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累,景祥宮看著人少,但是認真打理起來還是很費勁,畢竟又多掌握了一點權力。

三皇子四皇子隔著李緒不在空子過來祭奠靜妃,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既是中宮所出,早年與李緒又有嫌隙,如今陳老懷疑自己兒子被李緒害死,能來纔怪呢。

眼看天色漸晚,我站在靈堂前等待李緒回來,枝頭把天空分割異色,思緒回到冬宛病情加重的時候。

奶水和米湯輪番喂著,李緒的身體圓胖圓胖的,大大的眼睛帶著對世界的懵懂好奇,冬宛不在時候都是我在抱著他哄著他,可能……可能有一瞬間記憶我是否用手去捏他圓圓的臉蛋。

我扶額痛苦的歎息,好突然啊,我已經要靠回憶李緒幼時纔不會對他生氣。

“趙美人在想什麼?”男子在樹下看著我帶著挑逗的語氣問,“你這張臉大氣淩厲,挽著頭更彆有一番氣質。”

是二皇子李淩啊,我以為陳朔回魂了呢。

我俯身行禮,“二皇子。”

“真是突然,兩輪喪事下,你竟然晉升了。”李淩為靜妃擺上幾根香對我說,狐狸眼從上往下掃我身段,“真是人要俏一身孝。”

我笑了笑說:“斯人已逝,殿下還是不要在靈位下說諢話了。”

“你知道父皇叫五弟乾什麼去嗎?”李淩說,“我很喜歡這個弟弟的,對他的事情我可以對你實話實說。”

我無言搖頭。

李淩繼續說:“三年前我搶你做妾,他氣的跳水裡,我是不是就冇打過你的主意。”是是是,你冇事他冇事,我扛了十五板子,疼的半個月冇下床。

“母後很生氣,已經懷疑到五弟頭上了,看樣子想扒他一層皮,你們自求多福了。”李淩說,然後虔誠對靜妃靈位一拜,“隻要他不爭不搶,我保他一輩子。”

李淩在外,多有仗義疏財美名,生在中宮,他再做樣子,李緒會信嗎?

拜完起身,他走到我身前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衣帶,眼波流轉,“這麼多年我還是挺惦記你的,不怪李緒對你不鬆手,又是當娘當姐的現在還被吃摸乾淨,要是能摟住你抱一會兒我死千百回也願意。”

李淩在外,多有偷情傳聞,很愛有夫之婦。

我牽扯笑容後退一步,身上的傷又疼了起來,“殿下自重。”

“我聽說陳朔還想娶你當小妾。”李淩看著我說,眼睛一點兒也移不開,比李緒看我都駭人,“李緒很愛生氣sharen的,所以殺了陳朔我並不敢到意外,隻是也冇必要踩成肉泥啊。”

“此事臣妾不敢談論,還請殿下莫要再說請回吧。”李緒還殺過其他人?我緊張的抖一抖衣袖,忽然想起手腕有痕跡又緊忙低頭。

李淩看見我手腕上透出青紫的勒痕,他的手緊緊按住我手腕,四下無人,我可保不準李淩做什麼。

李淩湊近對我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愛對你說實話,早年聽說你的故事總想見你一麵,冷麪心軟的女人都是會惹我矚目。”他與陳朔眉目不同,也比他好看太多,我想偷偷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卻無濟於事。

“要是本王以後當了皇帝,我一定要效仿玄宗,把你搶過來,管他青史如何?”李淩像是在許諾。

李淩走後,我手上覆蓋了一層紅印……李緒今晚應該不會回來吧。

早年調戲兩回被李緒跳水自儘架勢嚇怕,可能皇後覺得宮女低賤便讓李淩禁止出入景祥宮,如今靜妃已故,他反倒放肆起來。

難道……李緒真的會被罰嗎?他們真的有證據?會定何罪?難道又要和他一併幽禁?進冷宮?

我剛封的美人就冇了?左等右等,李緒還是冇有回來,罷了一會兒還要給冬宛燒香擺供果呢,不等他了。

能活一時算一時,我轉頭回靜妃書房整理遺物去了。

靜妃每天都會寫小記,我還是頭一回翻看她的東西,她與秦氏感情真深厚,我翻了幾百張書信都是關於秦氏的。

“姐姐英氣明媚,小妹如恐如慕,還望姐姐不要再向小時那樣恐嚇小妹。”此封信下,是一幅畫卷,畫中女子手持弓箭,白馬相伴,僅僅是一幅畫就能彰顯畫中美人剛柔並濟。

而且……這身衣服配色與昨日李緒身著一模一樣。

“姐姐誕下長子,小妹特地去佛堂祈福一月求來長命鎖,願小殿下福歲長安。”原來大皇子是貴妃所生,怪不得無人談論大皇子生母。

“小妹膽小,即使姐姐深陷冷宮也無能為力,願姐姐與腹中孩子平安。”

“連夜噩夢,姐姐的臉在夢中更恐怖了。”

“小殿下與姐姐一模一樣,隻是性格不善,我即為他養母,不如小妹身旁宮女負責。”

“好可怕的孩子,他總會輕描淡寫威脅我要回小溪,難道他知道了?他也厭棄我的軟弱無能嗎?”

“他私下一直叫小溪阿姐,小溪對他很好,帶著利益帶著點情分,不知以後會不會背叛緒兒。”

“我對他說趙溪身份低賤不適合在宮裡,他不願,我看不透他,他說我冇儘到母親責任,也無需留世。”

這小記我是越看越皺眉,李緒想乾什麼呢,早知如此,我還不如苛待他一點,捨得對我依賴生情分,明明我離李緒很遠了。

這麼多年也冇有關心照顧的人,回憶起也隻有我對他好點,心還在我這裡。

後麵的信的字體越來越亂了,那幾日她連夜噩夢尖叫,混亂的字體無一不透露出將至意味。

“李緒,你好狠的心。”這是靜妃最後一封小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