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祈寧的手指劃過林晚棠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的字。

她的字體一如從前娟秀而堅韌。

穆祈寧見過她將簽名落在婚姻登基書上，落在一份份助力穆氏發展的合同上。

可如今她卻如此決絕地將名字簽在離婚協議書上。

穆祈寧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撕了粉碎。

隻要他不簽字，晚棠就還是她的妻子。

司機提醒他飛機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起飛了，穆祈寧回房洗了洗臉就上車前往了機場。

一週的行程讓他有些心不在焉，去的城市還是他和晚棠度蜜月時來過的柏林。

離開那天，他讓人司機繞道去了柏林大教堂。

有幾對新人在教堂外拍婚紗照，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穆祈寧突然想起自己和晚棠剛結婚時，也像這般柔情蜜意。

可後來，生活的瑣碎讓他對晚棠逐漸冇了耐心。

甚至失去了愛的激情。

但晚棠卻對他一直如一。

每一個像現在一般的寒冬。

他的腿總是疼得發抖，晚棠在一旁不停地搓手試圖為他暖腿。

心疼地直調眼淚。

穆祈寧總是安慰她：

“冇事的晚棠，我已經習慣了，幸好泡在水裡幾個小時的是我。如果是你要遭受這一切，我一定會比你現在還心疼。”

可晚棠哭得說不出話，雙眼噙滿淚水看著他搖頭。

穆祈寧仔細回想，那樣真摯的眼神似乎隻在晚棠的雙眸中看見過。

身後砸來一個玩具球，他的思緒被打斷。

是一個碧眼小男孩，牙齒還冇長齊。

他的媽媽跑過來抱起他和穆祈寧道歉，穆祈寧搖了搖頭表示冇事。

小男孩的爸爸看起來比小男孩的母親年長一些，穆祈寧和他們交談起來。

原來眼前的女人是小男孩的繼母，男孩的親生母親在生下他後就和男孩父親離婚了。

可眼前的女人對孩子的關愛不像是假。

與他們告彆後，穆祈寧想。

不如等思柔生下孩子後就送她離開，他和晚棠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長大也不錯。

既然晚棠不能生，那他就直接給她一個孩子。

這樣她也免受生育之苦。

想著想著穆祈寧的心又開朗起來。

晚棠那麼喜歡小孩，隻要把孟思柔送走然後留下孩子，他們一定還能回到從前。

穆祈寧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剛落地就收到孟思柔發來的訊息。

第一句不是關心他出差累不累，有冇有吃好飯，腿疼不疼。

而是伸手要禮物：

“祈寧哥，我懷寶寶真的好辛苦，C家的包包又上新了，你可不可以給人家買呀~”

若是從前穆祈寧肯定二話不說直接轉賬。

可他突然想到了晚棠。

創業時期日子拮據，晚棠的包包都是在路邊地攤買的十塊錢一隻的。

即使後來富裕起來，她也不捨得買那些奢侈品。

總是省下錢去做慈善。

見穆祈寧已讀不回，孟思柔又發來一條訊息：

“祈寧哥我知道你落地了，怎麼不回人家，你是不想給人家買嗎？那我可要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哼！”

穆祈寧揉了揉太陽穴，將他與孟思柔的聊天記錄也往上翻了翻。

幾乎全是伸手要錢和要禮物的。

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

穆祈寧還是回覆了一個“好”，將錢轉了過去。

孟思柔這纔回複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穆祈寧放下手機，終於開始思考自己不敢直麵的問題。

自己對孟思柔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初見她時，她熱情洋溢的和他打招呼。

身上那種年輕活力的朝氣一下子就吸引住自己。

相處一週後，她對自己總是格外關心。

直到那天晚上，她喝得爛醉和自己傾訴心事。

穆祈寧憐憫不已，冇推開她吻上來的唇。

那一夜之後，穆祈寧就再也無法拒絕她熱烈的感情。

可自己做這一切時，從未考慮過晚棠。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悔意。

自己當時可能隻是被思柔的活潑朝氣吸引了，可這並不是愛。

他和晚棠的過去種種，纔是愛。

即使後來愛情參上親情的意味，也隻應讓愛更濃厚而不是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