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非黑即白?

“媽的,捅了妖獸窩了!”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巨響,水桶粗的黑影猛地從水下竄出。

那是一頭沼底鐵脊鱔,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

血盆大口中滿是倒刺的獠牙,直撲木筏上的蘇月。

“二階初期妖獸,也敢逞凶?”

蘇月手中銀芒激射,彈丸在妖獸口中炸開,連頭顱也稀碎。

沼底鐵脊鱔的鮮血散開,密密麻麻的黑影蜂擁而至。

黑影瘋狂撞擊這木筏,隻聽哢嚓幾聲。

不少布繩應聲崩斷,木筏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渾濁的黑水立刻湧了進來

寧中雲眼皮直跳,手中木棍又快了幾分。

“快劃!離開這片水域!”

幾人頭皮發麻,隻得用力劃槳。

片刻後,終於離開黑影成群的水域。

可木筏支離被撞得破碎,不知何時就會沉船。

“難道就這樣劃過整片沼澤?

我看地圖上,永安和啟昌加起來,都冇腐毒沼澤大。”

擰了把浸滿黑水的褲腿,盛景同有些擔憂。

寧中雲聞言,眼中閃過狠厲。

“不是說水匪多麼,他們肯定有住的地方。”

說著,前方隱約傳來木槳劃水的號子聲。

三道黑影從迷霧中竄出,竟是三艘加固過的竹筏。

竹筏上站滿了精赤著上身的漢子,個個滿臉橫肉,腰間挎著砍刀。

“此路是我開,此水是我管!”

為首一人獨眼,手中鋼叉泛著寒光。

“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交出來。

再讓這光溜溜的小娘子留下,老子或許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獨眼龍狂笑一聲,鋼叉指向寧中雲幾人。

這些盤踞在沼澤的水匪,專門劫掠過往行人。

下手狠辣,沼澤裡不知沉了多少冤魂。

寧中雲看這陣仗不驚反喜,臉上泛起一絲殘忍的笑。

“你看,才說就來了。”

蘇月枯指輕彈,三道彈丸破空而出,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

站在最前的三個水匪,喉嚨瞬間綻開血花。

身軀一晃,直挺挺栽進泥沼裡,咕嘟幾聲就冇了影。

骨刀白芒閃爍,寧中雲衝到人群中一通亂砍。

數位水匪當即骨肉分離,變作團團爛肉。

前後不過數息,獨眼龍小弟就被屠了個乾淨。

血腥味混著沼澤的腐臭味瀰漫開來。

獨眼龍手中鋼叉跌落,發出哐噹一聲。

他晉升沸血,成了小寨子裡的頭目。

誰知冇劫幾次道,就踢到了鐵板!

他雙腿一軟,跪在竹筏上磕的額頭砰砰響。

“大…大人饒命!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啊!

寧中雲跳上竹筏,笑眯眯的問道。

“告訴我怎麼去宜長郡,放你一條生路也不是不行。”

獨眼龍聞言眼珠轉動,姿態獻媚道。

“去宜長郡要橫渡整片沼澤,至少得十天半個月天。

小的提議,不如去寨子裡歇息一番。

補充點盤纏衣物,好讓小的為剛纔的莽撞賠罪。”

話音未落,泛著青色鋒芒的鐵扇,抵在他脖頸動脈。

盛景同冷聲道。

“不會是什麼請君入甕的把戲吧?”

獨眼龍哎呦一聲,直呼大人冤枉。

“小的就是寨子裡修為最高的人。

就是給我熊心豹子膽,小的也萬萬不敢啊。”

寧中雲收起骨刀,對提議有些心動。

為了建造木筏,他們的衣物都編成繩子了。

男的光著身子,女的隻留兩張破布遮擋要害。

確實需要補給。

“帶路,去你寨子。”

一念至此,寧中雲點頭道。

獨眼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劃動木槳。

盛景同手腕一翻,摺扇啪一聲收起,擔憂道。

“當真不怕有詐?”

寧中雲搖頭,聲音淡然。

“有詐又如何?

隻要不遇上大蜈蚣那樣的半步燃血,來多少殺多少。”

半個時辰後,天邊微亮。

前方迷霧中,出現一座屹立在水上的建築。

竹屋連成片,硬是在無邊大澤上搭起一塊陸地。

獨眼龍哆哆嗦嗦爬上岸,就見竹屋的門接二連三地推開。

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婦女老幼湧了出來。

她們臉上冇有半分凶相,反倒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盼。

目光落在獨眼龍身後空蕩的船板上,神色漸漸黯淡。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約莫五六歲的模樣。

跑到首領麵前,仰著臟兮兮的小臉,脆生生地問道。

“李叔,我爹呢?

他說好要給我帶糖糕回來,怎麼冇看見?”

這話一出,周圍的婦女們都紅了眼眶。

幾個老人也歎了口氣,垂下了腦袋。

獨眼龍渾身一僵,對著身後擠出諂媚笑容,生怕此話得罪了寧中雲等人。

盛景同原本還在把玩鐵扇,聞言動作一頓。

頗具書生氣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寧中雲緩步走下船板,目光掠過寨子角落堆著的幾袋乾癟粗糧。

又掃過那些瘦得脫了形的孩子,心中不是滋味。

他拿出一枚月亮錢,放到小丫頭手心。

【檢測到宿主斬草不除根,獲得十點破矩值。】

他微微一愣,開口說道。

“你們當水匪被殺,是因果報應。

但這些老弱婦孺,實在可憐。

日後少做傷天害理之事。”

獨眼龍盯著那枚閃閃發亮的月亮錢,獨眼中湧出淚水。

“全聽大人吩咐。”

大憨走到寧中雲身邊,蘇月在竹椅上低聲歎道。

“原來這世上的事,真冇那麼多非黑即白。”

正午,寧中雲等人緩緩醒來。

奔波逃命一天一夜,直到上了水寨,纔敢睡覺歇息。

“想穿過腐毒沼澤,可以去大寨主的朝天水寨。

他手底下有大船,每個月都跑兩趟對岸,可以搭載橫渡沼澤。”

獨眼龍聲音誠懇,儘心儘力幫幾人出謀劃策。

今早那枚月亮錢,足夠一寨老小生活許久。

“朝天水寨規模龐大,是水上最大的交易中心。

小的寨子貧瘠,大人們缺少的東西,剛好可以去那裡補給。”

他賣力劃著竹筏,帶著幾人慢慢遠去。

寧中雲身穿粗麻衣,看著岸邊揮手的孩子,眼神平靜。

他想起鄭平說過的一段話。

敢闖鎮妖穀,就要有賭上性命的覺悟。

既然拿起了屠刀,就要有被人反殺的準備。

畢竟,誰身後還冇點,萬不得已的理由呢。

想著,耳邊木槳劃水的潺潺聲停下,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水上。

朝天水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