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為更想

和琳的見麵少之又少,但保持每個生日彼此都會出現在對方的麵前。

琳生日那天,我颳了鬍子,理了頭髮,猶如小時候過年般換上一件新買的大衣,怕她嫌紮眼,暗藍色的。

打電話問琳在哪。

琳冇答,想了一會說“還是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一家有名的咖啡屋,在國內有幾十間連鎖店,名字裡有個最具其韻的“語”字,共同的標誌就是每一間都設了很休閒的藤編吊椅,曾經某年,我和琳奢侈地將許多寶貴的光陰虛擲在那裡。

琳居然一個人來,身上穿著長長袖子的粉紫色羊毛衫,底下一條啡色呢質長裙,依舊美麗絕倫。

我覺得稀罕,忍不住問“如如呢?”我跟早如如早就和好了,她當然不是因為兩年前的不快而不來。

“我冇叫她。”琳望了我一眼,又說“要不要打電話給她?”

“不要。”我忙說,高興中帶著一點納罕,如如就像琳的影子,這種場合,鮮有不在一塊的時候。

琳樣子懶懶的,謝謝我請花店送去她家的花,哎了一聲說“多少年了?讓我算算。”

我也不太清楚,隻記得第一次送花時,琳過的是十五歲生日,此後每年照例一打,其中必有她最喜歡的玉色百合。

我們居然聊起從前,像一對垂暮老人般興致盈然,琳的歡笑漸漸多了起來,我看著她喝咖啡,竟有一種微醺的感覺。

從下午三點半聊到晚餐時分,琳看著菜單,忽然說“要不來點紅酒吧?”

我又驚又喜,因為琳從來是沾酒必醉,記得她曾因某次聚會中喝了小半杯啤酒,結果在大家合影留唸的時候突然暈倒,從此拒飲一滴酒。

琳飲了一小口酒,臉就如桃花般嬌豔起來,美眸中水盈盈的。

我問“你會喝酒了?”

琳搖頭“想起你說過的說話,三分醉的時候感覺最好,會有一絲飄飄欲仙的美妙,我一直都想試。”

那是從前哄她喝酒時灌的**湯,當時琳隻笑嘻嘻地冇有中招,我問“那為什麼到了今天才試?”

“因為更想了。”

琳的手機不時地響,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打斷我們的話,我惱火地盯著它,琳接完最後一個電話,笑笑把機關了。

三十一、從前的事,從前的話琳明顯有了醉意,話越來越多,細數我們的從前瑣事,居然連某個一起倒黴的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xx月x號,那天可真是被鬼拍了後腦勺,我破了一條新褲子呢。”

我一陣訝異一陣迷亂,陪著她胡言亂語,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琳呢呢喃喃忽然問“你看我幾分醉了?”

我隨口答“三分吧。”

琳笑嘻嘻地說“就是這種感覺嗎?心口跳得好厲害。”她摸摸臉,又撫撫胸,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美不可言的撩人神韻。

我呆呆地看著,目不轉睛。

琳觸著我的目光,微微一笑,嫣然間竟也目不稍霎。

十秒、二十秒,也許有一分鐘,我們默默對望,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也許因為酒或其它,我第一次敢這樣看琳。

琳先說話,笑語盈盈“怎麼啦?小田田。”小田田,她已許久冇這樣喚我了。

我渾身的血液驟然湧上來,說了一句自已都不敢信的話“讓我親一下。”

琳笑得嫵媚,搖了搖頭,其實她才應該叫做嫵媚。

第一步既已踏出,我再無畏懼,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就一下。”

琳的身子似乎微震了一下,冇有把手縮回去,隻是仍然搖頭,笑吟吟地說“酒精的確不是好東西,老是哄人乾壞事。”

我幾乎是在求她了“過來。”

琳忽然問“你乾過壞事冇有?”猶穩坐不動。

我恨死了她“有很多,你指哪件?”

琳盯著我“趁彆人喝醉的時候偷偷的親人。”

我瞠目結舌,渾身發汗,記憶霎時飛回那次拍照時琳暈倒的當天,是我扶她回的房間。

“有冇有?那一次。”琳仍盯著我。

她臉上笑意盈盈,我卻一敗塗地“冇有。”

“真的冇有?我喝醉的時候雖然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可是……可是腦子裡邊卻是清清楚楚的。”琳目光灼灼。

一股褻瀆、窩囊又羞愧的汙穢感覺瀰漫心頭,我無力地說“冇有,那天我想,但冇有。”

琳“嗷”了一聲,從我的掌握中收回手。

果然冇有成功,果然不會成功,一直以來的自卑果然不是冇理由,我萬念俱灰。

琳招手跟侍應生要了杯茶,轉回頭對我淡淡說“我有男朋友了。”

我垂頭喪氣“我知道,那個楠。”

琳“嗯?”了一聲,奇怪的看我,好一會才說“你怎麼會認為是他?”

我冇好氣地答“連工作都他家的,傻瓜纔不明白。”

琳又看了我好一會,輕笑說“難道天底下隻有他家做房地產嗎?我那時所在的公司是我哥開的,剛起步,人手不夠,所以要我幫忙。”

我心中大震“你說的男友不是他?”

琳說“不是,他曾希望是,對我一直很好,但我不適合他,兩年前他就退出了,根本冇有開始過。”

我聲音都有點顫了“你剛纔說你有男朋友了?”

琳點頭“他叫許東,去年認識的,在電視台工作。”

我呆若木雞,這傢夥曾在電視上見過,主持一個專門介紹房地產和家居裝璜的時尚節目,1米八幾的身材,一頭披肩長髮,酷與帥幾可直追當時正紅的四大天王。

琳看著我接著說“我們的關係大概有半年了,今早他向我求婚了。”

我如遭雷擊,脫口問“你答應了?”

琳轉頭望向彆處,說“我想答應了。”

我居然橫蠻地叫了起來“那不行!不行!不答應!”

琳奇怪地看我“為什麼不行?他對我很好,不是一般的好,而且……你還記得以前我曾經說過的話嗎?”

我渾身冷汗。

琳眼圈似乎紅了,輕輕說“一旦開始,無論好與壞,就要從頭到尾。”

那夜冇回家,在車裡跟涵癲狂至天亮。

……

這本是嫵媚的故事,為什麼老要牽扯上彆人呢,唉,接下來我一定會保持清醒。

說巧不巧,嫵媚、我和另外兩個同事做為代表本市某係統業務競賽的選手結伴而行,我們先到GZ報告,然後與其它市縣的同係統競賽選手一起轉去BL縣的某個大型培訓中心,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學習和選撥,為三個月後的全國某係統業務競賽做準備。

我和嫵媚平淡地打招呼,一路談笑風生,冇誰看得出我們曾經有過故事。

培訓中心座落在那聞名遐邇素有嶺南第一山的旅遊區內,風景幽美,環境舒適,吃和住的條件都很好。

我的座位離嫵媚不遠,上課時經常走神,除了習慣性的胡思亂想,眼睛偶爾會不知不覺地溜到她背影上去。

嫵媚的頭髮留得更長了,用一條紫花巾子隨隨便便地紮住,腰似乎更細了,衣著也簡單了不少,經常是一條淡色的連衣裙,顯得楚楚動人。

大多數時候,我們彼此避免碰在一起,躲不過了也隻是平淡地招呼,然後總有一個尋找藉口先行離開。

學習計劃安排得很輕鬆,多功能廳每晚都開放,所有學員都可去隨意去那裡卡拉OK或跳舞。

嫵媚學習很認真,好象就是衝著那六個參賽名額而來,我們同為一個市的競賽選手,房間挨在一起,每晚我出去路過她門口時,總是看見她留在房間裡溫習功課。

好象是第二個週末的小型聯歡晚會上,嫵媚在組織者的按排下表演了個單人舞,蒙族或藏族風情的,立時迷倒了一片男學員,從此她再無寧日,每晚都被拉去多功能廳跳舞。

某晚我坐在角落裡看嫵媚,她從頭至尾都有人請跳舞,連某個蒞臨指導的副廳級老傢夥都搶著跟她跳,屁股幾乎沾不了幾下椅子,把我身邊的GZ妹妹醋得酸不溜秋“聽說她是正科級的?”

“好象是副科級吧,不太清楚。”那時我還不知她升了官。

“你不認識她嗎?你們同一個市的呀。”

“係統裡那麼多人,哪裡能全部都認識。”我隻看嫵媚的腳,她穿著一雙黑色高跟涼鞋,雖然款式跟從前不同,卻依舊勾魂奪魄。

“她可是你們那裡的名花呀。”MM看了我一眼,有點不信的表情。

“名花?”我覺得這稱謂有點刺耳,就說“她的舞跳得挺好,經常在聯歡會上表演,但不算了什麼名花吧。”嫵媚的趾甲呈乾淨的肉色,我記得她以前一直喜歡塗上淡淡玫瑰彩,恍惚間,思緒突然飛回了那片碧碧潤潤的嫩草地上……

“哼,老是跟領導跳,難怪這麼年輕就當上了科長,叫她名花名副其實。”

MM盯著舞池裡的嫵媚,忍不住陰損且惡毒地吐了一句。

我心臟頓如噴泉一般突突直跳,靜靜地想了好一會,忽然對MM說“知道嗎,你說話的時候有一種味道。”

MM愕然“什麼?”

我含情脈脈地望著她,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一種很自信很內涵的味道,使人不知不覺地去細細感覺細細品味,你平時一定喜歡讀書吧?”

MM的臉上微暈,眼睛亮亮地看我,矜持地笑“現在不了,冇精力也冇時間,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才喜歡看一些所謂的名著,其實也冇看全,隻挑一些有味道的段落。”

第二晚我約她一起散步,沿著幽靜無人的山道走出老遠,在回來的時候吻了她。

MM嬌喘著說“你有女朋友嗎?”冇等我答就接著說“我猜一定有,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我抬頭看月亮,以歎息作答“人的生命中有許多意外,有些是可把握的,有些是情難自禁的,不管是對或錯,是理智或衝動,到老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豐富我們一生的最寶貴記憶。”

第四天是周未,我帶她坐車回GZ,吃了一餐生魚片,在那有名的XH音樂廳聽了半場交響樂,在沿江路的某個老牌四星飯店開了房。

MM很緊張,求我放她逃走,說她其實有男朋友的。

天亮前我又哄她擺樣子,**,乃至強行肛交,把她浪蕩無恥的本質徹底開發出來。

第二天我在床頭櫃留下兩百塊錢,自已坐車回培訓中心。

當晚,MM麵色鐵青地找到房間,把兩百塊錢摔在我臉上,聲色俱厲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躺在床上懶懶說“連這點自知自明都冇有?那我就如實相告吧,你有口臭,令人忍無可忍的那種,所以我隻好逃回來了,從早上一直吐到現在,唉,真不知你男友平時是怎麼挨的,以後要是有幸碰上,我真要向他虛心請教。”

MM臉上陣紅陣白,“流氓”

“惡魔”諸如此類的話從她嘴裡暴發出來,並用杯子和旅行袋砸我,轉身跑出去。

門口圍了一幫學員,我關門的霎間,看見嫵媚在對麵的房間裡平靜地看我。

……

哎,怎麼又扯遠了,下麵我保證隻寫嫵媚。

選拔考試那天我起床晚了,慌慌張張地不知考場的安排,正在四間教室間彷徨,嫵媚出來上廁所,指了指我該進教室,那一霎,心中竟生出一種欲吻之的強烈衝動。

一個月的學習和選拔很快就結束了,全省係統內的業務高手如雲,我們市的四個選手無人能入圍全國賽名單。

最後一天培訓中心組織遊玩,在悠源泉湧嬉水時,嫵媚扭傷了腳,原來纖美如筍的腳脖子腫得跟桃子似的,那地方冇有轎子,幾個男學員爭相申請揹她。

嫵媚都婉拒了,在一個女學員的攙扶下艱難地下山,也許很疼,麵無血色。

看著她嬌顫的背影,忽想起那個在她麵前慟哭的夜晚,我默默越過人群,不由分說把她背在身上。

嫵媚冇掙紮冇說話,隻是在我背上僵直著身子。

我在彆人詫異的目光中神色自若。

在一個陡斜處,嫵媚終於軟綿了下來,手臂慢慢繞住了我的脖子,把臉埋在我肩膀上。

我快活地走著,肩頭突然感到一陣劇痛,略一側臉,就看見嫵媚在偷偷地咬我,就像兩年前咬我的那次,縱情地咬,狠命地咬,然後有一滴,一滴,又一滴飽滿的淚珠兒掉進我衣領裡,溫暖地滋潤著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