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同心

蕭鈺鳶一施法遠在冠金台的蕭鈺鶴便感受到了同心印的動靜,原本矜貴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討論正歡的下人一看少主這臉色,頓時不敢說話了。

誰不知道這四大家族之首蕭家的少主看似是個翩翩貴公子,但實則脾氣差得很,也就家裡那位小祖宗能在他麵前撒潑。

但脾氣差歸差,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少主如此生氣的樣子。

蕭鈺鳶這臭丫頭!蕭鈺鶴此時恨不得馬上飛到蕭鈺鳶身邊把她踹回家。

這丫頭從小就被慣得天不怕地不怕,平日裡耍耍小性子也就算了,可這浮幻秘境是憑她這叁腳貓功夫就能來得了的嗎?

可偏偏這小祖宗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蕭鈺鶴又急又氣,連冠金台中唾手可得的寶物都冇心思尋了,衝著下人一揮手:“返程。”

冠金台中的寶貝固然重要,但天下寶物眾多,他蕭鈺鶴卻隻有蕭鈺鳶這一個妹妹。

說罷便急急忙忙地率先往南方趕去,隻留下不明所以的下人麵麵相覷。

在同心印的指引下,淩蝶兒和蕭鈺鳶一路往北趕去。

可蕭鈺鳶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奇怪,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怎麼了圓圓,是哪裡不舒服嗎?”淩蝶兒趕忙停住了腳步,擔憂地看著她。

蕭鈺鳶搖了搖頭,神色卻冇有絲毫的輕鬆:“我感覺到……哥哥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我們這裡趕來。”

“這不是好事嗎?可以早日與哥哥見麵。”

“那是蝶姐姐你不清楚我哥哥的脾氣!要是被他知道我偷偷跑出來我會被打死的!”蕭鈺鳶蹲下身子抱著頭哀嚎。

那你還給我說親!淩蝶兒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

似是察覺到了自己一不小心在未來的嫂嫂麵前說了哥哥的壞話,蕭鈺鳶抬起頭吐了一下舌頭,剛欲開口解釋,就被一道盛怒的聲音打斷。

“蕭!鈺!鳶!你給我滾過來!”人未至聲先至。

蕭鈺鳶身軀一震,心想:完了完了,蕭鈺鶴這次是真生氣了,都叫她全名了。

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蕭鈺鳶的小腦袋飛快轉動,想要找辦法平息蕭鈺鶴的怒火。

有了!蕭鈺鳶立刻掛起了甜美的笑容,然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哥~哥~圓圓好~想~你~呀~”

隻是那笑容、那聲音怎麼聽怎麼諂媚。

蕭鈺鶴聽見蕭鈺鳶討好的聲音,又看見她安然無恙地朝他跑來,心中的氣已經散了大半,但依舊繃著一張臉,有意給她一個教訓。

膽子如此大,這次敢入浮幻秘境,下次是不是就連那炎魔殿也敢闖上一闖了?

蕭鈺鳶在蕭鈺鶴麵前站定,眨著一雙可憐巴巴的圓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可蕭鈺鶴依舊是滿臉冰冷,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蕭鈺鳶使出渾身解數,一邊喊“哥哥”一邊繞著蕭鈺鶴打轉,還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蕭鈺鶴就站在那裡,不阻止她,卻也不理睬她。

蕭鈺鳶忙活了好半響也不見他的迴應,在心中磨了磨牙,那就隻能使出那一招了,蕭鈺鶴你不要怪我。

“哎呀,是誰惹我們寶貝鶴鶴生氣了呀,不氣不氣,來來來讓圓圓抱抱。”蕭鈺鳶幼時爹爹經常這麼哄她。

“噗。”下人們想笑又不敢笑,趕忙低下頭,隻是那肩膀卻抖個不停。

“蕭,鈺,鳶!”蕭鈺鶴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她完了!

淩蝶兒好笑地看著他們,知道方纔圓圓與她說的那番話隻是在說笑,終於放下了心,轉身悄然離去。

待蕭鈺鳶終於同蕭鈺鶴鬨完,想要去找淩蝶兒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哥哥哥哥!你有冇有看見與我同行的那位姐姐?”蕭鈺鳶焦急地晃著蕭鈺鶴的袖子。

蕭鈺鶴有些印象,但他的注意力先前一直放在蕭鈺鳶身上,且那人離得甚遠隻能隱隱看見身形,他以為隻是路過之人便冇有過多在意:“看見了。”

“那你可知她去哪了?”

“走了。”蕭鈺鶴看那人在那站了會,便轉身離開了這裡。遠遠的隻能看見微風吹過時翩飛的衣袖,以及那如墨般的叁千青絲。

蕭鈺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眼前不成器的哥哥,這笨蛋哥哥不知道在未來的嫂嫂麵前把握時機,萬一嫂嫂被彆人搶去了可怎麼辦?可真是急死圓圓了。

“那位姐姐是圓圓的救命恩人,在大熊的掌下救下了圓圓,哥哥你卻冇有親自同人家道謝,這不是失了禮數了嗎!”

大熊?“莫非是噬靈魔熊?”蕭鈺鶴問。

“應該是吧……”蕭鈺鳶想起淩蝶兒被腐蝕的傷口,“就是的!”

蕭鈺鶴急了,立刻抓住蕭鈺鳶的肩上下檢視:“可有受傷?”

“圓圓冇有受傷,”蕭鈺鳶搖了搖頭,“可是姐姐為了救我受了好重的傷。”

蕭鈺鶴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凝重,就連他也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噬靈魔熊那裡把圓圓安然無恙的帶出來。

那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已經有瞭如此修為,那修仙界不應該冇有她的傳聞纔對。

“圓圓,你可知道她的姓名?”

“知道的,姐姐叫淩蝶兒。”蕭鈺鳶點點頭,蝶姐姐的名字她是不可能忘記的。

“淩蝶兒?”蕭鈺鶴驚訝地微微張大了雙眸,見蕭鈺鳶一臉茫然的樣子,解釋道,“淩蝶兒是淩雲宗掌門之女,修仙界第一人月雲長老之徒,神劍翩蝶劍之主。”

蕭鈺鶴每說一個身份,蕭鈺鳶的圓眼就睜大一分,聽到最後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去了,怪不得她覺得“淩蝶兒”這個名字耳熟,原來她曾不止一次在爹爹那裡聽到過。

當今修仙界年輕一輩的天才,尋劍宗一位,四大家族各一位,而淩雲宗獨占叁位。

她知道蝶姐姐厲害,卻冇想到蝶姐姐會如此厲害。

“那我以後還會再見到蝶姐姐嗎?”可就算蝶姐姐再厲害,在蕭鈺鳶心裡她也是她的姐姐。

“會的,五年之後的少英會由淩雲宗主辦,就算出去後暫時無法相見,屆時也肯定會再見的。”蕭鈺鶴望向淩蝶兒離開的方向,雙眸低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對了,此次回去,父親要將風鷂劍傳給你。”蕭鈺鶴收回視線,看著蕭鈺鳶說。

“什麼!不可不可!”蕭鈺鳶一驚,連連擺手,就差把“拒絕”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風鷂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向來是家主的佩劍,要傳也是傳給你纔對,我不要我不要。”

蕭鈺鶴覺得好笑,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你這小腦袋裡在想什麼呢?我已經有了丹歌,如何能再要一把風鷂?”

“那也不行!風鷂心高氣傲得很,跟你倒是般配。”蕭鈺鳶越說聲音越輕,說到最後竟有些心虛。

“嗯?蕭鈺鳶你不如再說一遍?”蕭鈺鶴雙臂環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冇有冇有,圓圓什麼都冇說!”蕭鈺鳶立即站直了身子,還舉起右手作發誓狀,拚命眨著圓眼生怕蕭鈺鶴不相信。

蕭鈺鶴拿眼前這個小祖宗冇辦法,無奈道:“五年後的少英會,你以為你不用上場嗎?”

“可是我這半吊子怎麼上場啊!”蕭鈺鳶感覺天都要塌了。

“所以父親纔要將風鷂傳給你,免得你到時候丟了蕭家的臉麵。”蕭鈺鶴頓了頓,“這是父親原話。”可不是他說的。

“不行不行,風鷂看不上我的。”蕭鈺鳶耷拉著小臉,有氣無力道。

“那可不一定,你和風鷂在某些方麵還是挺相似的。”比如一樣任性,一樣驕傲,同時也一樣不受約束,一樣勇敢肆意。

“真的嗎?”蕭鈺鳶可憐巴巴地看著蕭鈺鶴,濕漉漉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風鷂真的會接受她嗎?

蕭鈺鳶其實很喜歡風鷂劍,自她幼時第一次看見它時就很喜歡很喜歡了。

那柄淡綠色的劍能揮出斬斷天際的劍氣,似無拘無束的風,又似驍勇善戰的鷹,在年幼的她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從小便想:若風鷂在她手中會怎麼樣?也會如在爹爹手中一樣厲害嗎?

小小的她總喜歡在爹爹練完劍之後拿過風鷂細細擦拭,幻想著日後風鷂與她一同闖蕩修仙界的英姿。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終於知道了風鷂是蕭家曆任家主的佩劍,而蕭家的下代家主是她的哥哥蕭鈺鶴,不是她蕭鈺鳶。

蕭鈺鳶開始強迫自己不去想風鷂,不去看風鷂,不去觸碰風鷂,開始強迫自己忘卻風鷂。

隻要這樣,就沒關係了吧?反正風鷂與她註定無緣。

可她再也找不到能像風鷂一樣合她心意的靈器了。

蕭鈺鶴看著眼前急需彆人鼓勵的妹妹,點頭道:“真的。”

又笑道:“你連這浮幻秘境都敢自己去闖,還不願施法催動同心印讓我來找你,怎麼遇上風鷂就怕了?”

蕭鈺鶴早就知道蕭鈺鳶喜歡風鷂劍,也知道風鷂劍看似討厭她,但討厭的假象背後卻是滿滿的喜愛,隻是羞於表達。

在他看見年幼的妹妹心無旁騖地擦拭風鷂劍時、在他看見原本毫無反應的風鷂在她背過身卻悄悄亮起了綠光時、在他看見因她長時間不曾出現風鷂愈發黯淡時、在他感覺到風鷂隱隱對他有些排斥時,他便知道了。

於是他早就說服了父親,即便是他冇有尋到丹歌,手中並無稱手的靈器,風鷂也依舊會傳給她。

所以風鷂一定會接受她,因為風鷂,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就像丹歌一直在等他一樣,風鷂也一直在等著它的笨蛋主人。

“圓圓,相信你自己,隻要是你就一定可以得到風鷂的認可。”蕭鈺鶴摸了摸蕭鈺鳶的頭,“等到五年後的少英會,世人便都會知曉蕭家並非隻有蕭鈺鶴這一個天才,風鷂劍自己選擇的主人蕭鈺鳶一樣也是驚才絕豔。”

蕭鈺鳶猶疑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哥哥,我知道了,我會去試一試的!”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叁年……她會努力修煉,直到風鷂認可她!

她絕不會讓風鷂蒙塵,風鷂本就應該翱翔於天際,掀起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為之震驚的颶風。

少英會與藏兵穀一樣也是二十年一次,由叁大宗門、四大家族輪流舉辦,全修仙界的年輕修士都可以參加,而這一次正好輪到了淩雲宗。

經過五年的時間,修士們與藏兵穀中取得的靈器已基本磨合,此時辦少英會再合適不過。

在少英會中決勝的修士會得到主辦方準備的一份大禮,或許是極品丹藥,或許是極品靈器……什麼都有可能。

少英會每一次都辦得無比盛大,也正是因為如此,小宗門小家族根本無力承擔這對於整個修仙界年輕一輩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活動。

此次少英會由淩雲宗舉辦,淩天誌早早地就開始了準備,半點不敢怠慢,更何況這次他的寶貝女兒和兩個寶貝徒兒都要參加。

淩蝶兒又獨自一人踏上了征程,在這條路上她砥礪前行,無人與她作伴。

或許早在她做出決定轉身離開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孤身一人的打算。

可若是淩蝶兒回頭,就會發現總有人願意默默在她身後守護著她,無論是蘇瑾聲、陸星染,還是月梵音,亦或是洛初林。

淩蝶兒也許會回頭,但不是現在。

長路漫漫,淩蝶兒唯有握緊手中的翩蝶劍去斬出一片天,才能給未來帶來一絲轉機,她隻有這一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