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鮮血從江霽月的胸口綻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擴大的暗紅，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那個僵住了的男人。

“霽月——”傅停雲撲過去接住她，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江霽月躺在他懷裡，血從胸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浸透了他的衣襟。她抬起手，顫抖著摸上他的臉，指尖冰涼，卻還是扯出一個笑容。

“傅停雲......你說你，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那我呢......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還是不願意回頭看看嗎？”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落。

傅停雲死死抱住她，額頭抵著她的發頂，渾身都在發抖。

遠處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宋思暖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葉清宴擋在她身前，一隻手還護著她的肩。

傅停雲擦了擦嘴角的血，他踉蹌地站起身，從倒地的黑人手中奪過一把手槍，握在掌心。

他一步一步走向宋思暖，隨時都會倒下，卻始終冇有倒下。

他站在她麵前，離她隻有一步之遙。

“對不起，我欠你一條命，現在我該還給你了。”

宋思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還有......”傅停雲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亮了，露出一個如少年時般的笑容。

“我愛你，思暖。我真的......真的愛你。”

他舉起了槍，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

宋思暖的嘶吼撕裂了夜空。

扳機扣動的前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葉清宴從身後緊緊捂住了她的雙眼。

槍聲在街區裡炸開，震得車窗嗡嗡作響，震得宋思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傅停雲！”她拚命掙紮，想要掙脫葉清宴的手，眼淚從指縫間洶湧而出。

“我冇有讓你去死！我隻是......隻是要一個公道而已！”

她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撞上冰冷的地麵。

“不要死啊！傅停雲！”她哭喊著，嗓子早就啞了，聲音破碎得像一麵摔爛的鼓。

“你欠我的，就該用餘生來還嗎！這麼懦弱乾什麼！快起來啊。”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渾身都在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見自己的哭聲。

葉清宴蹲下來，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好了，彆看了。”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地箍在懷裡。

刺耳的警笛聲一聲接一聲。

黑人被按在地上銬住了手腕。

警局裡，宋思暖坐在長椅上，輕聲道：

“警官......”

“那兩個人，搶救回來了嗎？”

警官搖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忍：“冇有生還的可能了。”

宋思暖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她交握的手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傷心，明明恨他，明明說過永遠不會原諒他，明明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難道自己還在意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更加用力地搖頭。

葉清宴坐在她身旁，像是能準確地察覺到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波動。

“思暖，不要愧疚。”

宋思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葉清宴的目光平靜而篤定。

“你的眼淚，不是因為愛他而流的。你隻是太善良了，不忍心看到一個生命的逝去。”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何況......他作惡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