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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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唐棲霧是在一陣尖銳的疼痛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醫院,微微側頭,就看到靳沉野坐在床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霧霧,你醒了。他立刻傾身過來,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唐棲霧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記得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靳沉野抱著孟之瑤匆忙離開的背影,還有朝她狂奔而來的馬蹄。

之瑤不小心受了傷,靳沉野突然開口,語氣急切,她有凝血障礙,現在血流不止,醫院血庫不足……

唐棲霧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唯一匹配的血型就是你。靳沉野握住她的手,霧霧,你去抽點血給她,好不好

荒唐,太荒唐了。

唐棲霧猛地抽回手,牽扯到肋骨的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任由她被馬匹踩踏,冇有一句解釋,第一句話就是讓她頂著一身傷去救孟之瑤

我不去。她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刀割。

靳沉野眉頭緊鎖: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你就忍忍好不好。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就結束了。

唐棲霧渾身發寒。

她盯著靳沉野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愧疚或心疼,可那雙她愛了二十年的眼睛裡,隻有焦灼和催促。

靳總,孟小姐情況不太好……護士在門口小聲提醒。

靳沉野立刻站起身,幾乎是半強迫地將唐棲霧扶起來:霧霧,算我求你。

唐棲霧被架著去了采血室。

針管紮進血管的瞬間,她疼到窒息。

很疼嗎護士疑惑地問,不會吧,我已經很輕了。

唐棲霧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些年她最怕打針,以前每次抽血,靳沉野都會捂住她的眼睛,輕聲哄她:霧霧乖,馬上就好。

如今同樣是抽血,他卻站在采血室外,頻頻看錶,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400cc的血抽完,唐棲霧眼前一陣陣發黑。

護士扶她坐下休息,她卻看見靳沉野頭也不回地朝孟之瑤的病房跑去。

她踉踉蹌蹌地跟過去,站在虛掩的門外。

病床上,孟之瑤臉色蒼白,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靳沉野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彆怕,已經冇事了。他輕聲安慰,孩子也很好。

唐棲霧的目光落在孟之瑤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串熟悉的佛珠。

那是她三年前去五台山求來的,靳沉野當時鄭重地戴在手上,說: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可現在,它出現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腕上!

他居然將她虔誠跪拜求來的佛珠,也送給了孟之瑤!

唐棲霧心口疼得厲害,再也看不下去,豁然轉身離開。

回到病房,她蜷縮在床上,任由淚水浸濕枕頭。

原來心碎到極致,是真的會疼到呼吸困難的。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查房。

靳太太,麻煩完善一下病曆報告。護士遞來表格。

唐棲霧機械地填寫著,在婚姻狀況一欄停頓片刻,然後重重地寫下未婚。

靳太太,您這兒是不是填錯了護士詫異地問,您把已婚填成了未婚,靳總不是您老公嗎

不是。唐棲霧平靜地說,他馬上就不是我老公了。

霧霧,你說什麼

病房門忽然被猛地推開,靳沉野站在門口,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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