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戰起南鶴(二)

忽然,有一名禁軍焦急地跑了進來:“殿下!高大人!靖王殺進來了!”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與慌亂,彷彿靖王的到來是一場噩夢的降臨。

“怎麽辦?”高渡故作為難地說道:“殿下您不殺他們,他們要殺你,這如何是好?”他那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彷彿在等待著北鏡寒的決定。

北鏡寒垂眸思慮許久,腦海裏忽然閃過靖王南曦楊臨去垂陽關時的警告:“離我妹妹遠點!以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那警告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回蕩,讓他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殿下,靖王勇猛,我們不可掉以輕心。”高渡在一旁說道。

北鏡寒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又恢複了堅定。他咬咬牙說:“既然如此,那便戰吧。”

禁軍與叛軍足足有三萬人,如同潮水般洶湧,與靖王帶領的一萬驍騎在這廣袤的戰場上展開了殊死搏鬥。喊殺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這天地都震得粉碎。鮮血如河流般染紅了大地,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感覺到那黏膩的血腥。那血腥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窒息與絕望。

戰場上,北鏡寒身先士卒,揮舞著長劍,與靖王的軍隊廝殺在一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酷與決絕,每一次出擊都帶著強大的力量。

“殺!”北鏡寒大喊,聲音中充滿了鬥誌。

靖王南曦楊騎著戰馬,衝鋒在前。他眼神犀利,手中的長槍舞動如風,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下。

“你們這些叛軍,今日便是你們的末日!”南曦楊怒吼道。

雙方軍隊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士兵們的呐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一曲悲壯的戰歌。

高渡在一旁指揮著叛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陰狠。“給我殺,不許留活口!”他大聲命令道。

戰鬥持續了很久,雙方都疲憊不堪。但靖王的軍隊依然頑強抵抗,他們的士氣高昂,絲毫不退縮。

最終,靖王被俘。他雖身陷囹圄,卻依舊不屑地看著北鏡寒,眼中滿是嘲諷與鄙夷。他冷嘲道:“呸!勾結叛軍,枉費幺兒如此信任你!你永遠配不上她!”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決絕與不甘,彷彿是對北鏡寒的最後審判。

北鏡寒麵露寒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酷與決絕,厲聲道:“押下去!”他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經此一役,南鶴國的局勢更加動蕩不安。而北鏡寒心中,對於公主的牽掛卻越來越深。他不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自己與公主的命運將會走向何方……

高菀梓跟隨高渡而來,一襲芙蓉芍花開,在這肅穆的大殿中顯得格格不入。她身著華麗的服飾,那服飾上的花紋精緻而細膩,彷彿是一幅流動的畫卷。她的妝容精緻,卻難掩眼中的忐忑。她對著北鏡寒盈盈一拜,柔聲道:“菀兒見過殿下。”那聲音中帶著一絲嬌柔與嫵媚,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北鏡寒收回冷厲的目光,麵無表情地問道:“何事?”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人都與他無關。那冷漠的神情,彷彿是一座冰山,讓人無法靠近。

高菀梓微微屈膝,福身應道:“許夫人啊不!不知表姊海棠公主如何安置?”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那不屑的神情在她的眼神中一閃而過,卻被北鏡寒敏銳地捕捉到了。

“先好生照顧,日後再議。”北鏡寒冷冷的語調,仿若冬日寒潭之水,波瀾不驚,卻透著徹骨的涼意,彷彿眼前之事,於他而言,不過是棋盤上一枚可隨時挪動的小卒,無關緊要。

高菀梓連忙點頭,說道:“是,殿下放心,菀兒會安排好一切。隻是……菀兒聽聞明姝公主和四皇子集合信陵侯十萬大軍往鶴京而來,殿下您……”

她的聲音漸如蚊蚋,低弱得幾不可聞,仿若懼怕那隱匿在暗處的猛獸,稍一驚動便會擇人而噬。

北鏡寒原本平淡的麵色瞬間陰雲密佈,恰似暴雨將至,烏雲壓城,那沉沉的威壓,讓空氣都似凝結成冰。

高菀梓見狀,趕忙跪地,身形瑟縮,仿若風中殘葉,戰栗不止,口中惶恐道:“殿下恕罪,菀兒隻是擔心您被兒女情長所困,忘記當年雁京被鐵真用火炮血洗三日,連圈禁的太子表哥都……。”話說一半令人遐想,言語間,脖頸低垂,眼眸半掩,看似誠惶誠恐,實則衣袍之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悄然蔓延。

北鏡寒怒極反笑,猛然拍案而起,案幾上的茶盞震得叮當作響,仿若他此刻破碎的心緒,怒喝道:“夠了!都出去吧!”聲如洪鍾,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回蕩不息,震得梁上塵埃簌簌而落,滿是威嚴與憤怒,仿若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正欲擇人而噬。

待眾人退去,北鏡寒獨坐於榻上,目光迷離,思緒飄遠。那火炮之事,猶如一根刺,深深紮入他心底,每每念及,便覺刺痛難忍。初入南鶴皇宮,他滿心期許,以為能在此尋得一絲安寧,可那火炮的秘密,卻如鬼魅般縈繞不去。他多次探查,仿若在重重迷霧中踽踽獨行,每一次線索的中斷,都讓他的心沉入穀底,仿若置身於無盡的黑暗深淵,看不到一絲曙光。

“當年雁京的慘狀,猶在眼前。那熊熊烈火,那百姓的哭聲,都是我心中的痛啊。”北鏡寒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仇恨。

直至宮外那處別院,偶現蛛絲馬跡,那一點點微末的線索,於他而言,好似站在陡峭的崖壁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自此,他的目光便如影隨形,緊緊黏著南鶴皇室,不敢有絲毫懈怠,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足以讓他神經緊繃。

而那日,無意之中偷聽到南鶴文帝要將明姝公主許配西岐七皇子,那一瞬間,仿若雷霆擊中,滅國之恨如熊熊烈火,在心頭肆虐燃燒,過往的傷痛、屈辱,一一浮現眼前。再加上如今與心愛之人不得相守,種種苦澀、憤懣交織纏繞,將他心中的理智層層裹挾,吞噬殆盡。惱怒之下,他竟鬼使神差般應下高渡那複國之計,從此,踏上這條染血之路,再無回頭之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