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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禦劍而行,走得比風還快。

我仰著頭,看那幾個白點越山過河,翻閱層巒疊嶂,一眨眼就不見了。

我跟在他們後麵,拚儘全力也跑得好慢。

鞋磨破了不知多少雙,後來索性赤腳。

翻過荒山,蹚過野河,石階高聳入雲,我拖著麻木的腿,一級一級往上爬。

守宗門的弟子看見我時,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以為是一個乞丐。

「我找謝知遲。」

「你也配找我們小師兄?」

劍光打在我身上,好痛,但我咬著牙重複:「我找謝知遲。」

得找到他,他一個人不行的。

那弟子見我這不要命的模樣,嘀咕了句「不會是真的吧」,轉身進去通報。

謝知遲出來了。

被他眾人簇擁著,白衣無塵,眉間一點硃砂痣清冷奪目。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望下來,目光平靜無波,像看一塊石頭。

我下意識縮了縮腳趾,上麵滿是泥垢和傷痕。

沒關係的,我想,洗洗乾淨就好了。

從前他還說,我編得花環香香的呢。

隻是路上太遠,給他帶的花環都碎得不成樣子。

一位白鬚老者踱步而出,他打量我片刻,忽然笑了:「心誌堅韌,亦是道緣,留下來吧,也算全了一段因果。」

師尊開口,無人再議。

我又一次將手貼上那塊討人厭的石頭,依舊灰暗,毫無反應。

「凡夫俗子。」

我瞥了一眼謝知遲,他冇在看我。

大概是對我失望了吧。

他們說,謝知遲是百年一遇的劍道奇才,必是最先領悟「劍意」之人。

而我是他平庸的青梅,拿不上檯麵的童養媳。

我冇有機緣,本不該留下,但師尊開口,我成了謝知遲的拭劍人之一。

門中規矩,天賦卓絕的弟子可配多名拭劍人,養護不同的劍。

拭劍人資質平庸,卻可以在與良劍的日日相處中,沾得一點靈氣。

我隻分到一柄最普通的鐵劍,是謝知遲平日練習所用。

每日晨昏,我跪坐在劍架前,用軟布沾油,一遍遍擦拭劍身。

直到它光可鑒人,才收鞘入架,放心離開。

「你是傻的呀,這些廢劍根本冇有什麼靈氣!」

旁的拭劍人笑我:「不過是這些宗門弟子使喚人罷了!」

「若想領得劍意,肯定有要有一把好劍啊,你這堆破銅爛鐵有何用……」

他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卻不聽他們的,一味把劍擦得乾乾淨淨。

劍意是什麼,我不太明白。

我隻知道,我把這柄劍擦得亮亮的,謝知遲拔劍出鞘時,定能劍光凜冽,滌盪妖氛。

霜寒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