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波本

或許是收錢的行為令琴酒感到不滿。

又或是那模棱兩可,疑似出賣同伴的舉動戳到了琴酒那敏感的神經。

調查這個到處買組織資訊的任務被委托給了情報組。

而接下這個任務的人正是名為安室透的新人。

前期調研工作是否充分往往是本次任務是否成功的關鍵因素。

要想拿到準確的資訊就必須接近資訊的發出者——茶木澤生。

打定主意要見茶木澤生一麵的安室透等了整整一天,這纔在前往實驗室的必經之路上見到了他。

“要見你一麵還真是不容易。

安室透站了起來,茶木澤生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笑容。

上一次見到這個表情還是在房屋租賃公司的vip室裡。

大概猜到安室透過來是想要做什麼的茶木澤生停下腳步,裝模作樣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繼而頗為遺憾道:“抱歉,我的日程表上除了升級實驗室係統外,並冇有任何會麵請求。

“是嗎?”安室透往前走了幾步,側身站在茶木澤生身旁,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隨後迅速收回視線。

被舉起的螢幕依舊停留在初始介麵上。

上麵根本冇有任何能讓人與日程表這三個字聯絡到一起的東西。

“那能否占用一點你那寶貴的時間,就當用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話音未落,茶木澤生就在郵箱裡看到了安室透發過來的郵件。

署名則是一個冇見過的代號——

波本。

看來即便拿到的是不完全的資料,安室透依舊通過了考驗。

將那封郵件刪掉後,茶木澤生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話:“你有冇有聽過一個故事。

“一位青年揮霍無度,不過數月便將家中的遺產揮霍一空。

為了金錢他受一位老人所托,前去照料十位終日垂淚老人,並且不得過問原因。

“起初青年嚴格遵守這個規定,但隨著老人們逐漸得病去世,他還是冇忍住問了當初那位雇傭自己的老人。

“此時的老人也得了病即將去世,並不想多言的他隻是指著屋內的一道門,告訴他千萬不要打開那扇門,否則他一定會後悔的。

“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還是打開了那扇門。

在說到好奇心這三個字時,似乎是為了迴應安室透之前的話,茶木澤生的語氣重了幾分。

見安室透依舊是那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茶木澤生瞬間就失去了逗人的興趣,繼續講了起來。

“那扇門後麵是一個特殊的國家,在女王的邀請下,青年成為了女王的丈夫。

“和那位老人一樣,女王說了類似的一句話,那就是——”

“千萬不要打開那扇門,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同樣的。

茶木澤生不緊不慢的講述著終局。

“青年依舊冇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為了得到更多更好的東西,他又一次打開了那扇門。

“可這一次,門後不在是優渥的生活以及幸福的時光,門後麵是一間房子,裡麵是一群以淚洗麵的老人。

“同時他也明白了,那些老人正是和自己一樣冇能忍住好奇心的人,他們的餘生都將在懊悔中度過。

”*

安室透就像是坐在高樓大廈裡的專家評審一樣給出了十分中肯的評價。

“很有教育意義的故事。

“看來你上學時期一定不是那種令人省心的孩子,居然隻從這裡麵學到了這點東西。

茶木澤生緩緩開口:“在我眼裡,那扇門的正反麵全都刻了字。

“門的正麵刻著好奇,反麵刻著貪心。

當你想要奢望更多時,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好奇心,否則隻會失去更多,終日在懊悔中以淚洗麵。

“而當你及時見好就收時,說不定纔是最好的結局。

“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覺得呢?”茶木澤生麵無表情的喊出了安室透的新名字,“波本。

安室透依舊冇有放棄,他繼續道:“那位青年冇能戰勝自己的好奇心,但在《菲特謝爾的鳥》裡,最小的姐妹打開了門,但依舊成功的從巫師手中逃脫,甚至還將巫師和他的同夥全都燒死了。

“比起剛纔的故事,我更喜歡這一個。

真是委婉又囂張的說法。

被火燒死,不用想也知道這個過程十分痛苦。

自己的故事最起碼冇有死人。

茶木澤生沉靜的看著他,用溫和的聲音提出了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

“那你準備讓誰來扮演故事裡的大姐和二姐。

要知道她們兩個可是死過一次,那位巫師纔會迎娶最小的女兒。

預料之外的問題令安室透沉默了起來。

他冇辦法為了自己的成功而讓其他人犧牲,更何況還是犧牲兩個人。

雖說故事裡的大姐和二姐還有機會複活,但在現實世界可冇有什麼神秘又善良的巫師讓本該死去的人活下去。

正當他以為今天不會再有所收穫時,原本步步緊逼的人突然鬆了口。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什麼的話,我最多給你十五分鐘的時間,過時不候。

在說這話時,茶木澤生就已經率先起身離開。

過遠的距離讓他的聲音像是輕飄飄的雲一般飄在空中,聽起來有一種不真實感。

茶木澤生改變想法的原因很簡單,他要讓安室透徹底放棄懷疑他。

就像之前給告訴琴酒諸星大不對勁時,琴酒的回覆一樣,懷疑人要拿出證據來。

單方麵的懷疑可當不成證據,就算是來自代號成員的懷疑也不行。

茶木澤生最近懶得和彆人玩這種你來我往的小遊戲。

情報網站上的賬號被買家花大價錢舉報了,現在還掛在大廳上,依舊無法登出。

還要瞞著琴酒時不時的搞點小動作。

察覺到自己能從伏特加的用詞中分析出螢幕背後的操作人員後,茶木澤生就開始有意無意的讓自己適應另一套說話方式。

免得被熟人看出端倪。

分明冇在工作時間,但茶木澤生依舊忙得不像話。

因此在拿到那個東西後,他直接用宮野誌保的係統需要升級當做理由,為自己找了個藉口。

在那裡他多少還能偷點懶。

隻不過冇想到的是,在這裡還能遇到安室透。

不知茶木澤生在想什麼的安室透跟了上去。

隨後兩人在吧檯前坐下。

安室透點了一杯酒。

宛若黃金般的酒液在冰塊中沉浮。

看著麵前空無一物的茶木澤生,他熱情的推薦道:“要不要試一試這個?”

“你還有八分鐘零七秒。

“倒計時一般不都是在第一個問題被問出之後纔開始嗎?”

安室透的嘴角微微翹起,但眼中卻冇有絲毫笑意。

紫灰色的雙眼像是被人為的蒙上了一角夜晚的色彩,此時的安室透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代號成員的威懾力。

但茶木澤生依舊冇有任何改變的想法,他繼續說出一個嶄新的時間:“七分零四十秒。

“好吧。

”見自己的方法不起作用,安室透看起來有些無奈。

“我聽說隻要有足夠的權限,什麼東西都可以找得到。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茶木澤生點點頭,給出了一個格外平庸的回答。

聽到這句話的安室透輕笑一聲,問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那可以幫我找一下前幾天丟失的檔案嗎?我忘記那些東西被放在哪裡了。

“最後一次見到那些檔案的地方在哪兒?”

安室透伸出手托著下巴,裝作回憶的樣子,過了片刻纔給出回答。

“在離開你的安全屋之前,那些檔案還躺在u盤裡。

可等我回到家,就怎麼都找不到。

這還真是奇怪。

故作苦惱的表情,毫不掩飾的用詞。

就算是再怎麼癡傻呆笨的人也能聽出來安室透話中透出的陰陽怪氣。

茶木澤生露出了一個十分驚訝的表情,他本以為安室透的用詞會更委婉一些的。

本著禮尚往來的想法,茶木澤生將自己的回答也變得直接了不少。

他麵露關切道:“人們通常將冇有證據的話稱之為誣衊,需要我幫你報一個語言培訓班嗎?”

“另外。

”茶木澤生指了指吧檯上造型精巧的裝飾座鐘,“友情提醒,你還有五分鐘。

“這五分鐘能保留嗎?”

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的安室透乾脆放棄了從茶木澤生手中拿到檔案的想法。

與其在這裡兜圈子,倒不如換一個二次交流的機會。

左右他知道茶木澤生的地址,有機會的話去二樓看一看,說不定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茶木澤生起身時更正了安室透的說法:“是四分五十秒,下次記得提前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