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經過一月半的修養,李緒終於回軍營了,我支開環姑,戴上帷帽偷偷溜出府邸,並知會侍衛一聲,去夜市走一圈,讓殿下無需擔心。
街上繁榮,門庭落市,來往人口絡繹不絕,我不認路,每走一步都十分謹慎。
往前走一裡,有一家藥鋪,現在左右冇有客人,我決定走進去,“老闆,買藥。”藥店老闆應聲熱情走過來,“姑娘有方子嗎?”
我拿出一塊令牌對他展示。
老闆領會,麵色凝重,命人關門。
老闆小聲說,“夜市裡有一家黑色交易處,何大人是那裡老闆,一會兒會有人帶您過去。”
“關於糧食的事,做事還需謹慎。”我詢問。
“詳情郡主還是去夜市一趟才能摸清底細。”
老闆讓人帶我去夜市,前幾日時城說從其他縣運回來的糧不對數,皇上懷疑有人偷糧,便派人偷偷排查。
突然夜市那邊傳話,說陳氏托他押鏢,重量與數量在賬本上不對等,來往運輸,多出十石,但是陳氏給的夠多便壓了下去,黑色交易地帶本就你情我願,我讓他偷偷扣下二十,想擺陳氏一道。
以公養私,不用不知道,一但嚐到甜頭便貪多貪足。
時辰尚早,夜市還未開放,我跟著侍從上了閣樓,此處乃是交易拍賣場所,買金sharen,都是些乾見不得人勾當,裡麵皆窮凶極惡之徒。
老何運氣好,有經商頭腦,冬宛死後,全部蟄伏在南國的臥底全部被我叫停按兵不動,他們留在這裡紮根發展,冇想到會有如此成就,就是不知……心還會誠嗎?
“郡主,請。”
我落座淡定飲茶,“老何,一彆數十年,彆來無恙啊。”
“是啊,自從郡主入宮,老臣快十六年見不著郡主。”老何感慨萬千,他是我父親門客,為人我不清楚,還是愛叫他老何,親民一點。
“陳氏找你們押鏢,如果軍營追查過來該如何?”我正色問正事。
老何搓搓手,“他們送過來的糧,被我做了假,即使軍營查過來,現在糧食已經送到彆處,他們也查不出什麼。”
“送往何處?”
“陳氏手上有兵符,是皇上親賜的三千精兵,當然是送陳氏豢養軍隊的地方了。”偷糧,養兵,這與謀反有何異。
“現如今,長子已死,皇後收回鳳印,陳氏還能有底氣?”我指節敲打桌麵,家底真厚,“皇帝很會均衡之道,借陳殺秦,現如今再讓孤立無援的皇子出手,他躲到背後操控。”
“郡主這話何意?”
我輕輕一笑,“五皇子情緒不定,時好時壞,小小年紀一年殺二十個有名有姓的人物,我不信他背後冇有人兜底。”
“本郡主敢打賭,最後抄家的人。肯定是李緒。”因為他什麼都冇有,可以把sharen罪孽都推給他。
至於李淩……他到底想乾什麼,我猜不透。
這時侍衛過來通報,說四皇子來了。
怎麼會是四皇子來?
“這黑市可是老臣與四皇子合力創辦,不過從不對外人說起,他也是這裡老闆。”老何為我解惑。
那陳氏這回是倒黴透了,千辛萬苦找了一家可靠的,冇想到還是皇室手筆。
四皇子李柒,經商頭腦過人,不過皇室最瞧不起商人,皇帝也願意讓他如此自降身份。
說來李柒,也倒有趣,開國七十七年七月七日午時生,小名七七,不是我刻意記,每次李緒與他見完麵,回來手都會詫異的擺出個七的手勢。
這人應該嘴碎。
老何急急忙忙出去迎接,我在二層觀察情形,不過對麵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抱劍而立,因為被簾子擋著,我看不真切。
“殿下大駕光臨,老身有失遠迎。”老何匆匆下樓,笑臉相迎。
“客套話就免了。”華服男子覆手打量四周,“老何啊,你可聽聞軍糧失竊?”
“這是軍中機密,老身知道了可要殺頭的。”老何形色慌張。
“你一個小商人當然不知道。”李柒拍拍手,樓上黑影跳下,敏健落地,他頭髮太長了,落下時甩到胸前,默默整理好對著老何出示令牌。
“第十軍營,少糧草十石,將軍特來派我調查。”冰冷的少年音鑽進我耳朵裡,與我徹夜纏綿的聲音一模一樣,我半信半疑掀開簾子,粉唇杏眼果真是李緒。
怎麼會是他來?
“老身怎敢私藏軍糧!大人興許弄錯了。”老何對李緒說。
李緒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臉色平靜。
他在家都不說話,除了說風涼話時候,彆想讓李緒蹦出一個字。
“這位大人說他看見陳家的人托你運糧食,特地找來我幫他檢視賬本。”李柒拍了一下李緒肩膀,“老何,拿賬本。”
“這,這,我與人約好了不能說的啊。”老何也是老狐狸,竟然能找到四皇子求事的人,眼前的少年並不是一般人。
李柒最煩墨跡的人,“陳氏家大業大,冇必要用死士押鏢的,快拿來賬本,本王一看便知。”
老何隻好讓人拿來賬本,這時一群人拿著武器氣勢洶洶跑過來,看服飾,應該是哪個府上的府兵。
“何老頭!你竟敢框我們!運送的糧草竟然整整少了二十石!”為首男子大喊。
李柒饒有興趣挑挑眉,陳氏後輩都是這樣不長腦子的嗎?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老身這就派人追查!”
“追查!”男子抽出劍指著老何,“冇必要,本公子這就砸了你這家店。”說著命人作勢砸店,李緒用劍鞘打去男子手裡的劍,力道十足,震得那人手直抖。
“我冇有問完話。”李緒對他說,眼神都不施捨他一眼。
“你!”這後輩冇見過四皇子,倒是把李緒認出來了,語氣不善,挑釁李緒,“呦,原來是五殿下。”
“傳聞殿下害死陳朔,設計陷害皇後,今日遇見殿下,不解釋解釋?”
“原來是五殿下,老身眼拙,還望殿下勿怪。”老何連忙跪下喊。
李柒輕咳一聲,“看來這位公子隻認識五弟一人啊。”
“出於某些原因,我們陳氏格外對五殿下感興趣。”男子嗤笑一聲,“我們陳家在軍隊分量很足的,自從去年殿下來軍營演練,誰都想一睹酷似當年貴妃的容貌。”
李緒兩耳不聞,根本不理會無禮之人,向老何伸手討要,“賬本。”侍從遞過來賬本,李柒慢慢翻看。
我將身旁的侍從叫過來,在耳邊吩咐幾句話。
侍從領命下樓,對著老何耳邊傳話。
“殿下!”老何跪著說,“陳家確確實實比賬本數目多出十石,出重金讓老身抹去,可老身於心不安啊,把多出的放在咱們自家糧庫,等哪天殿下過來再交付給殿下。”
李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陳公子你說少二十石,老何說多十石,你們誰說的是真話?”
“你個老不死的!”陳公子踹了老何一腳,“是不是你貪了!”
“涉及機密,老身不做這樁生意了,待會兒就把公子交付的金子送回府上。”老何害怕的說。
李柒按著李緒肩膀,數了數那人帶過來的人數,“一,二,三,……六,七,剛好七個。”
“五弟,想教訓他們嗎?”
李緒冇有聽,眼睛一直看著樓上,他發現我了。
“五弟,揍他,你也看那群人不順眼吧。”李柒很有耐心的說,“教訓完那十石糧,歸你們營。”
李緒聽後,往那人鼻子上來一拳,當場打掉一顆牙。
“我的鼻子!”男子捂著口鼻,惱怒大喊,“陳家,陳家不會放過你的!”
“目無法規,欺上瞞下,羞辱皇子,夠你斬七次頭了。”李柒說,“糧食父皇追究下來,一旦徹查夠你們喝一盅的了,老何留下的糧就讓五弟帶走,你們缺的本王管不著,既然老何說金子還府上,便不追究,此事便就此停止。”
見事情以下定局,我便起身從側門離去,天快黑了,我想去夜市轉轉。
“五弟,你跟著去取糧。”李柒說,“你親自蹲了五天夜,讓將軍回去好好犒賞你。”
李緒見我離去,也跟著跑了上去。
“五弟,老五!快回來!”李緒充耳不聞,跑遠了。
頭一次見到這麼熱鬨的,看見稀奇小玩意就走不動道,李緒給我的錢不多,他說皇上賞他的不能賣,軍餉就那點銀子,日子可夠拮據的。
正當我拿起一個泥藕觀賞時,一個人拉住我的手腕,“你怎麼在這裡?”李緒抓住我的手,一臉驚喜的問,與剛剛打人的少年判若兩人。
“殿下怎麼在這裡?”我反問回去。
“追人。”李緒說。
我甩開李緒的手,一身血腥氣,整理帷幔一臉任性,“現在可不是你的趙美人,我隻是尋常家的女兒上街遊玩。”
說完便繼續上前看花燈。
李緒跟上我,跑到我前麵,眼睛亮閃閃的,像星星,他說,“我叫五雀兒,你的侍衛。”
街上叫賣著糖葫蘆,我與他的眼睛都黏在裹著糖殼的串串紅果子上。見李緒如此好奇,我叫停小販,買了兩串糖葫蘆。
李緒拿起糖葫蘆一口吃一個,糖渣還冇有嚥進肚,按著我的臉隔著帷幔啄好幾下,黏糊糊的。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