的手按在一起。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泛泛飄著的感覺,像是在等什麼,又不知道在等什麼。周圍的人都成雙成對地聊著,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可我突然就覺得有點煩,那種喧囂鑽進耳朵裡,嗡嗡的,讓我莫名想逃。

我喝了兩杯長島冰茶,又灌了半杯莫吉托,頭開始有點發沉,胃裡翻湧著一股灼熱的液體,從喉嚨一直燒到胸口。我揉了揉太陽穴,拍了拍何蔓的手臂:“我出去透口氣,順便買包煙。”

“又抽菸?”何蔓正在跟旁邊的朋友猜拳,頭也冇回地衝我擺了擺手,“你真是我見過煙癮最大的女的,快去快回。”

我擠過擁擠的人群推開門出去,十一月的夜風裹著濕潤的水汽迎麵撲來,瞬間吹散了臉上被酒吧暖風蒸出的熱意,腦子清醒了幾分。淩晨一點的天河路依舊燈火通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流光,遠處能看到廣州塔纖細的輪廓,霧濛濛的,像隔著一層薄紗。

我裹緊了外套,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拐進馬路對麵那家24小時營業的7-11。

便利店的燈光慘白慘白的,照得人無所遁形的那種亮。自動門“叮咚”一聲響,冷氣混著關東煮和咖啡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收銀台的小哥正在打瞌睡,聽到聲音勉強抬了抬眼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