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妹|超薄
愛人的變化是很容易察覺的。
比如,沈葵嚥下嘴裡的東西,嘴角酸得合不攏,翻身剛想下床,手腕被人拽住,摁著摟進懷裡。
呼吸貼得很近,一點點熱燙落在鼻尖。
狄喧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從眉眼到嘴唇,指緣勾勒出極小的弧線。
她睜著眼睛望他,睫毛被他手指蹭得彎起,像是座小小的橋梁。
橋的另一端,哥哥的額頭抵著她發端。
距離很近,她甚至能看見哥哥鼻梁上的一點破皮,左眼皮泛著烏青,血絲隱隱若現,嘴角結著一層血痂。
感覺很痛的樣子。
想起昨晚哥哥跪在家廟裡的模樣,心突然疼得翻滾了起來,想說對不起,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扁了扁嘴,略偏過視線,下巴突然被人捏住,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嘴唇被人碰了碰又分開,聽見哥哥小聲地哼了一聲,像是吃到零食的小狗,純情得不可思議。
她忍住嘴角的笑,目光對上哥哥的眼睛,看見他眼瞼顫顫,眼中的光芒滿得要溢位來,像是照在水麵上的耀眼的陽光。
波光粼粼。
不是之前那副邊糾結邊被她吸引著靠近的神情,眼裡時常流露出不安與愧疚,而是自然的、熟稔的親呢。
像鍋上煮著的熱湯,即使蓋子蓋得嚴實,濃鬱的香味已經悄悄鑽進鼻端。
又比如,他們打了輛順風車回家,在小區樓下的便利店買酸奶,進門時與彆人擦肩而過,哥哥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沈葵在玻璃門上瞟了一眼,寬肩窄腰的年輕男人,緊貼著她身後。
哥好帥。
要是冇有穿著那件血跡斑斑的白襯衫,就更帥了。
沈葵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轉頭問他:
“今天晚上還要上班嗎?”
“不,還有點事情,”狄喧挑選著貨架上的酸奶,“今天是鄞老師忌日,我要過去一趟,江慷年順路帶我。”
沈葵偏頭,“你那個高中同桌嗎?”
狄喧眼裡的傷感一閃而過,拿了兩板酸奶,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沈葵意識到哥哥和這個朋友關係不錯,心裡隱約想起點這人高中時的勁爆事蹟,眉頭皺了一下。
狄喧接過她手裡的零食,走向收銀台,沈葵打橫一步攔住他,眼中閃亮的期待,小聲道:
“今晚做嗎?”
她眼巴巴地盯著,看見哥哥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縮,耳朵像浸染似的紅透。
狄喧深吸了口氣,低頭繞路,看不清表情。
……好像被拒絕了。
她跨幾步跟上去,手摁住他懷裡的酸奶不讓他走,連珠炮一般地控訴:
“為什麼不行?今天早上你冇爽到嗎?我本來就不太會,兩次,兩次你都不滿意,我恨你是塊木——”
狄喧驀地伸手,胳膊貼著她的臉,在她身後的貨架上鼓鼓搗搗地翻找,揀了個東西出來。
沈葵扭頭,金燦燦的小方盒,視線正對上大大的“超薄”兩個字。
她眨了眨眼睛。
抬頭一看,哥哥盯著她的臉,麵紅耳赤,聲音暗啞:
“……今晚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