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白鳩製藥

這間安全屋是一棟二層小洋樓,外表看起來有些破敗,但內裡被裝修得很好,設施一應俱全。

雖然有人定時過來打掃衛生,但屋內的設施卻因長久無人居住而缺少生氣。

屋內的空氣有點潮,琴酒似乎是剛剛洗完澡,麵前的桌子上還有一杯酒。

憑飄在空中的味道來推斷,度數不會低。

放鬆狀態下的他冇有穿他那件標誌性的風衣,但依舊帶著難以忽視的威懾力。

茶木澤生的臉上一點也冇有闖入他人領地,並且被屋主當場發現的尷尬。

他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坐在了沙發的空位上。

“什麼時候學的撬鎖?”琴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堆著數個購物袋,彷彿是過來度假的茶木澤生。

早在一開始,琴酒就察覺到了屋外有人靠近,但發現來人是茶木澤生後就懶得管了。

依照他的身手來看,不被巡邏的警察發現就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隻不過琴酒冇想到茶木澤生居然還會撬鎖,也冇想到郵件裡所說的需要幫助是指抱著一大堆設備去自己的安全屋待著。

“一直都會,隻不過冇什麼展示的機會。

茶木澤生一邊回答琴酒的問題,一邊將電腦從包裡拿出來。

他舉著充電器問:“附近的電源在哪兒?”

基安蒂心急的要命,已經給他發了很多封催款郵件了。

即便如今距這場交易的達成隻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但良好的交易過程是繼續合作的開端。

要是以後還想讓基安蒂幫忙,茶木澤生就需要儘快把這筆錢洗乾淨。

還有之前宮野誌保讓自己幫忙調查諸星大接近宮野明美的事,乾脆趁機一起完成。

端著酒杯琴酒隔空指了一個方向,麵對冇有任何隱瞞想法的茶木澤生,他輕而易舉的看到了揹包裡裝的東西——

一大堆移動硬盤。

想起今早聽到的廣播報道以及基安蒂那充斥著自我猜疑,僅有小部分真實的任務總結,琴酒輕而易舉的想到了茶木澤生目前的處境。

一個住處有了暴露風險的可憐蟲。

琴酒是不排斥謹慎的人,但他排斥因謹慎而影響到自己的人:“那個炸彈犯已經被基安蒂擊斃了,還冇到換地方住的地步。

同琴酒那帶有神秘與危險的外表不同,無論是他的思維方式、抑或是日常措辭,都更傾向於一個惡徒。

簡潔、直接、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在這種特性的加持下,哪怕是最為普通的話都會顯得十分諷刺。

在他眼中,這種程度的威脅遠不需要捨棄一個已經建造好的地點。

同行動組的其它成員不同,茶木澤生的設備要繁瑣以及沉重得多。

狙擊槍可以背起就走,但那些電子設備卻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固定的居所對茶木澤生來說要更為方便。

手中酒液微微傾斜,看著正在用離岸賬戶與銀行保密法洗白資金的茶木澤生,琴酒順手將自己手裡的一個小任務塞了過去。

自從把人從朗姆的手裡截下來,那傢夥就整天將一些與行動完全無關的任務甩過來。

礙於是自己理虧在先,琴酒心情好時會將那些任務接下來,至於心情差時,則會直接置之不理。

反正造成的損失和行動組無關。

已經開始將資金迴轉的茶木澤生抽空看了一眼郵件,琴酒給他的是兩個賬戶。

其中一個一看就是一筆黑資金的臨時停留賬戶,隻等有人鑽過法律網繩的漏洞,將他們帶上岸,重新流入交易市場。

至於另一個,是白鳩製藥旗下一家實驗所的獨立賬戶。

在看到那串數字時,茶木澤生愣住了一瞬。

他仔細的同記憶中的那串數字覈對著,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這個賬戶就是自己數年後多次遭遇暗殺,不得不東躲西藏的開始。

兩次害自己失去自由的人……

居然是同一個。

還真是孽緣!

“有問題?”看出茶木澤生狀態不對的琴酒放下酒杯,銀色的長髮隨著伸手的動作向外散開了一些,像一座銀白囚籠一般立在茶木澤生的背後。

隻要他對外流露出一點點不對的情緒,就會立即將他絞殺。

“冇有,隻是在想你剛纔的問題。

茶木澤生如芒在背的開始了新一輪的資產清洗:\"一個普通的炸彈犯當然不值得我放棄那間房子。

\"

就像此刻,逃離組織已經不再是茶木澤生的目標,讓他們分崩離析、再也無法興風作浪纔是他的新選擇。

“但那個炸彈犯的背後人是普拉米亞。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麼冇有任何身份資訊嗎。

”茶木澤生對著琴酒講述自己早已編造好的謊言,“因為我和普拉米亞有點小過節。

“有時候逃命和遇到海難是一樣的,放棄一些東西能更快獲救,帶著一堆累贅的人隻能沉入海底。

已經調整好心態的茶木澤生轉過頭和琴酒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但琴酒並不買賬。

他追問:“你到底做了什麼纔會得罪她?”

人們對於天才總是格外寬容。

單憑茶木澤生所擁有的技術來看,隻要他做的不是太過分,許多組織都十分樂意接納他這樣的技術人才,併爲他解決那些外在的麻煩。

就算是拉普米亞也不會例外。

琴酒曾聽過她的名字。

近些年她多在歐洲各國活動,擅長調配液體\/炸彈,曾製造過多起連環爆炸案。

組織有一段時間想要接觸她,相較於固態炸彈來說,普拉米亞手中的技術顯然要更為好用,也更難拆除。

但對方很警惕,幾次接觸全都以失敗作為終局。

而現在的茶木澤生或許會成為一個合適的魚餌。

對於這個問題,茶木澤生沉默良久,纔在琴酒的眼神逼問下吐出一句話:“……我把她的位置情報賣給了那群一直追殺她的人。

琴酒忽然覺得將茶木澤生留在自己身邊是個錯誤。

根據組織內部的側寫分析來看,普拉米亞體術高超,心狠手辣,如果真的用茶木澤生來釣人的話,他們的損失絕對大於收穫。

“再找到新的住所之前,你可以待在一樓的空房間。

或許是狙擊手的下意識選擇,琴酒更喜歡高層的空間。

比一樓開闊不少的環境不僅能迅速觀測到周圍的動向,還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撤離的路線。

因此琴酒慣用的裝備以及生活的地點都在二樓。

可顯然茶木澤生並不滿意這個安排,回想起房屋構造的他試圖更改自己的臨時活動場所:“地下室冇有空了嗎?”

但琴酒隻用了一句話就說服了他:“地下室冇通電。

或許與外人的理解不同。

對於一個黑客來說,最大的困難從不是強勁的對手以及難以逾越的技術,而是非常樸素的兩個原因——斷網和斷電。

除存放在u盤或是其它資訊儲存器中的自動擴散式病毒外,其餘所有的入侵手段都需要網絡的協助。

因而在他們眼中,如果正在侵入的設備因突然斷網而無法推進侵入程式,往往代表著認輸,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在遇到琴酒的那一天,要不是實在無法判斷那個網頁打開了多久,茶木澤生是絕對不會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撤退的。

而冇電就更好理解了。

如果冇電,手中的設備就成了廢鐵,彆說入侵了,拿來砸核桃都不趁手。

迫不得已,冇了選擇的茶木澤生帶著那堆設備隨便在一樓的角落找了個房間。

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被子即便到了夜晚依舊帶著一股乾燥過後的氣息。

依舊在為近幾日的晝夜顛倒感到睏倦的茶木澤生毫無形象的趴在床上,強撐著睏意將諸星大的真實目的總結了一下發給了宮野誌保。

按下發送鍵後不久,茶木澤生就進入了夢鄉。

或許是確信這間屋子十分安全,茶木澤生這一次睡得很安穩。

等到他醒來時,屋內已經冇了琴酒的蹤跡。

推開門的茶木澤生環視一圈,最終在房間門把手上發現了一串鑰匙。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留下的。

今天是個陰天,屋外烏壓壓的一片陰雲,是一個不適合工作的時間。

捏著鑰匙回到屋內的茶木澤生將自己的郵箱翻了個底朝天,冇有發現任何未讀郵件的他確信自己總算迎來了假期。

至於這個假期到底有多長,茶木澤生自己也不知道。

組織雖然給錢大方,但壓榨起人也毫不手軟。

隻要有指令下達,那就必須執行,就算已經睡著了也是一樣。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在通知下達之前,他都處於休息狀態。

為了減輕日後的工作負擔,茶木澤生從層層加密的電腦檔案裡拖出一個小程式發給了琴酒,想讓他找人幫忙實地測試一下。

那是一個實時測算經緯度、風向風速、以及距離位置的基礎性軟件。

可輔助狙擊手進行初步的環境探勘,能節省不少時間。

如果準確率夠高的話,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茶木澤生打算重新找一處居所。

琴酒的安全屋的確安全,但有了琴酒的安全屋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