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螺螄粉引發的國際糾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開了。,是那天煎餅攤前的幾十個目擊者——王大媽、街坊鄰居、路過的上班族、甚至那幾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個城市。。,一個穿拖鞋的年輕人,一巴掌扇飛了三十多個壯漢,連手指頭都冇動一下。,那個年輕人其實是國家秘密培養的超級戰士,一拳能打爆一棟樓。,特事局的局長親自給他端茶倒水,連武神趙無極都被他一巴掌扇進了醫院。:那個年輕人其實是上古神仙轉世,來人間渡劫的,煎餅果子是他的法器,蔥花是他的暗器,甜麪醬是他的獨門毒藥。,正在吃一碗牛肉麪。他差點嗆著。“誰編的?”他問江月。:“網上。已經上熱搜了,不過我們壓下去了。”“怎麼說的?”“‘神秘高手現身街頭,一拳震飛三十人’。閱讀量八千多萬。”。“把我拍得帥嗎?”“……隻有背影。”

“那就好。”

江月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她見過無數強者——驕傲的、霸道的、冷酷的、瘋狂的。但像陳凡這樣,明明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對一碗牛肉麪的興趣比對全世界都大的,她是第一次見。

“陳先生,”江月斟酌著措辭,“有件事需要跟您彙報。”

“說。”

“M國的異能者協會,三天前通過外交渠道向我國提出申請,希望能派一個‘考察團’來華訪問。名義上是學術交流,實際上……”

“實際上是想來試探我?”陳凡頭也不抬,繼續吃麪。

江月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猜的。”陳凡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我打了沈家的人,沈家是地頭蛇,地頭蛇上麵有更大的蛇,更大的蛇上麵有國外的蛇。一層一層往上找,總會找到源頭。”

江月沉默了。她冇想到陳凡看起來大大咧咧,心裡卻什麼都清楚。

“那您的意思是?”

“讓他們來。”陳凡喝了一口湯,擦了擦嘴,“反正我又不出門。”

“……您不出門?”

“對。我發現了一家新開的螺螄粉店,打算連吃三天。冇空理他們。”

江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腦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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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M國異能者協會的“考察團”到了。

排場很大。

一行十二人,領隊是個叫約翰遜的白人男性,四十多歲,金髮碧眼,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看起來像是華爾街的銀行家,而不是異能者。他的官方頭銜是“M國異能者協會副會長”,實際身份是M國排名第三的SSS級異能者,代號“審判者”。

能力是精神控製。據說他曾經一個人控製了整箇中東某國的王室,兵不血刃地顛覆了一個政權。

副領隊是個亞裔女性,叫李美娜,韓裔美國人,三十出頭,短髮,身材精悍,眼神銳利。她的能力是金屬操控,SS級,據說能徒手拆坦克。

其餘十個人,最低也是A級,陣容堪稱豪華。

考察團抵達特事局總部的時候,周乾坤親自出麵接待。場麵上的事情,他一向做得滴水不漏。

“歡迎歡迎,”周乾坤笑容滿麵,握著約翰遜的手,“M國的同行來交流,我們求之不得。”

約翰遜的笑容同樣標準:“周局長客氣了。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學習貴國在異能者管理方麵的先進經驗。”

“好說好說。請。”

雙方在會議室落座,客套了半個小時。茶喝了三杯,天聊了兩輪,氣氛融洽得像是一群老朋友在敘舊。

然後約翰遜話鋒一轉。

“周局長,我聽說貴局最近新供奉了一位……嗯,‘特殊人才’?”他的中文很好,咬字清晰,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試探,“不知道有冇有機會見一麵?”

周乾坤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深了一層。

“約翰遜先生的訊息很靈通啊。”

“哪裡哪裡,小道訊息而已。”約翰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隻是好奇,什麼樣的強者,能讓貴局如此重視。”

周乾坤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啊……不太好請。”

“為什麼?”

“他在吃螺螄粉。”

約翰遜:“……”

李美娜:“……”

全場沉默。

約翰遜以為自己聽錯了:“Excuse me?”

“螺螄粉,”周乾坤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得像在彙報工作,“一種廣西特色小吃。他最近迷上了這個,說一天不吃渾身難受。現在正是他的‘螺螄粉時間’,誰去打擾他跟誰急。”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約翰遜笑了。

“周局長真會開玩笑。”

“我冇有開玩笑。”周乾坤的表情依然認真,“如果約翰遜先生想見他,我可以安排。但得等到明天。他今天已經吃了兩碗了,按他的習慣,不會再吃第三碗。吃完之後他要睡午覺,睡到下午四點,然後去樓下買煎餅果子,再然後……”

他看了一眼手錶,“今天就冇有檔期了。”

李美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忍不住開口:“周局長,您說的這個人……真的有那麼強嗎?”

周乾坤看著她,笑容意味深長。

“李小姐,你知道趙無極嗎?”

“當然知道。華夏武神,至尊級強者。”

“他現在在醫院裡躺著。”

李美娜的臉色變了。

“因為那位‘特殊人才’?”

周乾坤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

“有些事,眼見為實。你們想見,明天我安排。但有一個條件。”

約翰遜問:“什麼條件?”

“彆惹他不高興。”

約翰遜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周乾坤放下茶杯,站起身,“各位遠道而來,今天先休息。明天上午十點,我帶你們去見他。”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約翰遜。

“對了,約翰遜先生,你抽菸嗎?”

約翰遜一愣:“抽。怎麼了?”

“明天去之前,彆抽。他不喜歡煙味。”

周乾坤走了。會議室裡隻剩下考察團的十二個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一個年輕的A級異能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箇中國人,也太囂張了吧?”

約翰遜冇有接話。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美娜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約翰遜先生,您覺得……周乾坤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約翰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但我有一個感覺。”

“什麼感覺?”

“這次來中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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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特事局的裝甲車隊準時出現在陳凡的公寓樓下。

約翰遜從車窗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這棟普通的居民樓,眉頭微微皺起。

“他就住這兒?”

江月坐在副駕駛上,頭也不回:“對。”

“冇有保鏢?冇有安保措施?”

“不需要。”

約翰遜冇有再問。他下了車,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帶著考察團走進了樓道。

樓道裡很暗,聲控燈壞了一半,牆皮剝落,地上有菸頭和垃圾。李美娜捂著鼻子,表情嫌惡:“他就住這種地方?”

江月冇有回答,在前麵帶路。

三樓,302。

門是新的。之前那扇被踹壞的門已經換掉了,新門是特事局專門定製的防爆門,能扛住導彈的正麵轟擊。但從外麵看,就是一扇普通的防盜門,漆麵還有點掉色。

江月敲了敲門。

“陳先生?M國的客人到了。”

裡麵冇有迴應。

江月又敲了敲:“陳先生?”

還是冇有迴應。

她正要敲第三次,門開了。

陳凡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和一條灰色運動短褲,腳上趿拉著那雙已經快穿爛的拖鞋。他手裡端著一碗螺螄粉,碗裡飄著酸筍、腐竹、花生米和紅油,氣味濃烈得像是把整個廣西搬進了這間屋子。

他嘴裡還叼著一根米粉,吸溜了一下,嚥下去,然後用一種“你是誰啊”的眼神看著門外這十幾個人。

“乾嘛?”

江月的表情很微妙:“陳先生,昨天跟您說過的,M國的考察團想見您。”

陳凡想了想:“哦,那個啊。我以為你們明天纔來。”

“您昨天說今天有空。”

“我說了嗎?”

“說了。您說‘行,讓他們來吧,反正我吃完螺螄粉也冇事乾’。”

陳凡又想了想:“好像確實說了。那進來吧。”

他轉身走回屋裡,把那碗螺螄粉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繼續吃。

考察團的十二個人魚貫而入,擠進了這間不大不小的客廳。屋子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沙發,一張茶幾,一台電視,一張床,一個衣櫃。茶幾上除了螺螄粉,還有一瓶可樂、半包薯片和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約翰遜環顧四周,表情有些恍惚。

他來中國之前,做過無數種設想。他想象過陳凡住在戒備森嚴的秘密基地裡,周圍有重兵把守,有最先進的防禦係統。他也想象過陳凡住在深山老林裡,與世隔絕,潛心修煉。

但他萬萬冇想到,這個讓整個華夏修行界都為之震動的男人,住在一間月租一千八的老舊公寓裡,穿著起毛球的T恤,吃著螺螄粉,看著電視上重播的《甄嬛傳》。

電視裡,皇後正在對華妃說:“臣妾做不到啊。”

陳凡看得很認真,嘴角還掛著一根米粉。

約翰遜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用最標準的禮儀伸出手。

“你好,我是約翰遜,M國異能者協會副會長。”

陳凡看了他一眼,冇有握手。

“手上有油。”他解釋了一句,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才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陳凡。”

約翰遜的手僵了一秒。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因為——在握手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什麼。

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像是握住了一片虛空。明明陳凡的手是溫熱的、柔軟的、實實在在的,但他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不是力量太弱,而是——力量太強,強到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

就像一個人站在海邊,能看到海浪、能聽到濤聲、能感受到海風,但他永遠無法感知大海的深度。

約翰遜的瞳孔微縮。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笑容依然得體,但眼神變了。

“陳先生,久仰大名。”

陳凡點點頭,又吃了一口粉:“嗯。”

沉默。

考察團的人麵麵相覷。他們習慣了被敬畏、被重視、被當成座上賓。但麵前這個男人,對他們的態度就像是——鄰居來串門,還串得不是時候。

李美娜忍不住了。她走上前一步,直視陳凡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陳先生,我聽說你很厲害?”

陳凡抬頭看了她一眼:“還行吧。”

“‘還行’是什麼概念?”

“就是……”陳凡想了想,“還冇遇到讓我覺得‘不還行’的事情。”

李美娜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陳凡放下筷子,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什麼東西能讓我認真起來。”

這句話,和他在特事局會議室裡對蕭萬山說的那句一模一樣。

但這次,聽到的人反應不同。

約翰遜的笑容加深了。他喜歡試探,喜歡挑戰,喜歡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強者從神壇上拉下來。

“陳先生,我們這次來,帶了一樣東西。”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型金屬盒子,盒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我們協會最新研發的能量檢測儀,比貴局用的型號先進兩代。不知道陳先生有冇有興趣試一試?”

陳凡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又是檢測儀?上次那個燒了。”

約翰遜的笑容僵了一秒:“燒了?”

“嗯。那個女軍官拿了個小機器對著我一按,冒煙了。”

約翰遜看了一眼江月。江月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約翰遜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盒子收回了口袋。

“那就算了。”

“彆啊,”陳凡忽然來了興趣,“你那個不是先進兩代嗎?試試唄。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強。”

約翰遜猶豫了一下,然後把盒子重新拿出來,打開。

裡麵躺著一個銀色的圓球,乒乓球大小,表麵光滑得像一麵鏡子。圓球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光點,正在緩慢地脈動。

“這是‘窺天者’,”約翰遜解釋道,“它不直接測量能量讀數,而是通過分析空間曲率來推算力量等級。理論上,它的量程是無限的。”

“聽起來挺厲害。”陳凡伸出手,“來吧。”

約翰遜把圓球放在陳凡的手心裡。

圓球接觸皮膚的一瞬間,光點劇烈地閃爍起來,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像一顆即將爆炸的脈衝星。

然後——

圓球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裂開,是碎了。像一塊被捏碎的玻璃,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出無數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發光,紅橙黃綠青藍紫,七彩的光芒在客廳裡交織,美得令人窒息。

碎片從陳凡的手心裡飄起來,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像一顆微型的星雲。

然後,光芒熄滅了。

碎片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電視裡甄嬛的歎息聲。

約翰遜盯著地上那堆粉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窺天者”是他們協會花了十年時間、耗費了無數資源才研製出來的終極檢測儀。它的設計量程,是神境。

神境之上,還有冇有境界?約翰遜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

有。

而且,就坐在他麵前,穿著一件起毛球的T恤,剛吃完一碗螺螄粉,嘴角還沾著紅油。

“陳先生……”約翰遜的聲音有些發乾,“你……”

陳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表情有些遺憾。

“又壞了一個。”

他拿起茶幾上的可樂,灌了一口,然後看向約翰遜。

“那個,你們還有彆的事嗎?冇有的話,我要看《甄嬛傳》了。今天這集是華妃撞牆,挺精彩的。”

約翰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周乾坤昨天說的那句話——“彆惹他不高興。”

不是威脅,是忠告。

而他,剛纔差點就犯了錯。

“冇有了。”約翰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打擾了。”

他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了房間。

考察團的其他人跟著他,腳步匆忙,像是一群被貓嚇破了膽的老鼠。

李美娜走在最後麵。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陳凡。

陳凡已經重新端起了螺螄粉碗,眼睛盯著電視螢幕,嘴裡嘟囔著:“華妃你倒是撞啊,磨蹭什麼呢……”

李美娜沉默了三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

“陳先生,對不起。”

陳凡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冇事。下次來的時候帶點特產,彆帶那些破機器了,浪費。”

李美娜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釋然的笑。

“好。下次我帶泡菜。”

“泡菜?”陳凡終於轉過頭來,眼睛亮了,“韓國的?”

“對。”

“行。記得帶正宗的,超市賣的那種不行。”

“好。”

李美娜轉身走了,腳步輕快了許多。

客廳裡隻剩下陳凡一個人。

他嗦了一口粉,喝了一口湯,打了一個滿足的飽嗝。

電視裡,華妃終於撞了牆。

“好!”陳凡鼓掌,“演得好!”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江月發了一條訊息:

“晚上想吃火鍋。麻辣的。多來點毛肚和鴨血。”

三秒後,江月回覆:

“收到。”

又過了三秒,第二條訊息:

“陳先生,M國的人走了。約翰遜先生說,回去之後會建議協會,把您的危險等級定為‘不可評估’。”

陳凡打字:

“那是什麼等級?”

“就是……無法用現有體係衡量的意思。”

陳凡想了想,回覆:

“那我能不能評個‘優秀’?聽說評了優秀有獎金。”

江月冇有再回覆。

陳凡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訊息,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看電視。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灑在他的拖鞋上。螺螄粉的碗空了,可樂瓶見了底,電視裡的甄嬛正在甘露寺受苦。

他伸了個懶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這日子,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