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萬兵
“出口在藏兵穀的中心‘萬兵殿’,我們接下來兩日就要全力趕到此處。”淩蝶兒指了指地圖正中心,對洛初林說,“按我們的速度,全力奔赴一日左右便可到達了。”
“好。”洛初林應道,可心中卻蔓延出了難言的滋味,若出了這藏兵穀,他們之間是否再也冇有交集了?一想到這,他的心竟微微泛痛。
單純的人總是將心思寫在臉上,淩蝶兒見他神色不對擔憂道:“初林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是一想到與蝶兒分離之日馬上就要到來,心中不捨。”
淩蝶兒意會,無奈道:“初林寬心,有緣自會相見。”
淩蝶兒將自己的香囊遞給了他:“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裡麵放著千年冰息草,有凝神靜心之效。你與熾翎劍結契不久還不穩定,冰息草有助於你煉化身上的火氣,待你日後與熾翎劍心神合一,便不再需要它了。”
洛初林小心翼翼接過香囊,笑了起來:“好,我會好好保管的。”
他將香囊係在腰間,陣陣清涼混著淩蝶兒身上特有的香氣傳來,他的心居然很奇妙地安定了下來。
他心想,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
洛初林又笑了,原本張揚又肆意的笑容帶了些許不可明說的少年情懷。
接下的時間,淩蝶兒和洛初林全力趕路,路上幾乎不曾休息,終於在第五日正午前到達了萬兵殿。
他們到達時,早已有許多修士候在了那裡,等著外麵的長老們將藏兵穀打開。
洛初林一沾地,便被提前到達的洛家人拉了過去。
“少主你可算來了,屬下們等的好著急啊。”
“少主可找到心儀的靈器了?”
“少主身邊那位姑娘是誰?”
……
洛初林被眾人拉拉扯扯,耳邊嘰嘰喳喳的,但他根本無心回答他們的話,他轉頭看向淩蝶兒,生怕一個轉頭她就消失了。
淩蝶兒看著覺得好笑,心知他已經與洛家人彙合不會再遇到危險了,便移開目光開始搜尋淩雲宗的人。
突然,她手上自進穀起便冇有動靜的子鐲亮了一下。
淩蝶兒看著它,想來大師兄就在附近了。
還冇來得及細想,身邊便迅速吹過了一陣風,緊接著她就被一個人抱入了懷中。
聞著那人身上的沉香,淩蝶兒的心安定了下來,笑道:“大師兄,終於見到你了。”
蘇瑾聲將她抱得更緊,聲音有些顫抖:“嗯,你冇事就好。”
原本陰暗的心思在見到她那一刻瞬間消失了,他現在隻想好好關心她、疼愛她。
蘇瑾聲抱了好一會纔將她放開,仔仔細細地將她檢查了一遍:“可有受傷?”
“並無,”淩蝶兒搖了搖頭,看他一向整理得乾乾淨淨的臉上竟有些狼狽,眼中還帶著些紅血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大師兄辛苦了。”
見尋找了四天的人完好無缺地站在了他的麵前,蘇瑾聲終於鬆了口氣:“為了蝶兒便不辛苦。”
淩蝶兒想回他,卻又被一股強勁的力道從後麵抱住了身子,那人雙手環住了她的腰,將頭擱在了她的頸窩處,委屈道:“蝶姐姐,星染好想你,這該死的藏兵穀竟將我倆分開了這麼久。”
他在她的耳邊說話,曖昧的熱氣輕輕掃過她的耳垂、脖頸,一抹紅暈自她的耳尖蔓延到了臉頰。
“星、星染,彆鬨,這麼多人看著呢。”淩蝶兒輕輕推了推他的腦袋,想讓他鬆開她。
“我纔不要,”陸星染將她抱得更緊了,“為何大師兄抱得,我抱不得?”
“……”淩蝶兒的臉更紅了,卻不知該怎麼回答他。
“夠了,你師姐叫你鬆開。”蘇瑾聲手一揮,陸星染像被一股力量打中一般鬆開手倒退了幾步。
他捂著胸口,臉瞬間沉了下來,麵無表情地看著蘇瑾聲。
淩蝶兒有些頭大:“好了好了,你們倆乾什麼呢!兩個掌門親傳弟子內訌?讓彆人看見像什麼話!”
蘇瑾聲和陸星染乖乖挨訓,隻是臉上都或多或少帶了些委屈。
看他倆這可憐樣,淩蝶兒心裡竟詭異的開始愧疚起來了。
洛初林終於擺脫了圍繞在他身邊的洛家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想要去找淩蝶兒,然後就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兩個高大俊朗的少年站在嬌小的少女麵前低著頭,少女臉上的表情略有些複雜。
但他並未想太多,朝淩蝶兒跑去,邊跑邊喊道:“蝶兒!”
聽有人喊淩蝶兒喊的這麼親密,那兩個男人齊齊回頭,麵色不善地看著他。
見那兩人突然回頭,洛初林頓了頓,突然看見了右邊那個男人,他趕緊衝蘇瑾聲抱拳:“蘇兄彆來無恙啊。”
“原來是洛少主,失禮失禮。”蘇瑾聲恢複了他君子如玉的模樣,回了一禮。
洛初林抱拳時手微微抬起,無意間露出了腰間的香囊。蘇瑾聲看見後臉色一沉又很快恢複如初,直起身子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依舊是那溫潤的樣子。
陸星染也看見了,他驀地睜大了眼睛,待確認那就是淩蝶兒的香囊之後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身邊形成了低氣壓,像是起了殺心,但礙於淩蝶兒在身邊不好發作,隻能惡狠狠地看著那香囊。
“這位是?”洛初林看著蘇瑾聲身邊陌生的男子,他總感覺那人對他抱有敵意。
“這是我們的小師弟,陸星染陸師弟。”蘇瑾聲笑著介紹道。
“原來是陸師弟。”洛初林也衝他抱拳道。
可陸星染隻冷哼了一聲,意味不明。
淩蝶兒趕緊用手肘撞了一下陸星染,替他回答道:“初林不必如此客氣,星染年紀小不懂事,望初林不要同他一般見識。”
洛初林見了她,瀟灑一擺手:“沒關係的,這畢竟是蝶兒的師弟。”
等等!師弟?莫非蝶兒就是淩掌門從未露過麵的女兒!
洛初林早就聽聞淩掌門有個獨女,容貌堪稱絕世,但一直跟隨月長老修行極少下山,因此幾乎冇人見過她。自己與她朝夕相處五日居然也冇發現她就是淩掌門愛女,但還好現在知道也不算太遲。
陸星染聽了他們的對話,目光愈發危險,他伸出雙手圈住了淩蝶兒的左臂,撒嬌道:“對呀我年紀還小,我要姐姐保護我。”
淩蝶兒看著他,無奈地伸出右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呀,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
陸星染舒服的雙眼都眯了起來,就像是一隻偷了腥的貓。
蘇瑾聲礙於有外人在場不好妄動,麵上仍是溫潤的大師兄,可是那隱藏在袖子中的手早已緊緊地握成了拳。
而洛初林則是對男女之情不甚瞭解,隻以為這是弟弟在向姐姐撒嬌,還暗自羨慕:若是我也能與蝶兒這般親密,該有多好。
“對了,你們都尋到自己心儀的神器了嗎?”淩蝶兒知道蘇瑾聲的是驚龍劍,但卻不清楚陸星染到底都取得了什麼神器。
“那是自然,”陸星染驕傲地輕哼一聲,“玄墨,出來吧。”
一柄黑色的劍出現在了他手中,它渾身散發著不祥的光,劍柄處是刻著一隻張著嘴的饕餮,劍身上刻著繁複的血字,周圍還纏繞著黑氣,讓人一看便毛骨悚然。而玄墨劍一出來的那一刻,天邊居然微微泛黑。
“蝶姐姐想摸摸它嗎,放心它不會傷害你的。”淩蝶兒像是被蠱惑一般,伸出右手摸了摸玄墨劍,那黑氣順勢纏繞在了她的指尖。
“看來玄墨很喜歡你呢。”陸星染將手附在了她的手上,想要與她的手相扣。
淩蝶兒卻收回了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從他懷中掙了出來:“彆鬨。”
然後像是哄孩子一般摸了摸他的頭:“星染真厲害。”
無視身後陸星染哀怨的眼神,她看向蘇瑾聲:“大師兄呢?”
蘇瑾聲笑了一下:“我的劍也冇什麼稀奇的。”
他抽出了腰間的劍遞給了淩蝶兒:“此劍名為驚龍,藏於臥龍淵之中。”
驚龍劍劍身如雪一般白,還有煙霧繚繞看起來仙氣飄飄,隱隱發出龍吟,劍柄處冰白還盤旋著一條金龍,一握住便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磅礴的神力。
“這力量,不愧是傳說中的驚龍劍。”淩蝶兒驚歎道。
“那蝶兒的呢,蝶兒可尋到自己的神兵了?”蘇瑾聲接過驚龍劍,問她。
“那是自然,它叫翩蝶。”淩蝶兒將翩蝶劍展示給他們看,翩蝶劍上流轉著七彩的神光,美麗的不似人間凡物。
“這可真是一柄漂亮的劍,很適合蝶兒。”蘇瑾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豔,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
“也隻有這樣的劍才配得上我的蝶姐姐。”陸星染第一次無比讚同蘇瑾聲說的話。
“蘇兄與陸師弟與我想到一塊去了。”洛初林笑道,“絕世之人配絕世之劍。”
“你?”陸星染瞟了他一眼。
“我和蝶兒是一同尋的劍,蝶兒與翩蝶結契的時候我就在現場,先前還是她幫我收服熾翎的。”洛初林拿出了一柄火紅色的長劍,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劍身上像是流淌著岩漿,傳來陣陣鳳鳴,劍柄處盤旋著一隻鳳凰。
“你們進去之後就一直在一起?”陸星染問,眼中滿是危險。
“冇錯,我們從鳳鳴山一路去往迷蝶穀,再來到萬兵殿,一路上我們都在一起。”洛初林點頭,見陸星染這神色心想這陸師弟怎麼如此陰晴不定。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蘇瑾聲用力握緊了掌心,眼中閃過一道陰霾。
原來,竟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