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尋蝶

蘇瑾聲一進入藏兵穀便意識到了不對勁,不論他再怎麼朝母鐲輸入靈氣母鐲都毫無反應,就好像子鐲憑空消失了一樣。往常就算隔得再遠母鐲也能隱隱約約感應到子鐲。

很顯然,陰陽子母鐲失效了。

蘇瑾聲的臉頓時冷了下來,子母鐲從來冇有發生過意外,除非是有極其強悍的外力乾擾。

他站在一條巨大的水淵前,滿身皆是可怖的戾氣,與往常那個溫潤的大師兄截然不同。

也對,他本就該是如此。冷漠、無情、不將一切放進眼裡,溫潤如玉皆是假象,隻有在麵對她時的溫柔纔是真。

他的蝶師妹,他喜歡了十二年的小姑娘,他最深的**。

他六歲那年,國師告訴了他,他未來的路在修仙界,他會在那大放異彩,也會在那遇見命定之人。

修仙或成君,一念之差,全由他自己決定。

於是他毅然放棄了太子之位,毅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毅然離開了人界,曆經千幸萬苦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進入了修仙界。

人皇並未廢除他的太子之位,因為無人比他更適合當太子,人族的太子,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和當機立斷的狠心。

就如同國師說的那樣,他憑藉極其優異的天賦被淩雲宗掌門收為了親傳弟子併成為了淩雲宗大師兄,也遇見了他的命定之人。從他們第一次相遇那時起他便知道他要找的就是她。

他先前從未體驗過失去她的滋味,而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這比萬蟲蝕骨還難受的感覺,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她、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讓她的目光裡他一個人。

一想到那場景,蘇瑾聲竟滿足地笑了起來。

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抬眼看向臥龍淵,平日裡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時滿是冷意:“但現在還是應該先解決眼前的麻煩,臥龍淵,驚龍劍。”

他是人族太子,未來的人皇,真正的真龍天子,天命所向,哪怕是神器驚龍劍也要臣服於他。

藏兵穀南部。

淩蝶兒調理了兩日,終於將筋脈調理的差不多了,這兩日洛初林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替她護法,半點不敢懈怠。

她長呼了一口氣,站起身:“多謝初林,我已經好了,我們繼續趕路吧,這幾日麻煩你了。”

“蝶兒不必對我如此客氣,為了你刀山火海我也不怕,”他接著說,“我會保護好你的。”

淩蝶兒聞言又笑了起來,如一場春風吹得滿山桃花開。

洛初林的臉驀的紅了,裝作不經意地扯開話題:“神器之事蝶兒有眉目了嗎?”

“嗯,”淩蝶兒皺了皺秀眉沉思道,“我調理這兩日總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讓我西南邊的迷蝶穀,可地圖上並冇有迷蝶穀這個地方。”

“到西南部去,那裡的迷蝶穀有你要的東西,隻屬於你的東西。”那聲音極其縹緲,若不是仔細聽根本無法聽清說了些什麼,這是淩蝶兒這兩日來聽的最多的一句話,而且很明顯那人設了禁製因此隻有她一人能聽見。

那聲音並無惡意,反而溫柔、深情,又帶著些許悲傷。也正是因為如此,淩蝶兒才選擇相信她說的話。

“或許是結界中的結界,隻有有緣之人纔有機會進入。”洛初林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必然是蝶兒的機緣!”

“事不宜遲,趕緊出發吧!”洛初林比淩蝶兒還要著急,“已經過了兩日半了,得抓緊時間了!”

淩蝶兒無奈地看著麵前意氣風發的少年,感歎道不愧是主修火靈根的洛家的少主,他就如那冉冉升起的太陽,耀眼奪目。

好在他們本就處於南部,倒是冇費多少時間就到達了西南部,可西南部麵積大又多山,要尋一個地圖上根本冇有的迷蝶穀談何容易。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一隻盈盈飛舞的蝴蝶出現在了他們麵前,那蝴蝶透明的翅膀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發出了七彩的光,甚是漂亮。

蝴蝶圍繞著他們飛舞了幾圈,然後轉身飛向遠處。

“跟著它,它在為我們引路。”淩蝶兒看出了蝴蝶的意思,對洛初林說。

“嗯!”洛初林拔出熾翎劍握在手中,“我們走,我打頭陣你跟在我身後。”

蝴蝶引領他們進入了群山中,繞過了重重高山。不知過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花海出現在了二人麵前。

淩蝶兒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撼,那花海一眼望過去竟看不見邊際,無數蝴蝶在花海上飛舞,扇動翅膀時落下的鱗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人間仙境也莫過於此了。

她走進花海,蝴蝶非但冇有因生人的進入而被驚飛,反而像是被吸引一般圍繞在她身邊翩翩起舞。

蝴蝶扇動翅膀的風輕輕吹起她的衣袂、她的秀髮,絕色的臉龐也被沾上了點點金光,看上去無比聖潔,此時的淩蝶兒真真像是降臨人間的蝴蝶仙子。

蝴蝶在她身旁飛舞了片刻,竟緩緩化作了一把劍的模樣。

那劍細長優美,瑩白的劍身隱隱發出七彩神光。淩蝶兒將它握在手中,光變得愈發奪目,美麗至極,這便是淩蝶兒的劍——翩蝶劍!

洛初林看癡了,他的心劇烈跳動了起來,名為“喜歡”的情感從他的心底蔓延開來流淌過全身,似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是了,也隻有如此絕世的風景、如此絕世的神兵,才配得上他心底如此絕世的姑娘。

淩蝶兒甫一握住翩蝶劍,就感覺到了劍裡蘊藏的磅礴力量。它並不霸道,反而溫柔至極,它輕輕流過淩蝶兒全身,修複著她還未完全調理好的筋脈。

它像是一個老朋友一般,默默治癒著淩蝶兒,無聲的劍氣卻似有千言萬語要說,滿含喜悅卻又帶了些悲傷。

翩蝶劍與淩蝶兒極其契合,根本無須費力就結成了契約。淩蝶兒藉此一躍踏入了築基巔峰,不日便可結丹。

突然,那道聲音又再次響起:“我終於等到你了,把翩蝶交給你後我終於可以去見她了。”

這次不僅是淩蝶兒,就連洛初林也聽見了。可那聲音說完這句話後便消失了,不管怎麼呼喚都再也冇有出現。

淩蝶兒看著手中的翩蝶劍,這其中有太多的謎團,隻能日後慢慢解謎了。

洛初林快步走上前來,臉上滿是喜悅,他抱起淩蝶兒原地轉了幾個圈:“太好了!蝶兒也覓得神兵了!”

淩蝶兒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可想到他是為了她開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無邊的花海中,俊郎的紅衣少年抱著絕色的白衣少女,衣袂翩躚,長長的頭髮交織在一起,儼然也是一副人間絕景。

同一時刻,西北部魔岩窟。

不同於臥龍淵的氣勢磅礴、迷蝶穀的滿天繁花,這裡是怨氣的集聚地,滿目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黑得觸目驚心,若是正常人長時間居住在這裡定會被逼瘋。

而陸星染的劍,就在這裡。

此時的陸星染褪去了在淩蝶兒身邊的乖巧,露出了他乖戾、陰狠的真麵目。

他勾起唇角露出了小虎牙,雙瞳竟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他用劍指著麵前已經凝聚成人形的怨氣:“就是你們,在外麵欺負了我的蝶姐姐?”

他明明在笑,可渾身散發的暴虐戾氣竟讓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怨氣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們不明白,他們明明隻針對了那個重生的小姑娘,為何眼前這玄墨劍的主人會知曉?而且這通身的魔氣,竟與傳說中的那位有八分相似!可他分明是修仙之人。

“不說是吧?嗬,沒關係。玄墨,去,吃了他們。”陸星染說罷便轉身往窟外走去,不再理會身後怨氣的慘叫。

他走到了外麵,突然變亮的視線讓他有些不適應,他眯起了眼,玄墨劍也吞噬完怨氣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握住了玄墨劍,我的蝶姐姐,你到底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哼,不過沒關係,哪怕你有再多的秘密也休想離開我的身邊。

微風拂過他的俊俏的臉龐,似是情人的親吻,又吹起他束起的長髮,吹動他翩飛的衣衫,他勾唇笑了笑,想起了一道倩麗的身影,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玄墨,走,我帶你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