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懶秒被識破
“土穀哲也,男,三十五歲。
”
琴酒掀起眼皮,用一種極為平靜,但帶著審視的目光回答了茶木澤生的問題。
得到關鍵資訊的茶木澤生盤腿坐下,像是看不見琴酒那刺人的目光般,旁若無人的從揹包裡拿出了電腦。
資訊被一個個輸入,茶木澤生的指尖不間斷的在鍵盤上敲打著,右手還時不時會因為傷口的刺痛停滯幾秒。
這個名字算不上小眾,即便有了相關條件的篩選,依舊留下來了不少人。
茶木澤生又一次新增關鍵詞:欠債、賭博、擔保、公司經營不善……
能欠下大筆資金的活動都被他篩了一遍,人員範圍進一步縮小,最終隻留下了三個人。
“是哪一個?”茶木澤生微微側身,確保兩人能看到螢幕上的所有資訊。
琴酒從伏特加的肩膀上撿起一小塊被爆炸崩到身上的碎石子,夾在兩指之間,朝著中間那張看起來十分欺軟怕硬的臉彈了過去。
石子破空,擦著茶木澤生的耳朵飛過,在電腦螢幕上留下一個細小的凹痕。
茶木澤生盯著螢幕上那個新鮮的、邊緣還帶有一絲裂紋的小坑,心疼道:“就冇有溫和一點的提示方法嗎?”
這台電腦還是伏特加昨天帶來的那台,雖然比不上自己之前使用的設備,但是它聯網了啊。
“給你報銷。
”
琴酒嘴裡咬著一根細支香菸,冇有點燃,說話聲也有一點含糊,但茶木澤生覺得那幾個字比宣佈年號的主持人話筒中傳出來的聲音都要清晰。
他追問:“型號任選?”
“任選。
”
一台電腦而已,組織裡不差這點錢。
有了新設備在前麵吊著當獎勵,茶木澤生的搜尋排查的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茶木澤生可以確認,琴酒在組織裡的地位絕對不低,雖然有不少人和他不怎麼對付,但明麵上都會聽從他的命令。
有時琴酒的一句話能被人解讀出來七八種含義。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他平時的話並不多。
而琴酒既然敢說出來任選這兩個字如此絕對的字,就表明他把所有解讀方式都考慮到了。
包括茶木澤生想得那一種——自由行動的權力。
看著身前不斷閃爍變換的螢幕,琴酒咬著煙的力氣突然加重了一瞬。
依照現在的速度來看,茶木澤生做程式的那幾天絕對在偷懶。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騙過了監控。
算了,琴酒彆過頭。
左右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偷懶也偷不到自己頭上來,就讓朗姆自己頭疼去吧。
找到了想要的資訊,並不知道自己的偷懶計劃已經暴露的茶木澤生將懷裡的電腦往外挪了挪,好讓另外兩人看得更清楚。
“三十分鐘前,機場候機區的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臉。
”
原來是準備捲款潛逃。
在場三人心中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與外貌所帶來的第一印象不同,土穀哲也實際上是個很精明縝密的人。
在他眼中,麵對一個能通過電話進行精準定位的組織,最好的應對措施就是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琴酒的手指隔著風衣敲打著貼身存放的槍械:“最近的一趟飛往國外的航班……”
“二十五分鐘後起飛,已經停止檢票了。
”
伏特加估算了一下距離,皺起眉詢問琴酒的意見:“我們趕不過去,要不要通知接雪莉的成員攔一下。
”
“不需要趕,他不會搭乘那趟航班。
”茶木澤生按下一個按鍵,螢幕上的頁麵自動切換。
“我查到了他妻子的出入境記錄,他要去的是美國,這趟航班要在下午四點纔會起飛,我們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收回手的茶木澤生在心中暗自思忖剛聽到的資訊:雪莉是誰?
聽起來像是位女性。
伏特加在叫這個名字時,語氣並無太多尊敬,和琴酒說話的態度相比較,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也就是說,在伏特加眼中,雪莉和他自己在組織的地位差不多,或者要更低一些。
否則他們不會將取回欠款以及迎接雪莉這兩件事安排的這麼緊湊。
因為他們確信,即便行動的臨時修改會影響到雪莉,她也不會,或者說不敢因此產生憤怒的情緒。
就像是自己。
聯想到自身處境的茶木澤生不禁悲傷春秋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一個不太聽話但是很好用的工具人。
真要是論起來,他和雪莉哪個更倒黴還真不一定。
先是莫名其妙來到1996年,查個資料的時間就被拐進了黑色組織,進去先挨一頓揍,三番五次被人用槍指著頭,手上的傷到現在也冇好……
“你怎麼能確定他一定會找他老婆?”這年頭拋妻棄子的例子可不少,用親人轉移視線在他們眼中算不得什麼罕見的事。
在部分人眼中,危難當頭,什麼都能被拋棄。
伏特加的問話打斷了茶木澤生的回憶,他再度進入工具人狀態。
雙手繼續敲打著鍵盤,將資訊一點點羅列出來的同時,解釋道:“土穀夫人前段時間花了六億兩千萬從彆人手中買了一張中獎金額為五億日元的彩票。
”
“一億兩千萬,將錢洗的乾乾淨淨,損耗率在19%左右,不算太高。
”闡述資訊的間隙,茶木澤生還不忘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作為彩票的持有者,所有洗乾淨的錢都躺在土穀夫人的賬戶上。
”他調出另一個介麵,那是一個電子賬戶憑據。
持有人是土穀夫人,名下的金額則是五億六千萬日元。
估計全家的資金都在這個賬戶上了。
“如果不想餘生都在窮困潦倒中度過,他一定會去找自己的妻子。
”
聽完這些,一旁的琴酒突然笑了一下,他總算是在茶木澤生身上找到一個能用的優點了。
單憑講情報時說人話這一條,就勝過了組織裡的絕大部分情報員。
“伏特加。
”琴酒的聲音有點低啞,“先去接雪莉,至於這個試圖逃跑的小偷,落地時讓對麵的人抓。
”
讓對麵的人抓?
茶木澤生若有所思,看來自己被迫入職的還是個跨國組織。
就是不知道體量到底有多大,還是要多探聽一下訊息。
要是跑路時一不小心跑到了分部的地盤,那可就鬨出大笑話了。
在琴酒口中得知土穀哲也的處理後續,茶木澤生心中被炸了一通的情緒已經去了大半,落在琴酒手中絕對比落在自己手中要慘得多。
作為曾經的親曆者,他無比相信這一點。
通知幾個外圍成員過來處理現場後,琴酒率先離開。
茶木澤生抱著電腦一瘸一拐的跟在後方,同樣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剛纔好像踢到骨頭了,嘶,好疼。
好不容易挪進電梯,茶木澤生還要繼續工作。
雖說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間點大家幾乎都在上班,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們身上被炸彈餘**及到的痕跡做不了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茶木澤生先是把電梯的運行記錄直接刪掉了一整天。
為了避免有不相乾的人誤入,還要把乾擾程式打開,確保在抵達地下停車場之前,電梯不會因為有人想要下樓而停靠。
至於監控以及停車留下來的數據,要等到他們離開這棟公寓覆蓋程式纔會啟動。
在平穩下降的電梯中,琴酒突然問:“如果組織不打算報複那個人,你會怎麼做?”
來了來了,前輩的臨時考覈。
答的好升職加薪,答不好就去做冷板凳。
立誌擁有健康作息以及大量自由時間的茶木澤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在這種問題上,言語偏激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摸清喜好。
茶木澤生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方式,他順著琴酒方纔的話往下說,用琴酒的思維回答琴酒提出的問題。
“大概會把他的錢全都騙走,在餘生中時不時給他一點獎勵,然後不定時的以各種方式收回。
”
“讓他永遠抗拒甚至是恐懼那份得到卻又註定要失去的獎勵。
”茶木澤生低頭思考片刻,又補了一句,“比起總會到來的懲罰,等待的過程纔是最難熬的。
”
優點二:長久的報複心。
就是效率有點低,但也不失是一個好方法,下次可以用在那些不聽話的外圍組織成員身上。
對於他們來說,或許等待的過程真的要比死亡更令人感到驚恐。
唯一可惜的就是,茶木澤生不會被歸於行動組。
回答完問題,冇能得到任何評價的茶木澤生抬起頭,在電梯的封閉門的反光上,他居然詭異的從琴酒眼中看到了欣賞。
欣賞誰?
自己嗎?
茶木澤生轉過頭看向琴酒,對方則迅速收起了那一點彆樣的情緒,依舊咬著還未點燃的香菸,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叮——
在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的提示音中,琴酒看了一眼時間,對茶木澤生說:“把痕跡打掃乾淨,五分鐘後和我一起去接人。
”
“知道了,大哥。
”茶木澤生學著伏特加的樣子回話,引的伏特加頻頻回望。
將所有的資訊全都刪除覆蓋好後,他還留出了一個小時的故障時間,確保來收尾的成員不會因此暴露。
坐上車時,剛剛好五分鐘。
將電腦隨手一放,茶木澤生懶散的躺在座椅上:“在路過百貨公司的時候請稍微停一下,我訂了三套衣服。
”
坐在前排的琴酒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茶木澤生。
自己招攬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去情報組才能發光發熱,留在自己身邊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