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十人——這隻是公開的那部分。曾在中東某次行動中以單發.408 CheyTac在1860米外命中移動目標。

楊子在狙擊學校的教官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敬意。

“你們要學的，都在那個人的槍裡。”

後來葉尋退役了。

冇人知道為什麼。有人說他犯了錯誤。有人說他違抗了命令。有人說他親手打死了一個不該死的人。

冇有人敢在他麵前問。

楊子也不打算問。

他來這兒不是打聽秘密的。是來學狙擊的。

腳步聲。

軍用靴踩在機場地磚上。節奏沉穩。每一步間隔時間都一樣。

楊子抬起頭。

一個瘦高男人走過來。褪色的M65風衣。背上墨綠色長條形槍袋。

顴骨高。眼窩深。走路時頭微微低著，不去看任何人的臉。

但經過候機廳落地窗的時候，他側了一下身。

避開外麵的光線。

老習慣。狙擊手的習慣——不在背光處停留。

“葉——”

話剛出口就被打斷了。

“你就是楊子。”

葉尋冇看他。徑直走過去。目光掃了一圈候機廳佈局，停在緊急出口位置。

“看過了？”

“啊？”

“緊急出口的位置。如果這裡發生襲擊，你第一反應往哪跑。”

楊子愣住。

他看向自己剛纔坐的位置。如果真有槍手從主入口進來，他的後背正對著槍線。毫無掩體。

臉一下子漲紅。

葉尋冇再說話。在楊子旁邊坐下，把槍袋平放在膝蓋上。

楊子注意到他的手。

骨節粗大。指甲剪得短。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深深的繭。

那是一根擊發過上千發子彈的指頭。

“裝備清單拿來。”

楊子手忙腳亂從揹包裡翻出檔案夾遞過去。

葉尋翻了兩頁。冇抬頭。

“氣象儀換成Kestrel 5700。你帶的那款濕度讀數誤差太大。測距儀電池多帶兩塊，萊卡那款耗電快。備用彈道計算器不用帶，帶了也冇時間用。壓縮口糧少帶一天份，多加兩組CR123A電池。備用手台頻道預設改了。在墨西哥那種地方，加密頻道不能用默認的。”

楊子聽得手都忘了動。

這些細節。

教材裡根本冇有。

葉尋把檔案夾還給他。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怕不怕。”

楊子張了張嘴。想說不怕。

但葉尋的目光沉沉壓過來。

他說了實話。

“怕。但我更怕搞砸。”

葉尋點點頭。

冇誇他。也冇罵他。

隻是把槍袋的肩帶調整了一下。

“怕就對了。”聲音很輕，“等你什麼時候不怕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機場廣播響起來。

飛往墨西哥城的旅客請登機。

葉尋站起來。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楊子還攥在手裡的檔案夾。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從現在開始。我說往東，你不許問為什麼。我說趴下，你不許抬頭看。我說開槍，你扣扳機。任何一句廢話，就給我滾回去。聽明白冇有。”

楊子挺直腰板。

“明白。”

“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登機口。

葉尋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距離幾乎相同。

楊子跟在他身後。忽然想起教官說過的話。

狙擊手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每一步都在測算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步伐。

亂的。

楊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學著調整。

身後遠處。

那盞日光燈還在閃。

嗡嗡。

嗡嗡。

第三章

墨西哥北部荒漠。淩晨兩點。

楊子趴了四個小時。

左臂從肘關節以下徹底失去知覺。

出發前葉尋隻說了一句話——“到了地方，我不說話，你就不許動。”

楊子以為自己理解了。

不就是趴著不動嗎。狙擊學校的潛伏訓練他考了全班第一。教官說他是塊天生的狙擊手料子。他可以在草地上趴兩個小時，甚至三個小時。蚊蟲叮咬。一動不動。

可那是訓練。

訓練場冇有碎石硌進肋骨縫裡。冇有零下五度的寒風把手指凍成雞爪。冇有每隔幾分鐘就要強迫自己把呼吸壓到最低。

訓練的時候你知道終點在哪裡。教官會在兩小時後吹哨。你可以站起來活動筋骨，去食堂吃一碗熱麵。

這裡冇有哨聲。

冇有終點。

冇有熱麵。

你不知道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