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許仙簡曆,漏洞百出------------------------------------------“自己”,足足愣了五秒鐘。。,同樣的身材,同樣的白色長裙,甚至連站姿都一模一樣——微微側著身子,右手搭在左手上,那是她多年的習慣,因為這樣顯得“職業”。“你是誰?”她問。。,也跟她一模一樣。“我叫白素貞。”那人說,“真正的白素貞。”。。、引路人、時間夾縫、檔案、另一個自己——這些資訊太多太亂,一時半會兒理不清楚。:,來者不善。“你來找我乾什麼?”她問。,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我來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替我演了這齣戲。”
白素貞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真正的白素貞冇回答,而是轉身朝外麵走去。
“跟我來。”
白素貞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屋子前。
真正的白素貞推開門,走進去。
白素貞跟著進去,然後愣住了。
屋子裡坐著一個男人。
許仙。
但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許仙。
這個許仙穿著官服,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茶,臉上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看見她們進來,他抬起頭,笑了。
“來了?”
真正的白素貞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白素貞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人,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這個許仙,跟她認識的那個許仙,完全不一樣。
她認識的那個許仙,卑微、懦弱、演技浮誇,渾身上下寫滿了“軟飯男”三個字。
可眼前這個許仙——
從容、淡定、眼神清明,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淩厲?
“你是許仙?”她問。
那個男人點點頭。
“對。”
“你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那個跪在地上求法海放過你的窩囊廢?”許仙笑了笑,“當然不是。那是演的。”
白素貞沉默了。
演的一直是演的。
可演這個字,從許仙嘴裡說出來,意思完全不一樣了。
“演給誰看?”
“演給你看。”許仙說,“或者說,演給‘穿越者’看。”
白素貞看向真正的白素貞。
真正的白素貞點點頭,替許仙解釋:
“每一個穿越者,都會被安排一場‘入門測試’。測試的內容,就是看你能不能識破許仙的偽裝。”
白素貞想了想剛纔發生的事。
斷橋、雨、許仙的哭戲、法海的出現——
全是測試?
“那個法海也是假的?”她問。
“不,法海是真的。”真正的白素貞說,“但他今天出現,也是安排的。目的是給你製造壓力,看你在壓力下會怎麼反應。”
白素貞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斷橋邊說的那些話——
“我不演了。”
“你們這場戲,有劇本。”
現在想來,還真是諷刺。
她以為自己看穿了劇本,結果隻是劇本的一部分。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
許仙放下茶杯,看著她。
“因為我們要找一個合適的人。”
“什麼人?”
“一個能真正改變白素貞命運的人。”
白素貞愣了一下,看向真正的白素貞。
真正的白素貞依舊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可那個笑容,看起來有點苦澀。
“你知道我的結局嗎?”她問。
白素貞點頭。
白蛇傳嘛,誰不知道?
修煉千年,下凡報恩,嫁給許仙,水漫金山,被壓雷峰塔,兒子救母。
標準的悲劇。
“那你知道,這個結局是誰寫的嗎?”
白素貞想了想。
“寫書的人?”
“不對。”真正的白素貞搖搖頭,“是‘天意’。”
天意。
這兩個字,白素貞聽過無數遍。
在公司的時候,領導最喜歡說“天意難違”——其實就是不想承擔責任,把鍋甩給老天爺。
可現在看來,這兩個字,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天意是什麼?”她問。
許仙替真正的白素貞回答:
“是一種規則。一種比法律、比道德、比任何東西都強大的規則。在這個規則裡,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仙就是仙。界限分明,不容逾越。”
白素貞看著他。
“那白素貞的悲劇,就是因為這個規則?”
“對。”許仙說,“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最後被規則懲罰。”
“可是——”
白素貞看向真正的白素貞,“你冇有做錯什麼啊?你隻是想報恩,隻是想好好過日子,憑什麼被壓塔下?”
真正的白素貞笑了。
那個笑容,比剛纔那個更苦澀。
“因為‘規則’不這麼想。”
白素貞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這十年HR生涯,處理過的那些“違規”案例。
有些員工,其實冇做錯什麼。隻是因為不符合某些“潛規則”,就被邊緣化、被排擠、最後被迫離職。
她當時覺得理所當然。
規則就是規則。
不遵守規則的人,就應該被淘汰。
可現在——
她變成了那個“不遵守規則的人”。
“所以你們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許仙和真正的白素貞對視一眼。
然後許仙開口了。
“我們想讓你,幫我們打破這個規則。”
白素貞愣了一下。
“我?”
“對。”許仙說,“你是穿越者。你的思維方式、行為習慣、價值觀,都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而這,恰恰是我們需要的。”
白素貞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現代思維’去解構這個世界的規則?”
“對。”
“可是——”
白素貞看著真正的白素貞,“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做?”
真正的白素貞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我試過了。”
“試過了?”
“對。”真正的白素貞說,“在無數個輪迴裡,我試過無數次。每一次,我都以為能改變結局。每一次,我都失敗了。”
白素貞愣住了。
無數個輪迴?
“你在說什麼?”
許仙替真正的白素貞解釋:
“白素貞的故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在過去的幾百年裡,它發生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一樣的開頭,一樣的經過,一樣的結局。”
白素貞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是說——循環?”
“對。”許仙說,“時間的循環。每隔一段時間,一切都會重置。白素貞會再次下凡,再次遇見許仙,再次被壓雷峰塔。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白素貞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那個“引路人”說的話——
“在這裡,時間是靜止的。”
原來如此。
不是時間靜止。
是時間在循環。
而她,被拉進了這個循環裡。
“那我是第幾個穿越者?”她問。
許仙看著她,緩緩說:
“第一百三十七個。”
白素貞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三十七個。
在她之前,有一百三十六個人穿越成白素貞,試圖改變結局。
然後呢?
她們都失敗了。
“她們現在在哪兒?”
真正的白素貞指了指門外。
“就在外麵。”
白素貞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小屋。
每一間屋子裡,都坐著一個人。
全是女人。
全是白素貞。
“她們都是——”
“對。”真正的白素貞走到她身邊,“一百三十六個穿越者。每一個,都以為自己能改變結局。每一個,最後都失敗了。”
白素貞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屋子裡的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有的在發呆,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看書,有的在默默流淚。
曾經,她們也像自己一樣,以為自己與眾不同。
曾經,她們也像自己一樣,以為可以打破規則。
可最後,都困在了這裡。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她們會失敗?”
許仙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因為她們都犯了同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她們都想用‘力量’去對抗規則。”
白素貞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
“她們都想跟法海鬥法,都想跟天庭對抗,都想用千年道行去改變一切。”許仙說,“可她們忘了,規則之所以是規則,就是因為——它比任何力量都強大。”
白素貞看著他。
“那你覺得,應該用什麼去對抗規則?”
許仙冇說話。
真正的白素貞替他說:
“用‘規則’本身。”
白素貞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她懂了。
真正的白素貞看著她,問:
“你明白了嗎?”
白素貞點頭。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說,“如果你想打破規則,不能用暴力去對抗它,要用規則內部的邏輯去解構它。”
許仙的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繼續說。”
“就像我在斷橋邊做的。”白素貞說,“我冇有跟法海鬥法,而是質問他——你的執法依據是什麼?你的證據在哪裡?你的程式合法嗎?”
她頓了頓,繼續說:
“這些問題的背後,其實是在用規則本身,去質疑規則。”
許仙點點頭。
“對。這就是我們選中你的原因。”
白素貞看著他。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個HR。”
白素貞愣了一下。
“HR怎麼了?”
許仙笑了笑。
“HR是最懂規則的人。你們製定規則,執行規則,也用規則去處理那些‘不合規’的人。你們知道規則的漏洞在哪裡,知道怎麼利用規則去達到目的,也知道——規則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懲罰’,而在於‘定義’。”
白素貞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許仙說得對。
這十年HR生涯,她最擅長的,不是管人,是“玩規則”。
她知道怎麼把一件合理的事,說成不合規。
也知道怎麼把一件不合規的事,包裝成合理。
這是她的專業技能。
冇想到,穿越成白蛇,這技能還能用上。
“好。”她說,“我試試。”
真正的白素貞看著她,眼裡有淚光閃爍。
“謝謝你。”
白素貞搖搖頭。
“彆謝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對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許仙看著她。
“什麼問題?”
“你真的是許仙嗎?”
許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有點苦澀。
“我?我隻是一個‘扮演’許仙的人。”
白素貞看著他。
“真正的許仙呢?”
許仙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說:
“真正的許仙,在第一次輪迴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白素貞愣住了。
“死了?”
“對。”許仙說,“被法海殺的。”
“為什麼?”
許仙看著她,目光複雜。
“因為他真的愛白素貞。”
白素貞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這個“許仙”跟那個許仙不一樣。
為什麼“許仙”願意配合這場戲。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許仙,早就死了。
現在的這個,隻是一個“替身”。
一個替真正的許仙,守護白素貞的替身。
白素貞看向真正的白素貞。
真正的白素貞低著頭,肩膀在輕輕顫抖。
她懂了。
原來這纔是最深的悲劇。
不是被壓塔下。
是相愛的人,永遠不能在一起。
她冇再說話,轉身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許仙的聲音:
“記住——用規則,去打敗規則。”
白素貞點點頭,走出了門。
門外的走廊裡,一百三十六個白素貞,都在看著她。
目光裡有期待,有懷疑,有同情,還有一點點嫉妒。
白素貞冇理她們,徑直往前走。
走到儘頭,有一扇門。
門上寫著三個字:
“靈山界。”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眼前是一片金光。
金光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法海。
真正的法海。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來了。”
白素貞點點頭。
“來了。”
法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開始吧。”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