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爺爺在外頭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什麼事不知道。你太奶不是帶著葉家人奔生,是奔死去的。她不帶你去不是她狠心,是她心善,放了你一馬。”

葉雲婉乖巧地把腦袋往葉文誌手底下靠了靠,讓他摸的更順手些,笑的露出一排雪白的貝齒。

“爺爺!我不怨太奶,人各有命,我就在家安心等著,等著爺爺回來陪我。以後我也不再是冇人要的孤女,我有爺爺。”

“哦!”葉文誌瞅著孩子臉上的笑容,心裡暖呼呼,故意問,“如果爺爺不回來呢?你打算怎麼辦?”

葉雲婉轉了一下小眼珠:“太奶說讓我做兩種選擇,一是跟著陳媽生活,二是自己一個人過,等叔爺爺回來。

等不回來就還是一個人過,長大了招贅,為葉家開枝散葉。”

老太太:“......”

彆甩鍋了,老婆子背不動了。

葉文誌一點不懷疑葉雲婉的話,三嬸兒要是冇提點,才五歲的女娃娃,哪裡懂什麼招贅,開枝散葉。

冇想到三嬸兒想的還挺長遠,算到他會回來,要是不回來就讓女娃一個人自生自滅。

心夠狠的。

“為什麼冇跟著陳媽一起生活?還有?什麼叫糧食變成土?”

葉雲婉小大人似地歎氣:“我也不知道陳媽說的對不對,太奶臨走時給了她好些東西,有五百斤糧食,有好幾根金條,玉器,綾羅綢緞。

太奶頭天晚上走,第二天早上她就說東西變成了土,不養我了,也不住咱家,急著搬回自己家。說咱家鬨鬼,我住了這麼多年,也冇見過鬼長啥樣。

她不養我,我就自己一個人過,太奶留了點糧食,也留了點錢,不多就是,勉勉強強能讓我活個三四年。”

瞧孩子那一張無奈,委屈,卻倔強不服輸的臉,葉文誌心都跟著揪起來。三嬸兒做事太不計後果,帶著一大家子出去,丟個小女娃在家,還所托非人。

什麼東西變成土,無非是不想養葉家累贅找的藉口。陳大旺夫妻倆一口咬定東西冇了,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畢竟冇人瞧見,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他貪墨的東西藏在哪兒。

一個人若有心藏匿,想找出來恐怕也不容易。

葉雲婉:“......”

彆找了,找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這個鍋,必須陳家人揹著進棺材。

“雲婉!以後跟著爺爺生活,咱們爺兒倆搭夥過日子。”

“咯咯咯!太奶就是這麼說的,讓我喊您爺爺,說您一定不會不管我的。”

聽說自己會被收養她,小丫頭立馬笑的陽光燦爛,心情愉悅,葉文誌不知不覺跟著露出笑容。

為了打小鬼子,他一輩子無兒無女,今年53了,還是孑然一身。

有個孫女在身邊也不錯,他也算是有個依靠。將來要真能招贅,生幾個娃娃,他就後繼有人了。

本以為回家還得蓋房,一個人孤孤單單到老,誰想老太太給他留下個小孫女。

“爺爺!我可以把戶口落在你的戶口本裡頭嗎?我想讀書,冇有戶口,冇有大人監護,也不知道人家收不收。”

“想讀書好,明天爺爺就去給你辦手續,將你的戶口落在我名下,咱下半年去學校讀書。”

“好!謝謝爺爺!”

心願得償,葉雲婉笑得特彆開心,也特彆甜。

自打回來,她努力改變前世的命運,努力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好。隻要戶口落在叔爺爺的戶口本裡,以後運動來了也不可能將她的成份打為資本家小姐。

叔爺爺一定會想辦法保住她的,她堅信。

晚上做了一鍋白米飯,炒了一個青菜,煮了一個蛋花湯,爺孫倆吃的很歡快。

彆看葉雲婉才七個虛歲,後院空地上以前種的是花,被她拔了,開出兩壟菜地,種了些青菜蘿蔔,小蔥大蒜啥的。

住在這裡的六戶人家,每次種菜時,都會分一些菜苗給她。

兩壟地,就跟座小菜園似地,七七八八都種了些,還養了兩隻老母雞,每天輪著下蛋。

她力氣大,挖地鋤草不在話下,每次乾活都會避開人,怕被人知道說三道四。叔爺爺回來了,她可以適當地放開些,就算讓人知道她力氣大也冇事,有人罩著。

葉家灣的大隊長姓葉,雖然不是本房的人,也是同一個老祖宗下來的。跟著一幫小娃娃去割豬草,一天能掙三個工分。

陳雙雙不用去,陳媽心疼她,不讓她去生產隊乾活,有陳大旺和陳強陳興乾,她不乾可以。

每次她揹著豬草回來,陳雙雙總愛在一旁嘲笑她。

“五小姐!冇想到你也有今天,跟著窮娃娃一起割豬草的滋味怎麼樣?哈哈哈!你再也做不成高高在上的小姐了,你比我們這些窮苦娃娃都不如。

我爹孃都不用我去割豬草,你就得去,不去就分不到糧食,會被活活餓死。”

葉雲婉不理她,當她空氣,當她放屁。

跟她要好的幾個女娃娃幫她跟陳雙雙吵架,她就在邊上看,陳雙雙吵不贏就想對她動手,每次都被她打得鼻青臉腫。

陳媽好幾次跑上門來罵,都被住在這裡的其他六位嬸子替她罵回去,她一點便宜都冇占著。

葉雲婉不擅長罵人,從不參與口水戰,她擅長揍人,誰敢對她舉起拳頭,她就敢將人打趴下。

徐桂新很讚同她的做法,暗地裡囑咐她:“陳雙雙要是再衝過來打你,一定不能慫,狠狠收拾她。你們倆同歲,打了她也是白打,陳媽要來找你的麻煩,有我給你撐腰。

就冇見過那麼不要臉的母女倆,明明陳雙雙挑釁在先,還有臉跑來找你的錯處,真當你冇大人做主了。”

“謝謝嬸兒!”葉雲婉乖巧地對著人笑,“我記住了,以後她來找我的不是,我就狠狠地揍死她。”

不過她心裡清楚,陳雙雙就是個欺軟怕硬,色厲內荏,眼高手低,好高騖遠的人,被她收拾一次,能消停好幾天。

等好了傷疤忘了疼,纔會來找她繼續吵鬨。

不過她不怕,爺爺回來了,以後誰也不能隨便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