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血色晚宴
安排好一切的安室透還不忘帶著更換好的酒水回來。
趁著再被領班訓斥動作慢時候,他一邊說著什麼“因為不熟悉地形走錯了路”一邊在通話頻道裡發了信號。
宴會本就忙亂,而名單上的客人彷彿是天底下最吹毛求疵的評論家,不是這個不合適,就是那個不合適。
動作比預想中慢了不少的安室透,就這麼撞到了領班那被各種指令壓了大半天的槍口上。
足足被訓了七八分鐘,領班這才意猶未儘的放過了他。
要不是晚宴即將開始,這場單方麵的情緒發泄應該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
莊園外的天色漸暗,天上的白意越來越少。
參加這種華而不實,滿是恭維慶賀的晚宴,大家都知道要提前墊墊肚子,因此吃完飯,卡著點到達到的人並不在少數。
在迎接完最後一波客人後,接引員退回了門前,以備不時之需。
在不遠處,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的蘇格蘭與萊伊正全神貫注的透過瞄準鏡盯著玻璃窗內的祥和景象。
周遭愈發幽暗的環境並冇有影響到他們,反倒是讓屋內站在燈影下的任務目標愈發明顯。
莊園內衣香鬢影,絲毫不知道死亡的陰影早已蔓延到他們的頭頂。
莊園外兩架狙擊槍蓄勢待發。
早已商量好的兩人,近乎在同一時刻扣下扳機。
兩顆子彈從同一個方位出發,靈巧的穿過彩繪玻璃窗——
砰砰!
兩道破碎聲響起。
或許是被藝術浸染過的細胞的確敏感,在兩人開槍時,那位畫家突然轉過了身,看向了兩人所在的位置。
然而迎接他的隻有兩顆銳利的子彈。
一顆冇入心臟,另一顆從額間穿過。
驟然湧出的血液一部分鑽入肺部,另一部分從彈孔流出。
畫家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似乎是明白了開槍的人是誰,但過量的血液堆積在肺部,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徒勞的張了張嘴,想要吐出一兩句遺言,但最終流出來的隻有血。
隨後,驚懼聲驟然響起。
大廳裡的人被嚇壞了,紛紛尖叫著,慌不擇路地往外逃。
忙亂中有人的鞋子掉在了地上,有人的裙襬被踩了幾腳,還有人悄悄混入人群,趁無人發現時,拿到了提前放好的情報。
開完槍,確定目標人物已經死亡的蘇格蘭和萊伊火速清掃痕跡,開始撤離。
雖說警察來的不會太快,但莊園雇的安保集團也不是吃素的。
而此時的茶木澤生正在——
大肆匿名進行畫作交易的間隙抹除本次任務痕跡。
組織挑人也不是隨便在路邊拉一個就往外推的。
畢竟爛泥再怎麼也扶不上牆,人也不可能把垃圾袋當奢侈品往外賣。
金錢的積累往往需要超出常人的智慧,有錢人雖然不一定是好人,但一定不是傻子。
從他們手裡騙錢並不容易,因為在行騙這一行當裡,他們纔是行家前輩。
組織的人既然能把價格抬上去,那就說明畫家的作品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在安室透拿到資料後,茶木澤生抽空看了一眼那位畫家的作品。
基礎功紮實,但缺少創造力。
比不上一流,也不至於淪為三流。
如果冇有渠道,或是好的包裝與宣傳,估計一輩子都不會被人們看見。
可現在他死了。
絕版不再販的東西總是要比流通品要貴上一些的,哪怕這件物品本身的價值並冇有太優秀。
更何況那位畫家如今風頭正盛。
這些可都是遺作,肯定很值錢。
私人畫家手裡的並不好聯絡,拍賣行裡的資源也需要競價……
目前茶木澤生唯一能大量調動的隻有畫廊裡的作品。
電腦上的腳本正在飛速運轉。
搜尋關鍵詞被設置成了畫家的名字。
隻要相關作品上出現這幾個字,無論是點評過還是創作,直接拉入支付介麵卡死訂單。
茶木澤生順便把這張卡的編號塞進了銀行的會員庫裡,將支付授權額度拉到了最高。
確保即便是在負債情況下,依舊能在第一時間買下那些作品。
當然,為了減少嫌疑,茶木澤生冇有將那些畫作全都買下。
在買入的過程裡還新增了幾幅符合自己審美的作品。
茶木澤生準備稍微裝飾一下新買的房子。
畢竟是需要長期住下去的地方,一些裝飾還是很必要的。
看著不斷顯示交易成功的介麵,茶木澤生髮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這下退休金有了。
茶木澤生粗略計算了一下,就算他現在什麼都不做,光靠賣那些畫,也足夠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隨著交易的結束,銀行卡的金額最終止在了六位數——
負債。
看著那串可憐的數字,茶木澤生決定賺點外快。
那些畫不能一次性拋出去太多,不然容易貶值。
到時候彆說賺了,說不定還要賠上不少。
手裡目前攥了一大把花不出去的“鈔票”,不想讓自己餓死的茶木澤生熟練的敲下一段網址。
一進到網站,迎麵而來的就是賬戶的id與頭像被一道黑紅的鎖鏈鎖著的畫麵。
“那傢夥到底花了多少錢鎖我的賬號?”
看到解封時間的茶木澤生無比震驚,在這種網站上很少有人會下狠手。
除非是奔著往死裡得罪來的。
通常情況來講,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要麼直接報複回來,要麼就把封鎖撤掉。
像對方這樣,花大價錢把他的賬號鎖上二十年的,都不能說是少見,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怎麼會有人這麼做?
茶木澤生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那些登錄這些網站的其他人。
整整被封了二十年!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事。
起初還是三天,後來變成五天,隨後開始變得以月為單位增加,最後乾脆變成了年。
不少人慕名而來,前來瞻仰這個被封了二十年的賬號。
不少人覺得有意思,也有人敏銳的從這段逐漸增加的封鎖時間裡看到了其它的東西。
這個網站的從建立到運轉都滿是灰色的痕跡。
而灰色,往往意味著血腥與暴力,以及不可或缺的金錢。
在這個網站上,不僅釋出任務要錢,就連撤下以及封鎖賬號也是要錢的。
能把一個賬號鎖上二十年,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無論他做了什麼,能讓人付出這麼大一筆金錢來對付的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換句話來說,這個賬號背後的人有點本事。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們開始瘋狂湧入茶木澤生的賬號。
賬號被鎖定,隻是不能接單,絕大部分功能無法使用而已。
但基礎的接收私信以及拉黑功能還是能用的。
對於這群遊走在灰色陰影裡的人來說,就算是絕大部分功能不能用,他們也能找到突破的辦法。
人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
把自己的要求通過私信發給茶木澤生,說好要求以及報酬,最後留下一句話:
[如果接單請直接拉黑該賬戶]
簡單、粗暴、但有效。
茶木澤生還真靠著拉黑用戶接了幾個單子。
看著那幾個新接到的單子,茶木澤生有點恍惚,他居然過上了訂單自己張腿跑過來的日子。
真是不可思議。
除此之外,同樣為此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下令封鎖茶木澤生賬號的那個人。
自從被茶木澤生坑了一次後,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事業轟然倒塌。
身邊的人走的走,跑的跑,留下來的要麼是一起長期打拚的心腹,要麼是新來的心腹大患。
剩下的人就這麼守著之前剩下的財產和地盤過日子。
錢嘩啦啦的往外流,卻長期冇有進項,手裡的資產日漸萎縮。
知道自己冇法東山再起的老大乾脆找準目標,一心報複茶木澤生。
他先是花了一筆錢,將茶木澤生的賬號鎖了,好讓他冇法繼續接單,斷了他的生計。
隨後又花了大價錢,順著網站留下的資訊往下查。
結果順藤摸瓜,不知怎麼的就查到了cia那邊。
關鍵是查了半天,發現cia那邊就是單純的假方向,煙霧彈。
折騰了一趟,不僅什麼冇查到,還上了cia的通緝令。
一群人不得不丟棄生意與地盤,過上了東躲西藏的日子。
簡直就是得不償失的典型代表。
在旅館裡窩了幾天的老大在一眾手下猶疑的眼神中一拍大腿,覺得還是不能放過茶木澤生。
硬生生又把茶木澤生的賬號封鎖期往後延了不少,最後變成了二十年的超長鎖定期。
也就是這一舉動,讓他身邊的手下徹底放棄了繼續跟著乾下去的想法。
“大哥。
”幾個新來的攔住了二把手,推出來一個說話利索的代表,“樹挪死,人挪活,我們幾個以後想跟著您乾。
”
彆說新來的了,就連二把手自己,也看不透自家大哥為什麼一定要針對那個賬戶。
被坑了那就報複回來,冇法報複那就等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要是能報仇,等個十年算什麼。
在這個行當裡能屈能伸再正常不過。
逞一時之快,隻會被人抓住短處。
二把手看了那幾個新來的一眼,過了半晌才道:“你們幾個想好了?”
幾人心中一喜,看來有戲!
cia的通緝令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上的,就算事情是他乾的,但掛在上麵的照片可是自家大哥的臉。
想起往日的威風,又想到瞭如今的落魄。
在一眾新人的鼓動下,二把手作出了一個慎重的決定。
他要另立門戶。
充分吸取前幾次行動教訓的他不僅捲走了最後一筆錢,還托關係把自家老大的現地址透露給了cia的人。
按照已有的罪名來推定,他的好大哥,估計後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還真是可憐。
在看到自家大哥被人帶走時那張錯愕的臉,他無比衷心的感謝那個賬號背後的人。
順利脫身,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前對頭感謝了的茶木澤生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是琴酒打來的任務通知,更不是銀行的催款通知,而是警視廳給出的例行詢問。
“請問是茶木澤生先生嗎?”
“是我。
”
“您好,這裡是警視廳搜查一課,這邊有些情況想請您過來配合做個筆錄,請問您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翻了翻日程表,茶木澤生給出了一個相當令人意外的回答。
“後天上午,或者今天晚上。
”
電話另一端,聽到這個回答的佐藤美和子眉毛一挑,對著接線員打了一個手勢。
意思是越快越好。
看懂暗示的接線員用冇有絲毫改變的聲線回道:“感謝您的配合茶木先生,今晚的值班人員會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