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花林的美景自是好看,隻可惜李玄現在卻無心欣賞。

許久沒有出門的梅湘兒在桃花林細細嗅著桃花香,很是沉浸其中。

看著一臉天真高興的梅湘兒,李玄覺得梅羅元這是給自己留下一個難題。

他要怎麼勸說湘兒看開梅羅元的死?

“李玄,你想好之後用什麼名字嗎?”

梅湘兒手裏拿著摘下的桃花枝,細嗅之下,還能聞見淡淡的香味,那是樹枝的香味。

被打斷思緒的李玄細細想想,爾後笑道:“倒是有個名字,隻可惜李玄這個名字用了二十多年,挺捨不得。”

改變容貌後,梅羅元就多次叮囑李玄一定不能用自己的本名,要重新選個名字。

雖說東玄王朝的手不可能觸及林武殿,但還是要以防萬一,更何況林武殿一年後會大規模招收各地的天驕奇才。

那個時候必然萬朝齊聚,十萬天驕角逐,是最容易遇見以往故人的時候,一旦露餡,李玄的計劃將會徹底泡湯。

“又不是讓你真的永遠不用了。”梅湘兒擺弄著桃花枝,說道:“隻是在你回去東玄之前用,等你的事情擺平,還不是可以用李玄這個名字,不過李家這麼大,要是真的知道你沒死,怕是要和東玄王朝翻臉。”

東玄王朝的自己人暗殺一代名將,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大事情。

“有道理。”李玄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著。

梅湘兒倒是沒怎麼在意,以為李玄這是大病初癒,所以才會這樣。

接下來的兩人倒是在這桃花林裡好一陣轉悠,又是見到不少來桃花林相會的男女,很是熱鬧。

李玄雖然足不出戶,但他的存在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要說見麵,這還是第一次。

一路下來,李玄可是被村裏的好一陣打量,上前交流的人更是不少,大多數都是好奇。

從早上出門,兩人順道去了老張家幫那小孩兒針灸,以湘兒的意思,針灸完就要回去,但李玄卻說留下嘗嘗這家人的手藝,一陣折騰後,不知不覺間又是到晚上。

走在村中大道上,兩側則是燈火通明的屋舍,門口還能見到小孩兒嬉笑打鬧。

李玄走在湘兒的旁邊,遲疑片刻問道:“以後有出去的打算嗎?”

“出去?”梅湘兒拿著針袋,看了李玄一眼,認真思考後說道:“倒是有,隻是我爹你知道的,年輕時候大江南北都走過了,就想待在於韓村過安生日子,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我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

聽到這話,李玄頓在原地,屋內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陰影撲閃搖晃。

看著梅湘兒的背影,李玄的嘴唇蠕動著,始終不知道開口。

許是聽見身後沒有動靜,湘兒扭頭看去,美眸看著李玄,失笑道:“走啊,愣著幹嘛?”

“哦,沒什麼,回去再說吧。”李玄搖搖頭,還是沒有開口。

回去的路上,兩人顯得有些沉默,李玄一門心思在想像之後的事情,而湘兒也是在想著自己未來的事情,氣氛倒也不至於尷尬。

半刻鐘後,兩人回到梅家草屋前,李玄看著早已消散的陣法,屋內漆黑一片,下意識的拉著湘兒的手腕。

湘兒很是疑惑,來不及掙脫,李玄說道:“要不....多走會兒?”

“還走?”湘兒嘆氣:“我們走了一天了,很累的。”

掙脫李玄的右手,湘兒總覺得今天的李玄很是古怪,好像做什麼什麼事情都沒興趣。

隻見湘兒推開木門,衝著屋內喊道:“爹,我們回來了。”

湘兒的聲音回蕩在屋舍上方,李玄站在原地並沒有進去,他不知道怎麼去麵對接下來的場麵。

當屋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月光照在梅羅元的身上,空氣都好似凝固。

梅湘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手中的針袋嘭的落在地上,緊隨而來的便是著急的神色。

透過門戶看進去,梅羅元在桌子前正襟危坐,穿著當年遊歷天下時的湛青色道袍,手裏還拿著一根掛著玉葫蘆的權杖,臉上死氣瀰漫,身體冰涼。

看著屋內的梅湘兒從緊張到哭泣,李玄也覺得心中一痛。

明明見慣生死的他,此時卻因為老頭兒的死卻揪心,因為梅湘兒的哭聲而身體顫抖。

李玄捏著拳頭,強忍著心中的悲傷,抬腳一步步向裡走去。

當他走完台階的時候,梅湘兒也抬眼瞪著他,眼含淚水,帶著哭聲質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漆黑的屋內,死去的梅羅元,飽含悲傷和怒意的梅湘兒,強忍悲傷和心中傷痛的李玄.....這一切在清冷月光下,更顯淒冷。

“我.....”李玄張了張嘴,長出一口氣,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隨即點頭:“對,我知道。”

他知道梅湘兒會這樣,但心裏百般預想,始終達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為什麼不告訴我?”

梅湘兒的小臉上掛著淚痕,淚珠像是掉線的珍珠般落下。

梅湘兒扶著桌子站起來,眼睛盯著李玄,一向恬淡安靜的梅湘兒從而像是現在這樣震怒過。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李玄深吸口氣說道:“占卜算命,本來就是逆天而行,壽數難長是就是他們的桎梏,老頭子不要我告訴你,可能另有深意。”

“但他救了你!”梅湘兒露出淒美的笑,聲音更咽:“我娘死後,我爹一直沉默寡言,兩個月,就隻有兩個月....”說到這裏的時候,梅湘兒已經泣不成聲,身子癱軟,淚珠不斷落下,呢喃道:“為什麼....為什麼....”

李玄站在台階上不知道說什麼,想要伸手去攙扶梅湘兒,但下一秒,梅湘兒水袖揮舞,大門轟的一聲關閉。

聽著門內歇斯底裡的哭聲,李玄抿抿嘴唇,背靠著大門邊凸出的木柱坐下。

一陣熟悉的夜風吹過,隻可惜那熟悉的嘮叨聲卻再也聽不見。

這一夜,兩個年輕人靠著門,背對而坐,腦海裡滿是這兩個月的畫麵。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道過去多久,屋內傳出梅湘兒還略帶更咽的聲音:“抱歉,是我失禮了。”

“沒,正常的。”李玄苦笑一聲:“和老頭子一個屋裏,害怕嗎?”

屋內的梅湘兒搖搖頭,輕聲道:“不怕,至少現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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