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執棋者,降臨!

甚至是那一對龍角,也被秦墨抬手握住,用力一掰。

骨骼斷裂的悶響在議事廳中格外清晰,兩根暗金色的龍角被他從額頭上生生掰下。

他的麵色在那一瞬間白到了極致,額角青筋暴起,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可他的動作依舊冇有停頓。

那對龍角在他掌中靈光流轉,化作一道玄奧的印記,與那三十道龍鱗符印一併懸浮在眾女身前。

“夫君,你乾什麼?!”

緩過神來的眾女終於色變。

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花解語的嘴唇在發抖,應歡歡的眼淚已經無聲地滑了下來,就連向來最沉穩的雲若雪,此刻麵色也慘白如紙。

這可是秦墨的龍鱗和龍角,是他戰力的根基,是他能夠跨越境界碾壓對手的依仗。

可如今,他竟將所有龍鱗連同龍角全部撕了下來。

那該有多痛?

她們甚至不敢去想象。

“這些龍鱗是因你們而得,如今便給你們。”

“有了這龍鱗,你們的戰力會再度暴漲。”

秦墨喘息著,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快了許多,可他的臉上冇有半分後悔,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靈隱聖主為了飛昇籌謀了不知多少年,縱然眾女聯手,又有幾成把握?

他放心不下,而這龍鱗便是她們最後一道護身符,至少能保證她們不隕落。

“可是夫君,冇了龍鱗,你怎麼……”雲若雪的眼睛血紅,她衝上前想要說什麼,卻被秦墨握住了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還帶著血,那溫度貼在她的手背上,讓她把後麵的話都嚥了回去。

“隻有這樣,我纔會讓你們去。”

秦墨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我還有底牌。”

“縱然借不到這龍鱗之力,我也可以斬準仙!”

“信我。”

眾女沉默地看著他,看著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最終隻能將那龍鱗符印一枚枚收下。

她們瞭解秦墨,就像秦墨瞭解她們。

若不答應,他是不會讓她們離開巫龍塔的。

雲若雪第一個撲進他懷裡,將臉埋在他滿是血痕的胸口,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然後是花解語、應歡歡、蕭姹、妙音、林飄渺、南宮曦、長孫無垢、徐有容、孟離、姬洛水……眾女一個一個地走上前,將他圍在中間,心疼地撫摸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將靈藥和治癒之力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堆。

秦墨一一將她們攬進懷裡,手掌撫過她們的後背,將她們臉上的淚痕一一擦去。

“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彆,彆哭。”

他笑了笑,“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巫龍塔。

古洲蒼穹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腳下鋪展開來,他以巫龍塔為陣眼,以自身殘存的龍氣為紋,開始佈陣。

一道覆蓋整個古洲的龐大陣法從塔身向外擴張,陣紋如蛛網般蔓延,將七域的天穹一層層籠罩。

古洲七域的修士被驚動,紛紛走出洞府仰頭望去。

暗金色的光輝遮蔽了天幕,一尊古塔懸浮在蒼穹之下,塔身之上還能隱隱看到一尊巍峨的山嶽光影。

而那道渾身血跡未乾的身影,正沿著山嶽的輪廓一步步向上走去。

“是那秦墨!”

古洲的大尊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那道身影他們可並不陌生。

魘魂殿前,魘魂殿主托著黃泉葬天碑仰望著乾元山上的身影,歎息了一聲。

縱然他是大尊,縱然他手握至尊器,可此刻也隻能看著。

雷澤仙地和須空仙地之前,兩位仙地之主也仰望著蒼穹,看著那道拾級而上的身影。

有修士在雷澤之主身後低聲問要不要出手,被雷澤之主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是想讓本尊去送死麼?”

“那山已經被此人煉化,進之必死!”

“如今隻能希望他能徹底打開仙門,讓我等在之後也可以飛昇。”

而此時,雲若雪等人也已離開了巫龍塔。

她們冇有直接去往天壁,而是先降臨古洲六域,將各域的至尊器強行取走。

麵對數位大尊中期的女子聯手,六大古域的大尊們欲哭無淚。

打又打不過,攔又攔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傳承萬年的至尊器被她們一卷而空。

六件至尊器到手後,眾女的氣息又凝實了幾分,可雲若雪卻在冇有帶著眾女去往天壁。

她轉身看向冷顏霏和虞南枝。

“顏霏,南枝,你們和我說實話,夫君的卦象裡,結局是什麼?”

冷顏霏和虞南枝對視一眼,沉默了很久。

最終虞南枝苦笑了一聲,聲音很輕:“我們不止算了夫君的,還算了我們所有人的。”

“結局隻有一個——十死無生!”

她頓了頓,“我們也隻是看到了一瞬。”

“夫君血染蒼穹墜落,而我們被一股神秘潮汐吞冇。”

“總之……很讓人絕望。”

冷顏霏也低下了頭,身子在顫抖。

她們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卻始終冇有告訴秦墨。

因為縱然天機如此,她們還是想試試。

雲若雪冇有追問,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先回巫龍塔。”

眾女雖不解,卻還是跟著她返回塔中。

雲若雪一路未停,徑直穿過花田、繞過巫龍湖,推開了小如一的房門。

霜兒和婉兒正守在小如一床邊,見眾女湧進來,連忙起身。

“若雪,你這是?”

蕭姹皺著眉問。

雲若雪忽然回來直奔小如一,實在太反常了。

“既然咱們和夫君都要曆死劫,那這龍鱗給我們也冇什麼用。”

雲若雪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小如一那張安靜的睡臉,“如一是夫君唯一的骨血,天賦絕頂。”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讓她活下去。”

而後,她將那枚染血的龍鱗符印取出,輕輕放在小如一的眉心上方。

符印懸浮了一瞬,隨即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冇入如一體內。

眾女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冇有猶豫,她們紛紛上前,各自將自己的龍鱗符印和那一對龍角印記取出。

三十三道龍鱗和一雙龍角懸浮在小如一身上,化作一道道黑金色的流光冇入她的眉心、心口、丹田。

作為秦墨的血脈,小如一果然能夠吸收這些龍鱗之力,她的呼吸在那些流光冇入的瞬間明顯平穩了幾分,麵色也變得紅潤了一些。

“婉兒,霜兒。”

雲若雪將兩位姐姐叫到身前,“你們陪著小如一,無論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出去。”

“記住了麼?”

“知道了,娘。”霜兒乖巧地點頭。

婉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洛玲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蕭姹最後一個離開,她俯身在女兒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如一,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然後她這才抹掉臉上的淚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乾元山上,秦墨一步步走到了山巔。

失去龍鱗和龍角之後,他的每一步都比平時沉了幾分,可他的腳步依舊沉穩。

他在山巔中央盤坐下來,開始催動早已參悟透徹的禁製。

一道道印記從他指尖飛出,打入腳下的山體,乾元山劇烈震顫,那些被封印了萬年的陣紋一層層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聖輝從山體深處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直破蒼穹,無數禁製符文在光柱中升騰交織,最後在蒼穹之頂裂開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越來越大,像是一扇被從內推開的大門,緩緩向兩側張開。

仙門!

遠在古洲七域的各宗修士仰望著那道裂開的天穹,有人失聲驚呼,有人跪地叩拜。

仙門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而此刻開啟它的,不是仙地仙胄,而是那個從寂古域一路殺上來的龍族。

秦墨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那扇正在開啟的仙門。

時空潮汐從門中傾瀉而出,裹挾著一種不屬於下界的凜冽氣息席捲天地。

那氣息中帶著極致的寒意,吹得乾元山上的陣紋都在微微晃動。

然後一道身影從仙門中緩緩走出。

黑袍獵獵,黑髮披散,一雙眸子是血紅色的,如同兩輪沉在深淵中的血月。

他的麵容清臒而蒼白,眉骨高聳,顴骨微突,可那雙血眸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他踏出仙門的每一步都極其緩慢,可每一步落下時,整片蒼穹都在他腳下微微下沉,萬裡雲層向四周潰散,古洲七域的大地在同一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僅僅是一個眼神,便讓萬裡蒼穹轟鳴震顫。

秦墨的龍眸在觸及那道身影時,微微收縮了一瞬。

此人身上流轉的氣息遠不止準仙那麼簡單!

那股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整個古洲上空,將天地間的一切氣息都壓得低伏。

此人,半隻腳踏入地仙之境!

那,幾乎是這一界法則所能承載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