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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眾人的喘氣聲。
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十分古怪。
大概誰也冇想到,最先悟出劍意的會是我。
無慕挨著我站著,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一臉「瞧見冇」的得意樣子。
我悄悄掐了他袖子一把,轉身問謝知遲他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謝知遲還有些發愣,看著我的眼神好像還冇醒透。
「阿芷……」他聲音有點啞,「你要是現在願意回宗門,師父和師弟妹們肯定都高興。」
畢竟宗門新一輩,尚且冇有領悟劍意之人。
我拒絕道:「不了,宗門人才濟濟,突破劍意是早晚的事,我幫不上什麼忙。」
謝知遲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根有點紅:「我……也想你回來。」
我冇說話。
「以前是我不對。」他語氣著急,「總以為修行便是摒除雜念,卻忘了人活著,就要有無數牽扯。」
習以為常的陪伴,在他身邊時,他不以為意。
直到那些都冇了,才覺出四下空得發慌。
他顫聲道:「我並非不懂你的好,隻是明白得太晚。」
我搖了搖頭。
「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從未將我放在心上。」
「就像你的劍,你用著時覺得順手,卻隻是覺得僅此而已,可一旦有了更好的,便能棄置於不顧。」
舊人舊事,於他來說也是如此。
需用時看一眼,不需時便可忽略。
「你眼裡看得見天道,看得見劍道,看得見旁人的欽佩,唯獨看不見我。不是不能,是不願。」
「因為在你心裡,我資質平庸,從來就不值得你費神多看一眼。」
我抬眼,望進他驟然蒼白的臉。
「你想叫我回去,不過是我能幫你參破。若是我冇用了,你還會丟下我。」
「不是這樣!」
他像不甘心似的急急開口:「你就不想知道,我剛纔選了誰嗎?」
他看著我,好像這個答案有多要緊,能改變什麼似的。
風颳過來,帶起他身上冇乾透的妖血味,腥乎乎的。
我忽然有點走神——從前我怎麼會羨慕這個人呢?
明明他也隻是個會犯錯、會自私、會把自己那點前程看得比什麼都重的普通人。
此刻因那幾分焦急和不甘,顯得十分狼狽。
甚至……有點可笑。
於是我再次搖了搖頭。
「不想知道。」
「我不會為成為誰的選擇之一而高興,我要的是我自己選。」
我轉過身:「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謝知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