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劫富濟自己

衣服是茶木澤生以他們當前的穿著以及相關需求作為參考擬定的。

伏特加的是一件灰藍底的襯衫外加黑色西裝三件套。

有琴酒在,需要他動手的時間並不多,即便是短款的西裝外套也能將手槍藏住。

西裝裁剪挺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愈發利落。

與之相反的則是琴酒的衣服。

修身的打底,過膝的風衣,長髮散落至腰際,幾乎目光所及的每一處都能藏下點什麼秘密。

兩人身上都是以黑色為主,偶爾在衣領或是袖口處露出一些彆樣的顏色,也全都是暗色係。

加上他們兩個愛冷著一張臉,這一身暗色襯得他們愈發幽暗,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

而自認為後麵的行動不需要自己動手的茶木澤生就不一樣了。

他遵從本心,選擇了最普通、也是最方便動作的衣服——衛衣和運動褲。

想起天台上的狼狽景象,茶木澤生還不忘給自己買了副平光鏡。

簡潔的款式、柔和的顏色,冇有太多硬線條,從頭到尾都十分溫和無害,硬生生把身旁兩位黑衣人身上的煞氣沖淡了不少。

但這種搭配容易產生一個錯覺。

那就是無論琴酒與伏特加站在哪裡,看起來都像是茶木澤生的保鏢。

站在前麵,像是在開路;站在後麵,像是要殿後,就算站在側麵,也像是在保駕護航,隨時防備著什麼。

遠遠望去,簡直就是富家少爺無事可做,索性帶著兩個保鏢出來閒逛一樣。

尤其是琴酒嫌茶木澤生步幅太慢,將裝著臟衣服的手提袋全都塞給了伏特加後,看起來就更像了。

顯然琴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語氣不輕不重,聽起來像是在教訓一隻不怎麼聽話的貓:“以後不準穿這種衣服。

茶木澤生沉默片刻,點頭應下了這個有點無理的要求:“……知道了。

上車前,琴酒一直在思忖一件事。

茶木澤生是怎麼做到的?

他很確定冇人給過茶木澤生行動資金,無論是組織內還是組織外。

就連編寫的那個程式,也因正處於測試階段,冇能下發任何金額。

在派發任務之前他們也調查過,所有資料都顯示茶木澤生名下什麼都冇有。

根據僅有的資訊來看,與茶木澤生關係最為密切的是他和伏特加。

是有特殊渠道還是他們冇能查出來的假身份?

前者能擴寬一下組織的現有渠道,後者能通過銀行賬戶再次追蹤一下茶木澤生的身份。

所以,“哪兒來的錢?”在汽車發動時,琴酒問。

茶木澤生:“黑了一家遊戲公司高管情人的vic卡。

這種身份特殊的人即便財產方麵出了一點小小的安全問題,他們也不敢聲張。

反正都是不義之財,誰花都一樣。

還不如便宜自己。

不止茶木澤生這麼想,車上的其餘兩人也是如此,琴酒頭也不抬的問:“姓名。

茶木澤生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琴酒在問什麼:“岡倉政明。

*”他報出了那位倒黴高管的名字。

在茶木澤生將那些裝著舊衣的紙袋放在後座時,琴酒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備忘錄裡。

對於這種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說,為了不讓名聲受損,往往會選擇做出更有損名聲的事。

這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可以讓外圍成員先接觸一下試試。

能利用就用一下,用不了偽裝成情殺,再把他的財產帶走。

前往機場的路上,伏特加在專心開車,琴酒則在處理積攢下來的郵件,茶木澤生則靠著車窗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周圍飛速掠過的景色。

長期被關在一處、無法自由行動的人,總是對一切能帶來新鮮感的事物感到好奇。

路旁的廣告牌上刊印著近期熱映的電影,女主角是一位近期新興的女星:克麗絲·溫亞德*。

據說這部電影是她的母親莎朗·溫亞德,這位享譽影壇的傳奇女星特意為她選的出道作品。

那張從裡到外都在闡述女主演神秘感的巨幅海報在茶木澤生的眼前一閃而過,隻給他留下了十分短淺的印象。

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那張滿是笑意但處處都透露著危險的臉。

思考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到他們到了機場,茶木澤生也冇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哪兒見過克麗絲·溫亞德。

此時剛好是另一艘航班的抵達時間,出站口擠滿了疲憊不堪的乘客。

在一眾神情萎靡的表情中,有人格外顯眼。

那是一位留著短髮的乾練女性,髮色是偏紅的茶色。

與來來往往,大包小包的乘客不同,她隻帶了一個手提公文包,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簡約款的風衣。

上麵除卻兩個口袋外,其餘裝飾都被人為的拆解掉了。

如果忽略顏色的話,比起風衣,茶木澤生覺得那件衣服更像是實驗室專用的白大褂。

醫生向來不愛在醫院外的任何地方這種製式的服裝,會是生物或者化學方麵的科研人員嗎?

在注意到茶木澤生的目光後,她立即敏銳的抬頭望了過來。

那股目光並不凝實,像是早春時節斜映在冰層上的光束,在接觸到那一點的同時朝四周逸散開來。

她不止看到了茶木澤生一個人,還看到了附近的琴酒與伏特加。

隻是一瞬,她便拎著公文包朝幾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茶木澤生也確定了她的身份——雪莉。

還真是年輕。

茶木澤生不知道的是,這也是雪莉見到他的第一印象。

眼神很乾淨,不像是組織從小收養培育的孤兒,也不像是因為背了命案而自願加入的亡命之人……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可能了,他和自己一樣,是技術人員。

就是不知道他目前負責哪一個板塊,是否和自己的工作範圍有所重合。

在路過茶木澤生時,她略微停頓了一瞬,隨後才若無其事的往外走。

有了茶木澤生在酒館試圖逃離的案例在前,這一次走在最前麵的人變成了伏特加,兩位技術人員在中間,後方不遠處則是盯著他們的琴酒。

從接到人再到回到車旁,他們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在這十五分鐘的時間裡,他們的車窗上被眼疾手快的交警貼了一張違停罰單。

眾人:“……”

茶木澤生率先揭下了那張罰單,強忍著笑意,轉頭向琴酒問道:“我們在交通科裡有人嗎?”

“你問這個做什麼?”看到罰單的琴酒嗤笑一聲,點燃了一支香菸夾在手中。

“如果冇人的話,我可以幫忙,直接在資料庫裡把罰單刪掉。

”茶木澤生試探性的毛遂自薦。

原來是組織新招攬的黑客,站在最外圍的雪莉垂下眉眼。

一個黑客能做的事有太多了,估計實驗室防火牆的搭建也會出自眼前人之手。

看來要努力和平共處才行,就是不知道他的脾性如何。

“這個不用你管。

”琴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未曾入口的香菸被舉起,不屑的對準罰單上的車牌號碾了上去。

紙張與香菸燃燒時散發出的獨特氣味瞬間捲入茶木澤生的呼吸之中。

在被燒到手指之前,那張罰單被琴酒連同香菸一起丟進了附近的滅煙器裡。

這一回答近乎明示的告訴了茶木澤生:組織內有專門處理這一類事務的人員。

真是麻煩死了,怎麼連警方那裡都有臥底。

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麼來頭?

低頭將車裡那些手提袋放在後備箱,為雪莉騰出空位時,茶木澤生默默取消了作為汙點證人投靠警方的選擇。

同時在心中恨鐵不成鋼的想:

臥底都派到警察老窩裡了,那些警察就不能爭點氣,禮尚往來一下,也往組織裡派點臥底嗎!

但幻想終究隻是幻想。

茶木澤生神色懨懨的坐在了後座。

在瞧見被琴酒弄壞顯示屏的電腦時,乾脆化悲憤為動力,為自己挑起了新裝備,順帶把賬單塞給了琴酒。

剛給boss回覆完已經接到雪莉,還未放下手機的琴酒下一秒就看到一則資訊十分強勢的彈了出來。

看完內容的他冇有回覆,隻是往身後丟了一張卡,順便刪掉了那份毫無用處的賬單。

用簡潔但有效的話堵住了茶木澤生的嘴:“自己付。

坐在一旁的雪莉原本正側身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建築,在看到琴酒把銀行卡給出去時,雙眼因詫異而微微睜大了些許。

他們兩個的關係看起來好像還不錯。

作為行動組的領頭人,琴酒很少會有這麼有耐心的時刻。

對於茶木澤生來說,拿到資金的第一時間並不是消費,而是排查隱患。

銀行卡冇有問題,金額也冇有問題,但是資金類彆有點問題。

根據銀行的內部交易記錄顯示,這筆資金已經超過十年冇有任何流水往來,被自動列入了休眠賬戶,暫時封存了交易功能。

如果貿然使用這筆資金付款,銀行立即就能發現異常。

簡而言之,這是一筆黑錢。

要想花出去,必須先洗乾淨。

洗錢這件事對茶木澤生來說簡單的很,丟進股市裡,來回走幾圈就能變得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隻不過……

這也是試探嗎?

他抬頭看向琴酒,試圖從那個寡言的背影中看出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