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徽帝來訪(一)

玄紀六百一十九年,初春時節,細雨紛紛揚揚,如牛毛,如細絲,輕輕地灑落在大地上。西岐徽帝司徒逸帶著少量隨從,突然造訪白雲山莊。這是他就位後首次回到山莊,眾人雖感意外,但依舊有條不紊地接待了他,皆恭敬地稱他為逸公子。

白老莊主急忙上前接駕,躬身行禮道:“老夫叩見逸公子。”言語間滿是恭敬與敬畏,身體微微彎曲,盡顯對司徒逸身份地位的重視。

司徒逸趕忙扶起白老莊主,謙遜有禮地說道:“師祖折煞徒孫了,快快請起。”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眼神中充滿了敬意。

白老莊主看著司徒逸,眼中閃過一絲期許,說道:“三年未見,不知你是否勤修武藝,今日老夫便先替卓兒考考你。”話語中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

“師祖請賜教!”司徒逸自信滿滿地回應,他彎腰抱拳,眼神堅定從容,仿若已做好萬全準備。

聽聞此言,司徒逸身後的隨從迅速退至一丈開外,將中間的露台空了出來。白老莊主雖年逾古稀,但身姿矯健,絲毫不輸年輕人。司徒逸正值盛年,武藝精湛,二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招式之間盡顯淩厲迅猛之勢,仿若兩隻猛虎相互搏鬥。周圍的圍觀者紛紛喝彩叫好,氣氛被烘托得熱烈非凡。

此時,嫋嫋拿著油紙傘匆匆趕來,找到正在桃花嶺采花的南雲舒,將傘撐開站在她身後稟報道:“小姐,鎬京的逸公子來訪。”

南雲舒手中動作一頓,腦海中思緒翻湧。原來舅舅離開時提及的那份大禮,竟是他。逃離定親之事的第二年,那時自己在麒麟閣中日夜苦練武藝,而司徒逸因得西岐皇帝青睞,被立為太子。後來聽聞他在皇子奪嫡的殘酷爭鬥中脫穎而出,成功繼位。隻是不知如今他的性情是否有所變化。想到這裏,她的心中滿是疑惑與期待,彷彿急於見到這位闊別多年的舊友。

正思索間,隻見一身紅衣的司徒逸踏著泥濘之路緩緩走來。山間霧氣氤氳,使他的身影略顯朦朧,宛如從仙境中走來的仙人。司徒逸手持油紙傘,靜靜佇立於花下,那雙精緻的桃花眼緊緊凝視著南雲舒,目光深邃而溫柔。

南雲舒接過嫋嫋手中的油紙傘,嫋嫋對著二人行了個禮便悄然退下,將空間留給他倆。

細密的雨霧與這漫天飛舞的桃花相得益彰,似是為故人相逢伴的歌舞。雨霧中的桃花如詩如畫,一紅一白各自撐傘對望著,彷彿一幅美麗的畫卷。

南雲舒望著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少年郎,不禁感慨萬千。曾經那個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為眉宇間透著帝王霸氣的翩翩公子,當真是公子世無雙。她微微勾起嘴角,輕聲說道:“阿逸,好久不見。”話語中滿是久別重逢的感慨與懷念。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司徒逸手中的油紙傘驀地落地,他快步上前,將滿心的思念化作緊緊的擁抱,哽咽道:“臭雲舒!還知道回來!”他的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激動與喜悅,彷彿找回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南雲舒輕輕拍了拍司徒逸結實的後背,心中亦是感慨不已。想起當年離開時,司徒逸還隻是與自己並肩而立的少年,如今卻已高出自己一頭。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安慰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

淚水順著司徒逸的兜帽滑落,打濕了她的肩頭,南雲舒見狀,哭笑不得地說道:“阿逸,你如今已是一國之君,怎還像個孩子般耍性子。”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的調侃,輕輕擦拭著司徒逸臉上的淚水,眼神中充滿了關愛。

司徒逸委屈巴巴地埋怨道:“你一走就是六年,音信全無。每年我都托師父來詢問師祖你的下落,還派了大內高手四處找尋。你倒好,回來時渾身是傷,若不是師叔告知我,我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半年。”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與抱怨。

南雲舒無奈苦笑:“你別這般看著我,我已無大礙。”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司徒逸卻不肯罷休,質問:“我要是不回白雲山莊,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著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執著與堅定。

南雲舒急忙否認:“怎會如此?”她的眼神清澈堅定,想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你為什麽還要逃聘!”司徒逸嗔怪道,語氣中帶著指責。

“我有要事在身,不想連累你。”南雲舒語氣堅定,試圖解釋自己的苦衷。

“我不管!你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離開!”司徒逸耍起無賴,緊緊抱住南雲舒的胳膊,他的動作堅定而有力,彷彿要將南雲舒永遠留在身邊。

南雲舒望著天空,心中滿是無奈,暗自思忖:這家夥的纏人功夫,簡直和多雅那丫頭不相上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惱。

“啊啾!”多雅輕揉著那堵塞紅腫的鼻翼,微微蹙眉。關嬤嬤緩緩收起手中的鼻煙壺,動作輕柔而嫻熟,而後細心地幫她清理著鼻頭。待那湯藥晾至恰到好處的溫度,關嬤嬤才小心翼翼地遞將過去,輕聲說道:“郡主,藥溫了,快喝了吧!這般才能讓這風寒好得快些。”

多雅瞧著那黑乎乎的藥汁,心中雖滿是不情願,卻也不敢違逆教習嬤嬤的話。她苦著臉,眉頭緊皺,如同奔赴一場艱難的戰役,緩緩將藥盡數飲下。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散開,讓她忍不住微微顫抖。

關嬤嬤見狀,欣慰地勾起嘴角,眼中滿是慈愛。她從錦盒裏取出一顆蓮子糖,輕輕遞到郡主嘴邊,柔聲道:“郡主,這藥雖苦,可良藥苦口利於病。來,吃顆蓮子糖,嘴裏便不苦了。”

多雅乖巧地將糖含進嘴裏,臉上頓時露出餮足的神情,彷彿剛剛的苦澀已被這甜蜜全然驅散。她輕抿嘴唇,細細品味著糖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