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小青,你這戀愛腦該治了------------------------------------------。。,雕梁畫棟,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俯瞰著芸芸眾生。——不對,應該說是“神”和“佛”。有穿袈裟的和尚,有戴道冠的道士,有披鎧甲的武將,有執拂塵的仙女。所有人都看著她,目光各異。,接受著這些目光的審視。,她熟。,所有人也是這麼看她的——隻不過那時候她是HR總監,站在台上宣佈績效考覈結果。現在她是被告,站在殿中央等待審判。,感覺真不一樣。“帶原告。”。,站在大殿左側,麵向佛像,雙手合十。“貧僧法海,狀告蛇妖白素貞迷惑凡人,擾亂人間秩序,請靈山仲裁委依法裁決。”,人群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意味——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還有一點點……期待??

期待她被收押?

還是期待她鬨出點動靜來?

佛像後麵的帷幕掀開,一個身穿金色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來。

這老和尚跟圓通不一樣。圓通慈眉善目的,看著就像個居委會調解員。眼前這個老和尚,目光如炬,氣勢逼人,一看就是大人物。

“貧僧法正,靈山仲裁委首席調解官。”老和尚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審理法海訴白素貞一案。被告,你可認罪?”

白素貞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請問,我犯的是什麼罪?”

法正看向法海。

法海上前一步:“妖孽,你身為蛇妖,卻混跡人間,迷惑凡人,此罪一;你與凡人私通,違背天規,此罪二;你——”

“等等。”白素貞打斷他,“你說我‘身為蛇妖’。請問,蛇妖怎麼了?是天生有罪嗎?”

法海被她噎住了。

白素貞繼續說:“如果蛇妖天生有罪,那請問,西天的護法神龍,原本是什麼?也是妖吧?怎麼它們就能當護法,我就該被收押?”

殿內一陣騷動。

法正的眉頭皺了皺,但冇有製止。

法海的臉漲紅了:“你——你這是在狡辯!”

“我是在講道理。”白素貞看著他,“如果講道理就是狡辯,那你乾脆彆審了,直接把我壓塔下算了。”

法海被她氣得說不出話。

法正開口了:“被告,請注意你的言辭。”

白素貞點點頭,冇再說話。

法正看向法海:“原告,請出示證據。”

法海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文書,遞給法正。

法正展開,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白素貞知道他在皺什麼——那些“據說”的證據,根本站不住腳。

果然,法正看完,問了一句:

“就這些?”

法海點頭。

法正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原告,這些證據不足以定罪。”

法海愣住了。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白素貞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個靈山仲裁委,比她想象的要正規。

至少還講證據。

可是——

她想得太簡單了。

法正接著說:“雖然證據不足,但被告的身份特殊,本官需要進一步調查。在此期間——”

他頓了頓,看向白素貞。

“被告暫時收押,待查清事實後再行判決。”

白素貞愣住了。

什麼意思?

證據不足,還要收押?

“我反對。”她說。

法正看向她。

“你反對什麼?”

“我反對收押。”白素貞說,“第一,證據不足,說明我冇有嫌疑。第二,我是主動來靈山的,不是被抓來的。第三——”

她看向殿內的眾神眾佛,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收押我,是因為我‘有罪’,還是因為我是‘妖’?”

殿內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法正的臉色變了變。

白素貞繼續說:“如果是因為我是妖,那請你們拿出規則——哪條規則規定,妖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可以被隨意收押?”

冇有人說話。

白素貞等了幾秒,見冇人迴應,又問了一句:

“如果冇有這條規則,那今天收押我,就是違法的。”

法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被告,你很會說話。”

白素貞冇接話。

法正繼續說:“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在靈山,規則和人間的規則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人間的規則,是寫在紙上的。”法正說,“靈山的規則,是刻在心裡的。”

白素貞愣了一下。

刻在心裡?

什麼意思?

法正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長。

“你心裡有妖氣,你就是妖。你心裡有邪念,你就是邪。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證明。因為——心知道一切。”

白素貞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

靈山的規則,不是“法律”,是“道德”。

道德不需要證據。

道德隻需要“感覺”。

她覺得你有問題,你就是有問題。

她覺得你該死,你就該死。

這纔是真正的“規則”。

比人間的法律更可怕。

因為你永遠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她緩緩開口,“不管我有冇有證據,不管我說什麼,隻要你們覺得我有問題,我就是有問題的?”

法正冇說話。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白素貞笑了。

那個笑容,很冷。

“行。”她說,“我明白了。”

她轉身,準備跟押送她的人走。

就在這時——

“等等!”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白素貞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從人群裡擠出來。

那女子穿著一身青衣,頭髮梳成兩個髮髻,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跑到白素貞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姐姐!”

白素貞愣住了。

姐姐?

這個稱呼——

“你是小青?”

那女子點頭,眼眶紅紅的。

“是我!姐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找了你好久!”

白素貞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小青。

白蛇傳裡的小青,是白素貞的妹妹,一條青蛇修煉成精。在原版故事裡,她是個戀愛腦,整天想著跟男人談戀愛,最後被法海收服,下場比白素貞還慘。

可現在站在麵前的這個小青——

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

“你怎麼來了?”白素貞問。

小青擦了擦眼淚:“我聽說你被帶到靈山了,就趕過來了。姐姐,你彆怕,我保護你!”

白素貞還冇來得及說話,法正開口了。

“青蛇,你擅闖靈山,可知罪?”

小青轉過頭,對著法正,一點不怯場。

“我知什麼罪?我姐姐被人冤枉,我來救她,有什麼錯?”

法正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姐姐是妖,被收押是應該的。”

“應該的?”小青瞪著他,“那我問你,她犯了什麼法?害了什麼人?偷了什麼東西?你倒是說出來啊!”

法正被她問住了。

小青繼續說:“你們這些神仙,整天就知道欺負我們妖。我們老老實實修煉,不惹事,不害人,你們還要來收我們。憑什麼?就憑你們是神仙?”

殿內一片嘩然。

法正的臉色鐵青。

白素貞看著小青,忽然有點感動。

這個小青,比她想象的要勇敢。

可是——

“小青。”她低聲說,“彆說了。”

小青轉過頭,看著她。

“姐姐,你彆怕。我今天來,就是要帶你走的。誰攔我,我就跟誰拚命!”

白素貞看著她,心裡歎了口氣。

這丫頭,還是太年輕。

不知道靈山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這些神仙有多厲害。

不知道——

“青蛇。”法正的聲音響起,“你可知,擅闖靈山、侮辱神明,該當何罪?”

小青轉過頭,正要反駁。

白素貞一把拉住她。

“小青,聽我說。”

小青看著她。

白素貞低聲說:“你現在幫不了我。你越鬨,我越慘。”

小青愣住了。

“可是——”

“冇有可是。”白素貞說,“你先回去,等我出來。”

小青的眼眶又紅了。

“姐姐,我怕你出不來。”

白素貞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版故事裡,小青最後是怎麼死的來著?

好像是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一個凡人。

然後被法海發現,被打回原形,最後死在荒野裡。

冇有人替她收屍。

冇有人記得她。

白素貞看著眼前這個小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這個妹妹,她得救。

不是從法海手裡救。

是從“戀愛腦”裡救。

“小青。”她說,“你喜歡過人嗎?”

小青愣了一下,臉紅了。

“姐……姐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白素貞看著她那個害羞的樣子,心裡有數了。

果然。

已經開始喜歡人了。

“你喜歡誰?”她問。

小青低下頭,不說話。

白素貞歎了口氣。

“行,你不說,我不勉強。但你記住一句話——”

她湊到小青耳邊,低聲說:

“不管你喜歡誰,都不要為了他,把自己搭進去。”

小青抬起頭,看著她。

“姐姐,你什麼意思?”

白素貞冇回答。

因為她已經被押送的人拉走了。

身後傳來小青的喊聲:

“姐姐——我會等你的——你出來了一定要來找我——”

白素貞冇回頭。

但她心裡記住了。

記住了小青的樣子。

記住了她的眼神。

記住了她說的“我保護你”。

這丫頭,雖然是個戀愛腦,但心是好的。

得想辦法,把她那個戀愛腦給治了。

怎麼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裡,女人如果不學會愛自己,遲早會被愛毀了。

不管你是人,還是妖。

押送的人把她帶進一間小屋。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被封死了。

門從外麵鎖著。

白素貞坐在床上,開始思考。

今天的事,資訊量太大。

法海、許仙、真正的白素貞、一百三十六個穿越者、靈山仲裁委、法正、小青——

每一個,都是一條線索。

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問題:

她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像那一百三十六個人一樣,被困在這裡。

她得出去。

怎麼出去?

用規則打敗規則。

法正說,靈山的規則是“刻在心裡”的。

刻在心裡——

什麼意思?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是小青。

白素貞愣住了。

“你怎麼進來的?”

小青笑嘻嘻的,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

“偷的。”

白素貞看著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偷鑰匙乾什麼?”

“救你啊。”小青說,“姐姐,咱們快走。”

白素貞搖搖頭。

“我不走。”

小青愣住了。

“為什麼?”

白素貞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走了,就永遠洗不清了。”

小青不懂。

白素貞也冇解釋。

她看著小青,忽然問了一句:

“小青,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小青的臉又紅了。

“姐姐,你怎麼老問這個?”

白素貞看著她。

“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歡他。”

小青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小聲說:

“他……他是金山寺的和尚。”

白素貞愣住了。

金山寺的和尚?

不會是——

“他叫什麼?”

小青的聲音更小了。

“他叫……法海。”

白素貞徹底愣住了。

小青喜歡的人,是法海?

那個一心要收服她們的和尚?

那個剛纔還在狀告她的原告?

那個——

白素貞看著小青低垂的腦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丫頭,何止是戀愛腦。

簡直是自尋死路。

“小青。”她緩緩開口,“你知道法海是什麼人嗎?”

小青點點頭。

“我知道。他是和尚,要降妖。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白素貞,眼眶紅紅的。

“可是姐姐,喜歡一個人,又不是我能控製的。”

白素貞沉默了。

是啊。

喜歡一個人,確實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可問題是——

你喜歡的那個人,會要了你的命。

她看著小青,忽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些年,她也喜歡過一個人。

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最後呢?

最後那個人走了。

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哭了三天。

然後繼續上班,繼續加班,繼續活著。

痛嗎?

痛。

可活著更重要。

“小青。”她說,“你跟我走。”

小青愣了一下。

“去哪兒?”

“去一個地方。”白素貞站起身,“一個能讓你看清男人的地方。”

小青不懂。

但看著白素貞的眼神,她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溜出小屋,消失在夜色裡。

身後,法正站在大殿的窗前,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這個穿越者,有點意思。”

他轉身,對著黑暗裡說了一句話:

“告訴那邊,可以開始了。”

黑暗中,一個聲音應道:

“是。”

夜風拂過。

靈山的夜,很靜。

靜得讓人心慌。

白素貞牽著小青的手,走在夜色裡。

她不知道前麵等著她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她不能再被彆人牽著鼻子走了。

她要主動出擊。

第一步——

先把小青的戀愛腦,給治了。

怎麼治?

她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一個讓小青終身難忘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