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小如一甦醒!
“嗬嗬,有趣。”
那噬魔之主的血眸垂落在秦墨身上,像是俯視著腳邊的螻蟻。
他的聲音從高天之上落下來,裹著那層足以壓碎虛空的威壓,震盪得整片乾元山的陣紋都在劇烈搖晃,“打開仙門的,竟然是你這種模樣。”
“怎麼,是覺得冇了龍鱗和龍角,本座便會放過你?”
秦墨站在乾元山巔,渾身浴血。
“縱然冇了龍鱗,本座也一樣可以斬你。”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聲音穿過那層壓頂的威壓,響徹天地。
噬魔之主聞言,仰天狂笑。
那笑聲裹著半步地仙的法則餘韻,震得古洲七域的天穹都在嗡嗡作響。
“斬我?你可知,本座是誰?!”
“是誰,很重要麼?”
秦墨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從來不在乎對手是什麼名號,上一世連那些道祖仙帝都當麵叫過,區區一個半步地仙的殘魂,報個名字就想讓他動容?
“告訴你,本座噬魔之主!老夫和那禿驢下了這麼久的棋,最終又能怎樣?他想要保你,可你還是開啟了仙門!”
噬魔之主那雙血眸中翻湧著灼熱的火光,“域外的萬載枯等,終究還是老夫贏了!”
“現在,你這狀態,也不需要掙紮了,讓本座奪舍,是你的宿命!”
聲音落下,神魂之力如同海嘯般從他體內傾瀉而出,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神念壓製,而是一種帶著法則烙印的強行席捲!
乾元山上的陣紋在神魂潮汐的沖刷下不斷明滅,像是風暴中搖曳的燭火,古洲七域的天空在那股神魂之力的壓迫下變得越發陰沉!
“嗬嗬,區區神魂之體,也配奪捨本座的身軀?”
秦墨嗤笑,“要戰,便下來吧!”
“放肆!”
噬魔之主的麵色驟然陰沉,“小小下界龍族,老夫看中你的肉身,便是你的榮幸!”
“老夫知道你擁有諸多護道仙靈,那如今,你便祭出來看看,是否有用!”
他抬手向下一按,一雙魔手從天穹之上探下。
那魔手遮天蔽日,五指如鉤,指尖纏繞著灰白色的法則碎片,所過之處虛空被碾壓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秦墨瞳孔微縮。
下一刻,巫龍法相在他身後升騰而起,黑金巨龍盤旋於乾元山上空,龍吟聲震碎了方圓萬丈內的雲層。
他抬手握住青冥撼天劍,劍身上那些吸收了不知多少護道仙靈殘魂的暗紅紋路同時亮起,如同被點燃的熔岩在劍脊上流動!
天行四擊·滅無!
一劍斬出。
那劍光長達萬丈,裹挾著雷霆與龍息,像一柄倒懸的天刃從乾元山巔劈向蒼穹。
劍鋒所過之處,虛空被切開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邊緣跳躍著暗金色的電弧,將那些還在翻湧的神魂潮汐一分為二。
哢嚓!
可滅無劍光與那雙魔手正麵碰撞的瞬間,卻好似斬上了鐵壁。
秦墨全力斬出的最強一擊在噬魔之主的手掌麵前隻堅持了三個呼吸,劍光便開始寸寸崩裂。
劍光碎裂,碎片四濺,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碎屑被那股魔氣吹散。
而那魔手的餘威並未完全消散,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繼續下壓,秦墨整個人被那餘波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乾元山邊緣。
半步地仙之力,恐怖如斯!
那雙魔手雖然碎裂了大半,可殘存的力量依舊在落下時波及了古洲。
一道沉悶的轟鳴從大地深處傳來,古洲七域同時震顫,山脈搖晃,江河倒流,若不是巫龍塔構築的結界在關鍵時刻撐開一層暗金色的光幕將那餘波擋下,僅此一擊便足以讓半座古洲化為廢墟!
此刻,秦墨掙紮著起身。
他身上的舊傷在此刻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沿著手臂淌下。
他喘息著,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抬頭望向仙門前那道依舊巍然不動的身影。
冇有龍鱗,冇有龍角,冇有巫龍變,僅僅靠青冥撼天和殘存的龍力,確實無法正麵硬撼半步地仙!
與此同時,界海,天壁之前。
雲若雪等人撕開虛空降臨,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同時一沉。
一道浩大的佛光從天而降,如同一座金色的穹頂籠罩了整片天壁前的海域。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端坐於蓮台之上,灰白僧袍,寶相莊嚴。
此人,正是那消失了許久的靈隱聖主!
“靈隱,你果然在這裡。”
雲若雪的聲音冰冷,長劍在她手中嗡鳴出鞘,劍尖直指那座金色蓮台。
“哦?若雪姑娘,許久不見。”
靈隱聖主微微抬眼,那目光依舊溫和如初,像是一個久彆重逢的老友在打招呼。
“但你們不去幫秦墨對付那執棋者,為何要回返天壁?”
“少在這裡假惺惺。”
沈棲月踏前一步,紫紅色的魔焰在她周身翻湧成一道風暴,“你想要乾什麼,難道以為我們不知?!”
“諸位在說什麼,貧僧實在不知。”靈隱聖主雙手合十,語氣依舊平淡,“但你們若不去幫秦墨,他怕是命不久矣了。”
“彆廢話了。”蕭姹長鞭低垂,鞭身上流轉著七彩的妖氣,“今日,你休想利用我夫君飛昇!”
佛光之中,靈隱聖主的神色也終於沉了下來。
那雙一直低垂的眸子緩緩抬起,目光中那層溫和被一層冰冷的殺意取代:“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他緩緩站起身,月白袈裟在佛光中翻卷如浪。
“但就憑你們,又有什麼用?”
他抬手一揮,佛光瞬間炸裂,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向四周擴散。
那些符文足有上萬道,每一道都在半空中凝成一個細小的業火印記,交織成一座方圓萬丈的恢宏陣圖。
陣圖籠罩了整片天壁前的海域,將雲若雪等人連同漫天海水一同困入其中!
“這座法陣,本佛主已經準備了數萬年。”
靈隱聖主站在陣圖中央,聲音中終於褪去了那層虛假的慈悲,“隻要秦墨斬了那噬魔之主,本佛主便可飛昇!”
“而你們,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螻蟻?”沈棲月冷笑一聲,魔焰在掌中凝成一柄長槍,“那就試試!”
她率先出手,長槍裹著滔天烈焰刺向陣眼。
雲若雪的寒焰劍域緊隨其後,長劍化作一道千丈冰河橫掃而出。
蕭姹的龍鞭如蟒蛇般卷向靈隱聖主的蓮台,應歡歡的寶蓮燈灑落漫天銀輝,花解語的青蓮劍氣如同連綿不絕的浪潮,孟離的引魂燈盪開一圈圈幽暗的光暈……
一時間,三十多道大尊境的神通在同一瞬間傾瀉而出,各色靈光在界海上空交織成一片刺目的光瀑,將那片灰白色的天壁都映得亮如白晝!
轟!
所有的神通同時落在靈隱聖主身前的金色佛光上。
可那層佛光如同海麵上的倒影,將那些神通儘數吸納!
那些神通非但冇有傷到靈隱聖主分毫,反而比來時更強,裹著更加凶猛的業火之力反撲向眾女!
眾女大驚,旋即紛紛再出神通抵擋!
轟!
哢嚓!
可雲若雪的寒焰劍域被自己的劍氣震碎,沈棲月的魔焰長槍倒卷而回,蕭姹的長鞭被一股巨力彈回抽在她的護體妖氣之上!
眾女被那股反噬的力量同時震退,鮮血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衣襟和鬢髮!
界海的海麵被炸開一圈圈巨浪,浪潮向四麵八方翻湧!
一次交手,三十多位大尊同時受創!
靈隱聖主站在佛光之中,紋絲未動,像是那場席捲界海的衝擊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染血的女子身上,嘴角終於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數萬年的佈局,豈是幾個大尊境的後輩所能撼動的?!
而此時,巫龍塔內,一直沉睡的小如一倏然睜開了雙眼。
“妹妹,你醒了?!”
守在床前的霜兒和婉兒同時驚喜起身。
小如一睡了那麼多年,爹和所有的姨娘都盼著這一天。
可小如一的視線隻是短暫地失焦了一瞬,便猛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妹妹,你要去哪?”洛婉兒連忙伸手攔住她。
“去救娘和姨娘!”小如一的聲音決然。
“娘她們都好好的,你去救誰?”
秦霜兒眼睛一轉,連忙擋在床前,張開雙臂攔住去路,“你彆亂跑,娘說了讓咱們在這裡等著。”
“霜兒姐,連你也要騙我麼?”
可小如一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她,“這些年我雖然醒不過來,可外麵發生的事我都知道!”
“我知道爹正在開仙門,知道娘和姨娘們去尋那靈隱聖主!”
“她們把所有的龍鱗都給了我,就是希望如果她們都隕落了,我還能活下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眼淚已經沿著臉頰淌了下來。
“可那是咱們的爹,是咱們的娘!”
“你難道就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去送死嗎?”
“這些龍鱗,是她們最後保命的東西啊!”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洛婉兒的眼眶紅了一圈,霜兒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她們當然知道,但她們答應過娘,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小如一離開巫龍塔。
“可我們過去,又能做什麼呢?”洛婉兒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要去保護她們。”
小如一的聲音沉了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說完,不等兩人再攔,身形一閃便衝出了房間。
暗金色的流光從巫龍塔中飛出,劃破古洲的天穹,朝著界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你們……也去吧。”
此時,畫彩漪的身影浮現在門外的走廊中。
霜兒和婉兒回頭看去,發現此時的彩漪姨娘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雙總是帶著天真笑意的眸子變得沉靜深邃,蝶翼收斂在身後,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她身上那層稚氣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從容。
“彩漪姨娘……”
秦霜兒還想說什麼,可畫彩漪隻是抬手朝界海的方向指了指。
兩個姑娘不再猶豫,化作兩道流光追向了小如一消失的方向。
畫彩漪站在空蕩的走廊中,望著她們遠去的軌跡,然後緩緩轉過身,望向乾元山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山嶽正在劇烈震顫,仙門中的風暴裹著漆黑的魔氣不斷向外翻湧,連古洲的結界都在那股衝擊下明滅不定。
她能感覺到秦墨的氣息正在被壓得越來越低,像是風中的殘燭。
“夫君君,這次,該彩漪救你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可她的身形卻已經在聲音落下的瞬間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刺破長空,直衝乾元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