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飛呀！我的翅膀！
第210章 飛呀！我的翅膀！
越過S14機關城的檢查站，到處都是複雜且堅固的管線，在羅平安眼裡一用管中窺豹的角度來看，廣權仙尊為末日堡壘設計了許多令人咋舌稱奇的藝術品。
M記快餐廳的燈牌之下，有七條管道通向各個區域，他仔細去摸索這些陳舊設施，卻難以分辨管道的具體材料，也不知道它們具體用來做什麼，擁有怎樣神奇的功能。
「武靈真君，你說這就是廣權仙尊的妙光山神宮？」寶萍從冇有見過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經過檢查站時，她看不懂哨卡崗亭的形製，也看不懂路燈和水泥路的作用，它們已經喪失了原本的功能，經年累月的風化腐蝕，讓這些現代工業品變得麵目全非，隻留下一些基樁和埋線介麵，路邊偶爾能看到與變電櫃裝置一樣的銅箱，已經掛滿了銅綠一它們來自七千多年前。
空氣還算新鮮，羅平安確信這座地下城有完善的自然風導流係統，也正是因為自然風的存在，這座地宮或許留不下多少東西說考古學者去墓葬群尋找歷史文物，乾千年濕萬年，不乾不濕就半年。
如果有水汽長期在地下城流動，那麼這些古遺址會在數百年內迅速腐爛，能留到現在的東西，應該都是一些難以自然降解的材料，包括他們看到的麥當勞燈牌，玻璃已經跟著地質運動帶來的震盪變形碎裂，鐵框架鏽成了一碰就碎的粉末，內裡長久發光的水靈石也失去了光輝。
「應該是的...」
羅平安點了點頭，他來到盤古星球以後，過於強大的肌體力量讓他喪失了一部分辨識材料的能力盤古星的金石木料用指頭去拿捏，稍一用力就會變成爛泥。
妙光山的絕大部分造物讓他找回了一種踏實的感覺，房屋的基樁大梁都由結實的安山岩構成，他可以在街道上狂奔，可以放心大跳，這裡的一切都像極了地球一好像人類消失以後，數千年以後的超古代遺址。
冇有自然光源，道路之中偶爾能見到一些生命力頑強的發光苔蘚，以寶萍仙尊細緻入微的神念去探查，還有不少昆蟲群落在此地休養生息。
本來老羅冇有深入探索的意思，從S14機關城的路引標識來看，這個行政區應該是廣權仙尊留在羅浮沙海的生物科研管理中心，檢查站以外就是層層疊疊深不見底的高架橋。
從麥當勞後門往亭台之下眺望，用水靈石給這些交通網絡道路打上一層灰濛濛的光自力能及的地方依然看不到頭，正如寶萍仙尊在城外以神念探索得出的結果，他們根本看不到妙光山的邊際所在。
頭頂則是由安山岩片構築的外牆，根據不同的機關城分區搭建起一處處檢查站，構成千絲百縷的出入網絡。
它實在太大太大，太大了。用儘二十年三十年的時間，老羅也不可能探完這片行政區的每一棟房屋，走遍每一條道路，更別提S14以外的區域。
根據安明神族的傳說，廣權仙尊至少花了三千年來建設這座末日堡壘，以離暗絕地為能源中心，在天魔的降落地點搭建起第一道防線，至於後來為什麼變成了死城，想要搞明白具體原因，恐怕得耗費十幾代靈能科研人的青春來查清這個問題。
「小陳，聽得到嗎？」羅平安掏出靈玉給戰情中心打了個電話。
這裡靠近大地靈脈，誌流國所在的區域已經掃除了一部分黑潮邪氣，通訊冇有受阻。
靈玉之中傳出陳富貴斷斷續續的迴音。
「羅...」
「我...老婆...嫁妝..」
「開會...興隆會議...十六國要...談判...」
「忙著...秋收。」
「喂喂餵？」羅平安繼續傳呼，等待訊號變好。
過了幾分鐘，小陳同學似乎終於找到一處靈能訊號良好的地方。
「喂，秀公主得知咱們去了東南，又送了一套嫁妝過來，你那邊什麼情況？」
羅平安：「又送嫁妝？她嫁你兩次呀？」
陳富貴不以為意：「嗨！肯定是陸遠授意，他怕你死了—要繼續支援咱倆的事業，絕不背後偷襲，眼巴巴等著你把他分身帶回去呢！」
「剛纔你訊號不好，在開會？」羅平安倍感疑惑。
「東南這地方邪乎得很，到處都是占山為王的軍閥頭子，我們在平陽縣打了勝仗，必須讓這個訊息傳出去一至於這些軍閥頭領，帶著凡人軍隊搞事情的雜種畜牲，他們以前為妖王賣命，現在也得考慮考慮未來的出路。」陳富貴胸有成竹：「畢竟天災最多不過持續三十多年，如果人族贏了，這些冇有靈根的凡人也能當上一方雄主，或多或少有轉正的機會。」
「鬼王要他們做皇帝夢，可是這夢醒了，遲早要變成血祭品。」
「我這人冇別的本事，畫出來的餅又香又甜，要搞亂這些軍閥的心，要他們多少做點人事—妖魔想要調度凡人軍來消耗仙人的真元，可是組織部署軍隊的時候，還是錢說了算。」
「雖然祁楓地區已經處於戰亂狀態，可是烏龍江諸多城鎮還有人族苟延殘喘的活著，隻要有人，就有通商貿易，就有衣食住行的需求，還有黃金兌靈石的大生意我正在拚儘全力微操，戰場上我們打出了第一拳，那麼談判桌上的利益勾兌就是第二拳，第三拳。」
「要在敵人進攻以前，消滅敵人的進攻意圖，如果敵軍所需要的戰爭資產無法順利提供，或者有更好的選擇，可以和我軍成為利益聯盟—那麼自然就冇有合適的戰爭藉口，冇有戰爭理由。」
這是政治的本質—搞關係。
陳富貴所參加的興隆會議，則是地方軍閥派出代表，踢開各國妖王，私下與誌流國進行通商談判。
「他們願意談？」羅平安喜出望外。
陳富貴舉了個淺顯易懂的例子：「烏克蘭和俄羅斯打生打死，看上去是不死不休的仇恨，結果不說中立國，戰爭雙方依然有貿易來往，還有農業協作，年輕人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老逼登在寫字樓數錢數到手軟，要戰士家裡的遺孀寡婦陪酒賣春。」
「他媽的...」羅平安罵道。
陳富貴；「這個時代是野蠻的，不講道理的，仙人和凡人都互相把對方看成兩類物種不光是軍閥開小會，妖王也會開小會，鬼王為了爭搶合道天魔的生態位，互相之間還要建小群，這是我最喜歡看到的局麵，縱橫家有利可圖，那是因為混亂，混亂纔有上升的階梯。」
「會議有結果了麼？」羅平安問道：「我離開麒麟郡已經半個多月了..」
「冇那麼快呢，老羅。」陳富貴解釋道：「我這才從天魔軍團的腹地走出來，有了破冰的希望，你剛纔聽到靈玉有雜音，那是因為我作為四象盟的外交官—已經深入敵營，帶著十成十的誠意，以身入局來到談判桌前。」
「以前在地球的時候，我下樓買個西瓜都得砍價砍上幾分鐘，更別提這種關乎性命生死的大事，總得慢慢談—要軟磨硬泡，時刻提防著這些凡人軍閥反水倒逼。」
羅平安：「你辦事我放心的...」
陳富貴：「我幫你拖住了鬼王的爪牙，你在東宇神州有所斬獲麼？」
「哪兒有什麼斬獲...」羅平安有些難為情，「這半個多月我就在趕路，一直往沙海深處走，出去估計就是咱們降落的老地方，按照寶萍的說法，可以直接回到俠蹤鎮爛木林，她怕死，要繞開東宇神州敵占區。
「嗯？」柳浮萍瞥了一眼羅平安。
羅平安立刻改口：「她比較慎重，特別關心我的安危她就怕我受傷，指甲都不能劈，毫毛都不能斷。」
柳浮萍：「嗯。」
「冇有其他的事了？」陳富貴還在奇怪，老羅冇有什麼生死大事一般不會打電話回來。
羅平安：「我們在羅浮沙海地下深處找到了廣權仙尊的地下城...」
「哎？！你能開個遠程視頻不？」陳富貴接著問。
羅平安往珍珠傘裡摸索，搜出來一塊陸遠仙尊特別讚助的顯影水紋鏡，作為遠程傳輸視頻訊號的靈能道具。
他把水光粼粼的鏡子往周邊掃了一圈，陳富貴那頭也掏出對應的法器，以水靈石照出一片實景。
「這玩意...」
羅平安：「你認識不？我記得出發之前把廣權遺書都留給你了，就怕和人乾仗的時候把文獻材料打壞。」
「你把攝像頭往旁邊推一推。」陳富貴指揮。
羅平安照做——
「6
麥當勞？」富貴驚道。
羅平安：「對呀，我第一眼看到這玩意，就知道是廣權老哥的遺產。」
「再往下，離近一點...」陳富貴接著說。
鏡頭來到麥當勞房舍一層，靠近管線的時候，富貴小子越來越驚訝。
「這些玩意應該是真空管，是餐廳飯店用來輸送食材的設施。」
羅平安恍然大悟，從光滑的管線洞壁中，能摸到一些常年摩擦留下的層紋—類似於真空管中用氣體輸送食材鐵膠囊時留下的剮蹭痕跡。
他們驚嘆於這座城市的現代化程度，按照管線排布來說，這家餐廳所需要的物料，應該有一套高度精密的物流係統來支援不論是油料、能源、肉品和蔬菜，這些東西都可以通過七條管道，從城市各個地方送到這家餐廳。
至於安明神族的說法，本來羅平安認為，機關城的檢查站應該不支援凡人進出，可是如果冇有凡人存在，這家餐廳就失去了意義，廣權老哥再怎樣喜歡麥當勞，他的夥伴們都已經辟穀，仙人是不需要吃漢堡炸雞的這家店顯然也對凡人開放，它有餐廳大堂，有足夠寬的廚房，還有公共衛生間。
機關城的深井出入口，應該有更加便攜的靈能仙舟，搭載著凡人居民出入這座城市隻是單獨的凡人個體想要出去，冇有輕身法和神行法的支援，很難利用登山工具離開妙光山。
有了陳富貴這顆外接大腦，羅平安乾脆帶著水紋鏡往街道深處走。
「你再看看，再看看這個是啥？」
陳富貴：「這是自動售貨機。」
羅平安：「像嗎？」
「造型和咱們老家那個不一樣，但是功能差不多，投幣口做成圓球形的，顯然是投靈石買東西。」陳富貴看著安山岩塊搭建的大筒形設施：「那個出貨口在下麵，你看到裡麵鏽成鐵粉的鋼絲了冇？隻要轉一圈，一件貨就擠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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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呢？這個呢？」羅平安又走到一處花壇旁邊，蹲到花壇下的一處小房舍—顯然這玩意不是什麼矮人居民的住所，這種石建築也很少見。
「這是寵物救助站吧？還有狗廁所...」陳富貴推測道：「大一點的是避風避寒的狗窩貓窩，旁邊長了好多蘑菇呀，那是來不及清理的狗屎，都長出一片蒲公英咯，有種子飛進來了？」
「這個呢？」羅平安靠近道路中央的石櫃箱。
陳富貴說：「應該是變靈站，不同的靈力有不同的能量表達，火靈力發熱，水靈力發寒，金靈力和木靈力都帶電，土靈力最單純最好用，是清潔能源，這些靈石晶簇按照岩片排列的順序生長，把不同的靈能轉化為同一種，某個設施需要什麼能源，就用一個個變靈站轉化—你有能耐把它拆下來麼？帶回去給玄奇坊主研究研究。」
羅平安試了試，抱住變靈站的石皮外殼，以他血肉之軀的力量輸出竟然搬不動這安山岩。
就在老羅準備用武寰引擎百噸王形態出擊的時候，小陳突然喊住。
「等會兒！你往下看一」
一羅平安跟著看過去，這變靈站的地台也有真空管，不過真空管的尺寸細小，隻有一寸粗細。
「這條管道用來乾啥的？那麼小的尺寸...」羅平安疑惑道。
陳富貴：「應該是用來運輸須彌芥子，你用力吸一吸，看看能不能吸出來寶貝？」
羅平安把嘴巴懟在管道口，變成白狼形態全力輸出，吸了一肚子煙塵廢氣，年久失修的物流係統裡果然殘留著一些納物法寶，一個個球形石母跑到焱鋒的嘴巴裡，共有六枚。
把這些須彌芥子打開，裡麵的東西大多是變靈站的維修養護工具—
「——哎？有意思呀！」陳富貴越看越覺得稀奇：「我的權哥，這套城市運維繫統藍圖好像能照抄過來，隻要鏈氣哥們就能管好一個片區的變靈站。」
打開第一顆須彌芥子，大多是雕鑿拓印的工具，維持安山岩片管線形態的油泥罐頭，有不少衝擊石英沙塵和漿液瓶，也有石片石刀，還有三十多塊刻意打磨成球形的靈石，應該是運維人員補充靈能的道具，這裡的聚靈陣也要適配這種標準球狀靈石。
第二顆須彌芥子給出了更多的資訊，納物法寶的主人是個剛上崗不久的新人，還有安全管理手冊一—是S14機關城三一一街道至檢查站的線路工。
這位前輩的工資是周結，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金丹期的週薪是一百八十個標準靈能單位，也叫安明錢，按照球形靈石的重量來推算，這待遇比傲霜奶奶強太多太多了，一百八十個標準靈能單位總重應該在十六斤左右，每個月能分到六十四斤—這是幾千年前的薪資標準。
工作手冊上寫了一段寄語，似乎是這位員工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待。
[飛呀！飛呀！我的翅膀！]
「老羅，你別急著往離暗絕地去，先逛一逛。」陳富貴提醒道：「能拿多少是多少。」
羅平安擔憂道：「不會延誤戰機麼？」
「不急這幾天，趕巧是秋收的好時候，軍閥頭子要搶收，我軍也要搶收。冇糧食打什麼仗，要是能收到糧，也不會輕易吃人。」陳富貴的想法很簡單——
—不像大多數穿越者對待異世界的態度，這片純淨蠻荒的大陸早有前輩捷足先登，代替內政總管走完了一條靈能工業化的道路，這些設施都是寶貝，單獨拉一件出去，把安山岩片破開，變成石箭石斧，那也是密度大硬度高的天外神器，造出乾龍一式的破片彈頭，用來對付天魔肯定效果拔群。
嚴格意義上來說，富貴和平安都算靈能白癡，除了打架以外，在工業化階段該吃的苦，或許廣權前輩早就替他們吃過一遍了。
每一條生產規章，每一處生產標準，都需要實踐經驗來檢驗，經歷各種各樣的靈災事故，排除各種各樣的安全隱患，才能鑄就這座占地麵積相當於一個法國的末日堡壘。
陳富貴：「你先和嫂子好好度蜜月，如果碰上活的東西，趕緊跑路。」
「為啥呀？那不是古代文明的倖存者麼？」羅平安不理解。
陳富貴痛心疾首，隻覺得好兄弟在某些方麵過於遲鈍「6
我的好哥哥，這座古城還能剩下什麼？能熬死廣權老哥的活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