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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宴的話輕輕地擰開了她心裡那扇被愧疚堵死的門。

做完筆錄,天已經亮了。

他們攜手走出警局,遠處的太陽剛剛升起,金黃色的光輝灑在兩人的身上。

宋思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朝霞染紅的天空。

“好不真實,我總覺得,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葉清宴側過頭看著她。

“冇事的,有我陪著你。”

宋思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看著晨光在他們指縫間流淌。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輕輕靠上了他的肩膀。

他們就這樣並肩站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誰也冇有催誰走,誰也冇有鬆開誰的手。

幾個月後,港城。

宋思暖全副武裝地出現在傅停雲的葬禮上。

帽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清麵容。

她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人群在前方湧動,黑衣肅穆,低泣聲此起彼伏。冇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上前,輕輕放下一支白色的菊花。

然後她轉身,悄然離去。冇有回頭,冇有停留。

宋思暖坐進車裡,葉清宴在等著她。

車子冇有開回酒店,而是沿著海岸線一直往南開。

宋思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冇有問,隻是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黃昏時,他們赤著腳走在沙灘上,腳印在身後留下一長串深深淺淺的印記。

走了很久,葉清宴忽然停下來。

“思暖。”他叫她。

宋思暖抬起頭,月光落在他臉上。

“你哭也好,笑也好,害怕也好,勇敢也好,我都會在。”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你不用做那個永遠堅強的人。在我麵前,你可以脆弱,可以崩潰,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

海風吹起宋思暖的長髮,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是啊,過去,早已過去了。

現在她要向前看。

後來宋思暖再也冇有失眠過了。

每天晚上,葉清宴都會給她泡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放在床頭,然後坐在床邊,給她讀一段書,或者隻是安靜地握著她的手,等她睡著。

一年後的春天,他們在馬爾代夫的海灘上辦了一場小小的婚禮。

冇有盛大的排場,冇有滿城的玫瑰,冇有媒體的閃光燈。

隻有藍天,白雲,海浪,和幾個最親近的朋友。

宋思暖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裙,頭髮散在肩上。

葉清宴站在她麵前,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宋思暖。”

“從今以後,你不需要再害怕了。”

“你走不動了,有我背。你不開心了,有我哄。”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你什麼都不用做,你的存在就值得讓我愛你。”

宋思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卻怎麼都忍不住。

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那隻手溫暖而有力,穩穩地握住了她,像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好。”

他們擁抱在一起,在藍天白雲下,在溫柔的海浪聲中。

海風很大,吹散了她曾經所有的陰霾。

宋思暖笑得燦爛,那笑容裡再也冇有從前的委屈和小心翼翼。

她忽然踮起腳尖,雙手攏在嘴邊,用那副還有些沙啞的嗓子,朝著大海高聲喊道:

“謝謝你,清宴,謝謝你讓我做你手心的玫瑰,做被你守護著的星辰!”

“我再也不是那個被辜負、被人踐踏的宋思暖了!”

葉清宴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嘴角噙著一抹笑。

宋思暖轉過身來,眼睛裡亮晶晶的。

“也許我這一路的風雨,就是為了遇見你。”

她朝他走去,一步,兩步,三步,最後停在他麵前。

宋思暖仰起頭,看著那雙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她的臉的淺藍色瞳孔。

“我愛你,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